“王爷，不好啦！”
陆欢已经接到了关中来的消息，他还没想出应对之法，一群禁军就将王府围了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关中突然就乱了起来，乱就意味着各种信息污染、庞杂和延迟，陆欢想要调兵遣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民变四起军队镇压民变都来不及，天子只需打着顺应民意的旗号进去，就能彻底掌控大局。
眼下的情况已经一目了然，天子能压住杀念，不对关中诸王动手吗？
“这么晚了，到底什么事！”
琴扬也被人从被窝里唤了起来，怀孕加上起床气，如果来的人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多半是离死不远了。
“公主殿下，属下传来圣谕。”
“又是圣谕！你一个人来的！”
“事态十万火急，小人不敢欺瞒，圣上用电报传讯，要小人立刻来此借兵。”
“借兵！？”
琴扬一阵抖擞，这突然就来借兵，莫不是京城发生了什么大事，兵是能随便借的吗？
“你说你传达的是圣谕，可有证据。若是凭两句话就能轻易借出兵马，那还得了。”
来者有些难堪，他摸了摸袖子，摸出一纸电报说。
“这里有陛下说的公主小时候的事，可为证据。”
琴扬眼睛一瞪，侍女立刻把纸张送了上来。琴扬一眼看过立刻撕掉，气鼓鼓的一排桌说道。
“皇兄到底在干什么？”
“属下是收到圣谕来到。圣谕说公主要么借兵，要么派兵把天水王妃请上轩辕关，现在关中因为劳务许可证的事，已经闹成一锅粥了。陛下不想生灵涂炭，故只能隔空送话，让王妃和王爷把这件事处置了。”
“什么？什么和什么？隔空送话？让他们隔空……”
公主一脸疑惑，录音机她是知道，但也就只能录一个人的声音，总不能是把一个人录音了，然后送到京城去吧。
“此事事关重大，立刻唤曹纤来。”
公主不敢乱做主，要是因为处置不当真打起来了，瞬间就会有一场南北大战！纵使她平时懒着不管外面的事，也知道这兵是不能轻易借出去的。
“曹纤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平身，你们都退下吧。”
公主屏退左右，曹纤看着一脸急躁的公主，心中料定有大事发生。于是也就不拘束了，她一直走到公主身边问道。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带着圣谕来说，关中出了大事，因为劳务许可证无处配发，百姓都围了官衙要讨说法，民意汹汹就快压不住了。圣谕还说，要本宫借兵或带兵去把天水王妃请上轩辕关。皇兄已经准备了什么隔空送话之术，让王妃和王爷把这件事磋商处置。你可知道夫君有什么隔空送话的手段？”
曹纤倒不意外了，说不准还真有这样的手段。
“公主可还记得，之前学院里遭了刺客。短短几天之内，就撒了好多圣谕下来。”
“这本宫倒是印象深刻，如此说来隔空送话是真有其事。”
“十之八九。”
“可来者无凭无据，王妃身边还有护卫，我们去说她若不信，又怎么办。皇兄要我动兵强请，这一动兵马恐怕就难以收拾了。”
琴扬也是心急，何驰身在淮北，她就算用白鸟之术前去联络，也要飞上两天时间。她真的怀疑，是否真的有一种东西，能够在两点之间瞬间来回传递消息。
曹纤心中一沉，这不像是空穴来风，不动兵马王妃不信可能请不动，动了兵马王妃不信那就要打起来了。天子可以下旨拿人，因为他是天子。而在南阳郡突然调兵拿人，就算将来澄清真的是天子下达的命令，也有可能被关中拿住把柄，打结容易解开难，更不用说刀剑无眼。
曹纤定定的思量了片刻，才抬起头来对琴扬说道。
“如此这般，我倒有个可以解开困的主意。”
“什么办法？”
“我去传圣谕，带她们上轩辕关。”
“带多少人？”
“带上不过一辆车子，加采荷、桑绮和桑丹三人，再抱上九儿就足够了。”
琴扬连连摇头，前后不足十人，还带个小婴儿过去，哪有这样去传圣谕的！
“不妥。”
“公主，此乃先礼后兵，我若不成再动兵马。我若说得动她，就不用再动干戈了。”
“要不把沈娟带上。”
“不可，人越少越好。”
“那把九儿留下。”
“不可，九儿虽轻，可压万斤。”
琴扬无奈点了点头，放开声音说道。
“去取纸笔来。”
一名侍女端来纸笔就退走了，琴扬拿出小针戳了一下食指，在纸上留下一条血画的红线，然后对折三下用交给了曹纤。这是曹纤第一次见识到公主的秘术如何制作，心中啧啧称奇。
“你把这个放在袖中，我稍后回屋休息与你同去。”
曹纤拗不过只能答应，眼下十万火急，弄不好关中真的要翻天了。二话不说就点了车马，采荷、桑绮、桑丹三人收拾收拾整装待发，当曹纤抱起九儿时只觉袖中一跳，一只白色的鸟儿探出了脑袋。
“站住，来的什么人！”
“劳驾禀报王妃，曹纤前来传达圣谕。”
“圣谕，这么晚？”
“对，关中十万火急，民意汹汹，若不处置，必将大乱。”
门前两名侍卫面面相觑，看那曹纤抱着孩子，身边又只有三名女子，两人便松了些防备。
“等着！”
金宴和韩义在外院，马车一停他们就醒了，侍卫阔步进入，章二娘一阵激灵，还以为是有兵丁杀过来了，一把压衣刀已经握在了手中。
“王妃娘娘，你醒了吗？。”
“大半夜的发生什么事。”
“回禀娘娘，曹纤前来传达圣谕，她说关中十万火急，民意汹汹，若不处置，必将大乱。”
“她带了多少人马？”
“只有一辆马车，三名丫鬟，还有她的女儿。”
“女儿！？”
王妃起身吹亮火折子，将蜡烛点燃，再次确认道。
“你说她抱着孩子来到的？”
“是，就在门外。”
“请进来吧，好生招待，我稍后便下来。”
“遵命！”
曹纤当真是奇女子，抱着自己的女儿登门，敢赌这么大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王妃利落的起床，一连串的嘈杂把陆笑都吵醒了，紧跟着各屋点起灯火，谁都不得空闲。
“见过王妃娘娘。”
“乡君请坐吧，半夜来访，究竟何事？”
“回禀王妃，关中因为官府开不出劳务许可证，百姓堵住了各处官衙，眼看着即将大乱，天子传谕要我带你上轩辕关。天子已经在轩辕关上安置好了隔空传讯之法，供王妃和王爷商议之用。”
“隔空传讯？”
“是。”
章二娘感觉匪夷所思，这事半真似假，有一种绝对的合理性，又有一种不切实际的荒诞。
京城电报局内温暖如春，天子虽然坐着，但手指一刻不歇。陆欢和陆东淼都盯着那块挂起来的幕布，幕布后面有一条长长的尾巴拖到室外。刚才还有滴滴答答的声音传来，感觉甚是吵闹。
“有消息了没有？”
“回禀陛下，还没有回信。”
“再派人去传！”
“遵旨！”
幕布后面的人快速敲响电报机，滴滴声的蜂鸣声又响了起来，陆欢和陆东淼对视一眼，陆东淼微微摇了摇脑袋。禁军都已经把王府围住了，要拿杀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还要天子配合演出，演给将死之人看？有这个必要吗？
滴滴声隐没在夜色之中，黎明就在眼前，所有人都是一夜没睡。曹纤带着女儿坐在马车里，前面就是王妃的座驾，金宴和韩义跟随护卫，一众人借着火光艰难前行。天色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火把陆陆续续被人抛到了路边，所有人都是轻装快行，一路向着关口奔去。
“有了！有了，万岁，王妃已经抵达轩辕关下，马上就到电报局分局。”
天子长舒一口气，终于把人凑齐了！
“许怀安！”
“微臣在。”
“出来。”
天子一句出来，许怀安迟疑了片刻，然后从幕布后面钻了出来。
“微臣在。”
“把这幕布掀了吧。”
“遵旨！”
顺着天子的意思，几个电报副手将幕布撩起挂好，藏在后面的电报机出现在陆欢和陆东淼面前。这么一台奇形怪状，还盯着巨大鼓包的机器，就是滴答声的来源。两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朕乏了，稍后就由你负责这里的事，王妃就位之后，送来的电讯就交给天水王过目。他让你们发什么，你们就发什么，不要添油加醋，明白吗？”
“臣等明白。”
天子长舒一口气，这一夜忙碌糟蹋了三年阳寿，关中、关中，不给中央添点乱子，那就不是关中了。
“两位就在这里把这件事处置妥当吧，关中百姓还在等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