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总会被强大的武器所吸引，东西方的故事中各种神兵利器从来不会缺席。
亚美尼亚王国的首都埃里温城下尸横遍野，在尸山血海中央竖立着一门炮口朝天的小炮，买一送二的两个黑奴保持着装填的姿态，而在他们面对的方向正是埃里温千疮百孔的城门。为了守住这座城市，亚美尼亚人不得不出城与东罗马帝国的军队死战，他们顶着连弩炮的火力消灭了火炮小组，可是他们的军队在突袭之中损失惨重，以至于无力在城外维持防御阵线，最终只能放弃打扫战场龟缩进城内继续死守。
十门床弩守望着小炮的坟墓，城墙上的亚美尼亚人都知道这样的看守是徒劳的，埃里温的城门已经摇摇欲坠，而东罗马的大军正在他们的射程外休整准备最后的决战。加重的炮弹才能有破门的效果，这就是为什么东罗马军团将小炮小组推进到城门前的原因，第一轮打完东罗马虽然劣势，但是战损比2:1，这场战役固然很惨烈，不过平心而论这样的伤亡比根本不像一场攻城战！
“将军！敌人出来了！”
所有将领、军团长、百夫长、士兵都被传令调动了起来，火把齐齐排在营门前，盾牌和短剑已经准备就绪。正对着攻城营地的城门打开了，敌人并没有派出军队，只有一名扛着旗帜的使者朝东罗马大营走来。经验丰富的老兵将手中利刃收回剑鞘，他们知道战争从此刻起进入了垃圾时间。
“奴婢……奴婢……见过大单于。”
“你是阿骨马棚里的奴婢。”
“是的。”
一个马奴来到了云来院中拜见冒顿，她是阿骨手下负责饲育战马的奴隶，虽然她毫无疑问是匈奴女子，但阿骨也说不清她的来历。匈奴部落间的征伐太过频繁，抢夺女子、奴隶、牲口已是常态，尤其是抢夺过来的女子和奴隶，为了防止他们报复这些人都被安排去做些边缘工作，别说有没有地方住，她们就是死了奴隶主也不会在乎。阿骨的这个女奴应该是通过买卖马匹交换来的，前马主为了补足半袋盐的差价把她当做添头送了过来。
冒顿看着跪在面前的奴婢，她的身上是匈奴人再熟悉不过的马粪味，想了片刻冒顿走到她面前蹲下，拉过她的右手并抽开了她的袖子。
“瘦骨嶙峋……”
营养不良是这些奴隶的共性，这些家伙是可以随意压榨的工具，奴隶主不会额外给予口粮。
马奴的眼睛盯着地面，她不知道冒顿想从她身上获得什么，而且院子里只有冒顿一个人，连她的主人阿骨都不知去了何处。
“大单于！”
“进来吧。”
阿骨应声走入院子，冒顿起身向他看去，似乎在等待着答案。
“管事的答应了，但是我们带进去的人，如果出了乱子、藏了子弹全要算在我们身上。”
“办得好，给你一个时辰把她洗干净，再换一身干净衣服。”
“是！”
阿骨点头领命，他阔步走到浑身颤抖的马奴身边，右手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就要拖行。
“阿骨，下手轻点、客气一点。”
“可是大单于，她只是一个马奴。”
“这是军令。”
阿骨左手挠着头，想了许久才应了一个是，遂右手一松把马奴丢在地上，冷声喝道。
“起来自己走！快点！”
“主人我腿软了……”
“再不起来我抽你鞭子！”
女子似乎是想起了挨鞭子的痛楚，她扭动双腿双手撑地勉勉强强的从地上站起身，可是当她一站稳便觉胸闷气短，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摔倒。
“阿骨，洗干净后给她一块肉吃。”
阿骨又应下了一句是，转手就给了马奴一拳，差点把她打翻在地。
“你这马奴，还不谢谢大单于！”
“谢谢……”
冒顿取这种瘦骨嶙峋的奴隶来自然有他的用处，刚刚入夜这马奴便被安排入浴洗净，吃过一块羊排后，又穿上了一套半新的皮衣。冒顿酒足饭饱，将骑枪挂上就带着阿骨和马奴去了靶场。
今天的靶场里可谓剑拔弩张，庞培和阿杜两人一个占着西边的靶位，一个占着最东侧的靶位。一天只有十响子弹，谁也不想在仇敌面前丢脸，非要小心又小心的瞄准才会扣动扳机，但凡偏了一发都会引来仇敌的耻笑。
靶场里只有这三挫怪人，冒顿不想掺和进他们的矛盾里，故而就在中间的靶位上将就一下。靶场管事端来一盘十响子弹，两名负责靶位安全的士兵站在了冒顿和阿骨的身后。
冒顿不急不缓的将骑枪从肩头卸下，他在那名女马奴面前展示如何将枪端平，然后一句“照做”，就把那杆空枪塞到了马奴手中。
女马奴第一次摸枪，她只把骑枪当烧火棍一样举在腰间，冒顿上手托高枪口，并开口询问道。
“见过狼吗？”
“见……过……”
“那你就把那边的靶子当成狼。”
冒顿伸手指向那边的靶子，这时正巧两声枪响一前一后传来，马奴惊恐的将手中骑枪一抛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冒顿眼疾手快，左手一勾枪的背带将被马奴抛出去的骑枪摘了回来，阿骨脸色大变，骂骂咧咧的就朝着马奴的后背打了三拳，他大概的意思是说“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要打回去再打，今天十响子弹阿骨打七响，让她打三响。你来教她怎么握枪，怎么瞄准。”
“大单于，为什么要教这样一个奴隶。”
“这是军令。”
阿骨头痛欲裂，这一天多少个军令了，他完全无法理解冒顿的所思所想。从冒顿手中接过骑枪，他也不惯着马奴直接装弹、瞄准、开枪，马奴被枪声惊吓的哇哇大哭，她的哭声引来了左右两边的关注。
冒顿一副旁观者的姿态，他并不参与这场教学，阿骨对面前的女子又打又骂，甚至直接在马奴耳边开枪。一开始还在哭闹的马奴渐渐平静下来，也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因为耳朵被枪声震聋了。
“那是狼！那就是狼！打它！”
阿骨也不会立一个系统的教育章程，他的手段只有恐吓与拳头，女马奴用两条胳膊抬好枪，手指在枪的扳机上发抖，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愣是没有把一颗子弹打出去。
“扣啊！你在干什么！扣下去！像拽马口一样用手指扣进去！”
“嘣！”
马奴眼睛一闭，似乎是做好了舍去自己手指的决心，她咬牙朝着靶子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过后，木靶子的边缘崩出了无数碎屑，那一颗独头弹擦着靶子的边缘飞了出去。一个不可能用双臂开弓的马奴，却不妨碍她使用火枪，只要她还有喘息的力气就能用这种火器射杀狼群，而如果将狼群换成人又会如何呢。
“阿骨。”
“请大单于吩咐。”
“给你三天时间，教会她。”
“呃……”
如果说这是军令，阿骨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冒顿也知道一直以军令压他们这些金刀势必会出现疲态。于是他换了一番口吻说道。
“教会了她，这杆枪本单于就赏给你了。”
阿骨两眼放光，当即跪下大呼道。
“大单于放心，我一定让她学会！”
宝刀配英雄，这就是匈奴草原上最朴素的道理，在见识过它的威力后谁都指望能肩扛这样的利器。在抬枪和骑枪出现后，钨金钱的身价水涨船高，任谁都能预料到想要购置这种武器就需要海量的钱财，比武大会上挂起的彩头就是诸国争夺的目标！
看着比赛须知，冒顿心中升起了疑惑，昭国现在究竟有多少杆骑枪呢？
“廖觉拜见万岁。”
“免礼，进度怎么样？”
“现在更换了齿轮，两天可以钻出三根枪管，子弹也有一天百发的产量。”
廖觉见天子还要深入工坊，立刻阻拦道。
“万岁留步，里面声音嘈杂刺耳。”
“能不能再快些？”
“如今已是极限，钻车的钻头需要冷却，若是损了钻头，钻床就会趴窝。高炉也需要烧煤，入冬之后煤炭异常紧俏，如果大批量购置价格必定水涨船高，更会影响到京城百姓的炭煤需求。生产子弹所需的硝石和硫磺的供应很不稳定，如今黄河上起了浮冰再过半月就只能从陆路运了。”
大行皇帝本想再比武大会之前搞一个百人骑枪方阵，但是就现在的产能而言，子弹应该是管够的，就是枪管数量差的太远了。
“现在能备齐多少杆？”
“抬枪一百七十杆，骑枪六十杆。”
“六十……六十……”
大行皇帝心想这数量差的好多啊，现在生产枪支的设备都是一根独苗，要扩大产能少不得又要去向何驰讨。这些工匠学了半天全都学了个二把刀，要紧的工艺全被何驰抠掉了，以至于到了京城只会做些傻差事，关键步骤一问一个不知道。
“里面声音怎么停了！”
大行皇帝加速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的声音停了，廖觉也发觉了不对劲，那钻车刺耳的声音不见了！等天子和廖觉来到工坊内部，才发现原来是钻车的钻头碎掉了，一众操作钻床的工匠已是面如死灰。何驰明显没有把切削液的配方教给他们，再加上时间紧任务重，钻头连日高负荷工作也已经积累了不少暗伤。
这就叫计划性报废，从生产第一枚钻头时起何驰就没打算让它“长命百岁”。强跳科技终会有反噬，与冶炼科技相伴的矿业尚处于最原始的阶段，要因为几杆火枪搞得京城百姓无煤可用，何驰就真成了千古罪人了！
“还想要切削液？让你丫的拆我乌林工坊！正好给你的天策工坊里降降温，让那些工匠放假回去过个好年！都是打工人，咱们何苦为难打工人呢。”
何驰心中暗爽，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刘国勋又来向何驰讨主意了，他又来替大行皇帝擦屁股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