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国丈,您可来了。何某有失远迎,万望宽赦。”
“哼!”
何驰可算把姜睿等来了,真是好大的不容易啊,从河北到京城,再从京城到河南,再从河南到淮北,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
“姜国丈请吧。”
何驰大大咧咧的做请,姜国丈却是岿然不动,他的两条腿像扎了根一样,直挺挺的硬杵在刺史府门前。
“何驸马,你不用与老夫客套,老夫是奉皇命来监督你的。荡水之事不容有失,老夫劝你好自为之。”
何驰耐着性子,拱手道。
“国丈为何总是一副怒容,我不曾记得开罪过姜氏……”
“你怕不是还要向老夫讨要,救我那混账儿子的好处吧!”
巧思宁在后面听着动静,这姜睿属实有点不识好歹了,何驰虽然疯魔混账,但是他做所有事挑任何一件出来,都没有开罪过姜氏。甚至前年还帮助姜氏打退了黑山贼,迫降了房石,要论恩情姜睿倒欠着何驰几十斤呢。
“好!姜睿你听着!本官这里现差三十万贯钱财,五十万石粮食,限你三个月之内收拾妥当,派人过来与本官交接。”
“这是什么糊涂账?你凭什么开口像老夫要钱!”
何驰大嘴一咧都笑了起来,他指着姜睿说道。
“你不讲恩情,那我们就讲利益,你又不愿意出利,那是不是打算派人啊。徭役也行啊,从今年起你每年负责派两万名徭役南下,并且按照人口拨给口粮,总计持续四年,这事也就算了。”
姜睿一甩手,摇头道。
“简直荒唐!”
“那你说点不荒唐的事啊!我何驰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你姜国丈我三番五次唤不来,临了派了个姜穂来此,我也没拿他怎么样啊。那你想怎样,想揣着明白,然后装一辈子糊涂是吧!”
何驰收住双手,反身走上台阶,居高临下瞪着姜睿说。
“说欠着恩情掉价了?您教教我,找个不掉价的方法行不行!你们是高贵的很啊,一个是贵妃的太爷,一个是皇后的父亲,一个是贤妃的老爹!所以呢?”
“哼!”
“老匹夫!”
“你!”
何驰也没有好脸色居高临下一指,直接戳着姜睿的脸皮去了。
“你什么你,我骂了,骂完恩情算完!咱们以后谁都不欠谁的,你再给我耍脸色看看,你是国丈又能怎样!我们两家本无恩怨,就算我救的不是姜国舅又怎样,救了命反而欠了你的。你去江夏甩脸子给我父亲看!一而再、再而三,不就是仗着你国丈的身份嘛!”
“果然是草芥之流。”
“老混账,你要再敢骂一句,我就让你瞧瞧真真的草芥之流是什么样的!你这样的忘恩负义之徒,要不是披着国丈的皮壳,早就被人打死再江水里了!我也不明白,你哪来的脸皮敢在我面前耍横,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休要怪我不讲情面!”
姜睿撩起袖子,拱手指天说道。
“姜氏传承始于周武,沿袭至今已传承三十六代……”
“我呸!你姓姜,你怎么不从炎帝算起啊!上古八大姓,姬、姜、姒、赢、妘、妫、姚、姞。姜子牙吕尚也就是你祖宗,封于齐,子孙又有吕、谢、许、齐、高等众多种姓氏!很厉害吗?房国老的房姓,源于舜封尧子丹朱于房邑,后以封地为姓,故而姓房!真论起祖宗来谁比谁高贵呀?!”
“……”
“我何姓源于姬姓,战国末期韩国宗室流落江淮,因韩类何才改的何姓。韩何本一家,后居于庐江,史料详尽有据可查!你姜国丈不谈恩情、不讲利益,居然比起祖宗来了!难怪你总是用鼻孔看人呢!”
姜国丈的脸色都绿了,一呼一吸,嘴角抽了好几下,最后抬手一指道。
“何驰,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自然知道,人不敬我,我又何须敬之!我奉劝姜国丈不要继续装糊涂,你知道我来淮北是干什么的,你已经耗了半年了,不要再继续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你要真有本事上奏天子讨了特赦我自不管你!要干好了咱们以后各干各的互不相干,要是干不好无法收场的时候,我何驰临死时能拖一个算一个!”
姜睿不是不知道天子要他干什么,但是……但是……,这功劳太大了呀。
天子这是把一个硕大的功劳捧到了何驰手中,天子要何驰制衡三家,这绝对不是徐州刺史那点勾当。制衡之势一旦形成,他管的就不是徐州的事了,两淮到河北的盐税、粮食、铁矿等等都会被何驰握在手中,这可是半壁江山的份量。
要是自己能拖几年,拖到太子成年了,拖到太子来接这个担子那该多好啊!
姜睿心中的盘算就没断过,他是不想来吗,他是嫌挑担子的不是自家的人。一旦整合了这些资源,要做什么做不成!何驰妻妾成群家大业大人质够多,同时他还被天子控制着兵权,所以天子最是放心,可他把路走了,以后的路谁来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此告辞!”
“不送!”
何驰挥手转身直接回了刺史府中,巧思宁看到姜睿上车走了,心中只骂着这人不知好歹。
“你看他干什么,过不了多久一准回来。”
巧思宁好奇的转身问道。
“你怎么知道。”
“我一个压制三方的压舱石还能够不知道,放心吧,快则今天,慢则明天他就回头了。”
姜睿已经是万策尽了,无奈何驰成长的太快,族中多是不堪用的人。张国丈也在拖时间,谁都想静观其变,除了房石这个急于脱罪的家伙。
党争就是这样的,谁也不想便宜了别人,利益的诉求挂在脸上,宁可一起死也不愿意让步。一旦何驰完成了整合他就把最大的一份功劳独揽在怀中,今后何家只要有一人进宫,那就是三家捧一家的局面,何氏彻底翻身成了最大的外戚势力!
外戚防外戚,如同防火防虎!不分个你死我活可能吗?
“夫人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
京城之中齐王保媒,初说了之后就是两方相看,今天是魏炅带着夫人登门相看何悦岚的时候。临到上马车了,魏炅还在为该穿什么发愁。
“现在都快登门了,早不预备。”
“也不知道这么着急,礼部小年忙到大年,我都没空回家。”
“行了!也只能这样了。”
郑氏刚刚帮魏炅理好衣服,就听外面的人喊“齐王殿下驾到”,一屋子的人连忙闪开两边,魏炅带着郑氏赶紧上前见礼。
“魏炅恭迎齐王殿下,时间仓促也没预备许多。”
“这也无甚要紧的,今天是去女方家相看,主要是让女孩过你们的眼,要是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魏炅最后看了看身上的青色常服,也只能咬牙应下。
至于魏征他早已经在门外预备好了,关大峰和云伯才作陪,三人三匹骏马都是好一派意气风发的模样。
关大峰等的有些躁了,于是便向魏征问道。
“魏先生,要是你们定了亲,还会回学院里上课吗?”
“那是自然,结婚也不过一月的热闹,忙完之后该干嘛还是干嘛。”
“那我们要喝喜酒,岂不是要去颍川才能喝到,这也太远了吧。”
“这倒也是,实在太远了些。”
魏征挠了挠脑袋,先说。
“等我问问父母,看看能不能在南阳郡请一顿酒席。”
魏征正说着,就见齐王出来了,三人立刻规规矩矩的见礼。
“齐王殿下请上车。”
魏征先请齐王上车,然后转向父母。
“父亲请上马,母亲请上车。”
今天这小子满面春光的,魏炅看在眼中,心里已经有底了,这何悦岚定不会差,一定是所有人都觉得满意。今天特地让自己去看一看,也只是走个流程罢了,随着一声鞭响,车队缓缓向前,一条长龙离开了魏府,顺着大路往侯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