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多迷茫~都坚定相信~”
“只要你在,就是蓝天——”
“……”
此刻,被各种射灯渲染地像彩虹糖一样的舞台上,有九位少女穿着闪耀的服装,用极高的颜值,高挑的身材,出彩的舞技,轻灵的歌声无一例外地拨动台下每一位粉丝的心弦。
“天nine!天nine!天nine!”
他们很多人都高高摇晃着手中的应援棒,高声呼喊着这个组合名。
但更多人并不是呼喊着天nine,而是呼喊着一个名字——C位的名字。
“秋涵!秋涵!秋涵!秋涵!秋涵!”
「妹妹真是有人气啊」
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这次演出就算是一个里程碑了吧。
……
“现在,就跟我出发——”
“Let's GO!”
九人在最后一句前摆好了结束阵型,唱完最后一句后,射灯熄灭,台上归于黑暗。
此刻已是晚上,但在这种体育场内的大型偶像活动中,五颜六色的应援棒成功360°无死角地填满了会场里除了舞台的每一处。
啊,你问为什么排除舞台?
嗯……舞台离观众席少说五米,小LED灯肯定照不到嘛……
黑幕披身的天nine,赶紧从结束队形散开,变成一排的队形。
此刻的预定时间也到了,灯光亮起。
在表演时花里胡哨的灯此刻也沉静下来,不再变换颜色。
站在最中间的秋涵右手拿着刚刚在黑幕中准备好的麦克风,大声道:“我们是!”
然后麦克风对准观众席,随即整个会场爆发出一句:“天nine!”
秋涵用自己的招牌笑容回报观众,然后继续道:“今天呢,你们开不开心?”
“开!心!”
“谢谢你们~其实我们天nine也非常开心啦。这次来天海市给大家带来演出,真的是让我们很开心。因为这次的规模真的前所未有,可以见到这~么~多的粉丝。”
秋涵还特意拉长了声音,下面的观众挥应援棒挥地更加快速,虽然在天nine所站的舞台上压根做不到看清这么多张脸就是了。
“感谢你们特意挤出时间,在周六的这个晚上来观看我们的演出,感谢你们!你们辛苦啦!”
“哦!——”
「套话还是很多啊,果然是没办法逃过的东西」
我摇摇头,向已经被保安清开的出口通道走去。至于出去以后去的方向,就不是一般人能去的了。
“那么,今天的演出,到此结束啦。希望下次还能和你们见面,拜拜!”
天nine成员挥着手,脚下的雾也顺着电梯缓缓下降。灯光自然也早就换了个这时该照的地方。
这次,算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呢。
……
……
休息室内,一个独立单间。
“老哥,你刚刚在台下哪里呢,这次人太多我都看不到你了。”
刚卸完妆洗完澡换上常服回到房间的秋涵果然在椅子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啊这个嘛……我在舞台侧边,你在中间肯定看不到我。”
秋涵伸了下懒腰,躺在白色的床上,没有回应。
我坐在椅子上,两个人互相沉默着。是关系疏远吗?不是,只是还在这次演出的余韵中回味吧。
“哥,我终于成功踏出第一步啦!以后的生活已经充满阳光啦!”
良久,还是秋涵先打破了静寂,她从平躺状态变成侧卧状态,对着自己的哥哥。
对着自己认的哥哥。
从有记忆的时候,秋涵就在孤儿院了。那时她还不叫秋涵,叫宁涵。
那时的她,并不是现在这样,可以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在舞台上散发出来。而是孤僻,弱小。
这很简单,虽然院长对每个孩子都很好,但是这也只是个工作罢了。院长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院长其实也不是个好差事。
也许他早年的时候还朝气蓬勃,但二十多年的销蚀,足够让心被磨平。
被层层克扣的捐赠,被层层过手的预算。就算发声……孤儿院院长这种地位的发声最后也不会得到好下场。
而他还是个尽职的好人。虽然早已无法倾注感情,但对孩子们还是呵护有加。“宁涵”这种名字,就是他给孩子们起的。
不过,就算物质条件足够了,那心底里缺失的那一份爱呢。又让谁来弥补。
被抛弃的痛楚让她心智过度早熟,但早熟就总是有缺陷的。
宁涵对感情越来越敏感,导致就算这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已经拥有青春期的智力水平,但每天不是坐在角落就是坐在角落。
院长很快就注意到了反常,但做了这么多年工作的他,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也只能叹气,他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院里的情况越来越差了,给孩子的食物也开始减少,但孩子却日益增加。
不少孩子哭喊了起来,“饿!”“饿!”地喊着。
宁涵则在角落里,吃下仅有的食物,将饥饿化在肚子里。
然后……她逃跑了。
在一个黑夜中逃跑,在一个早就被她研究过的空档逃跑。只要跑出去,至少两个小时都发现不到她。
这段时间,足够了。
……
那天,晚风呼啸。瘦弱的身影在人行道上跑着,向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跑着。
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行人,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
穿过了食物,穿过了身世,穿过了时间,穿过了自我。
终于,她到达了终点。
那是一座架在水上的桥。
她倚靠护栏,向着月光坐了下来。
抬头望月,此时正亮。
“圆月……嗯,似乎到老师说的中秋节了呢。这么漂亮的月亮啊。可惜,我并没有家人一起团聚呢,孤儿院也没有多余的食物做月饼了……”
“嗯……都过去了。父母都不知在哪,是去世了吗,还是和孤儿院一样太穷了吗。现在也都不重要了。”
随即,她起身站在围栏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晚风,然后……
“别做傻事了!”
她突然被往后一拉,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惊愕地看着把自己拉下来的人。
“秋……秋牧。你是……你怎么跟我到这里的。”
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看着他在紧张过后略微带的慌乱和紧张,看着男孩还在不停地喘着气,女孩心里想着:
『这世上,居然还有关心我的人啊』
“我,我就看你不对劲,每天都坐在角落,别人喊饿你不喊,别人晚上不醒来你去探点,果然你要干傻事!”男孩还是难以平复自己的呼吸,体内的能量不够还跑这么久,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跑下来的,女孩又是怎么跑下来的。
而平时一直在孤儿院角落观察大家的宁涵也反常地带着微笑,但只闪过了一瞬:“你不也是,别人喊饿你不喊,别人探点你偷看,别人逃跑你跟踪。”
然后,她脱离男孩的怀抱,自己坐了起来。
再后来,男孩又拖着宁涵,赶在空档期内回了孤儿院。
孤儿院的伙食在掉到一个程度的时候不掉了。尽管如此,还是营养不均衡且根本不够。想要得到良好的发育只能寄希望于家庭领养。
可是宁涵发育的却是很好,因为男孩一直都在把自己的那份分给她吃。至于男孩自己……天天晚上跑出去翻便利店的废弃品。这些东西也许有的能吃,但有的长满了虫子。有时候也只能自己饿着回去,然后第二天接着把自己的那份分给女孩吃。
白天上课之余,男孩也不止一次地找女孩聊天,希望帮助打开因为缺爱而紧闭的心扉。
起初宁涵很拒绝这个把她从桥上拉回来的人,直到男孩一直都来,她才逐渐开始和男孩说话。
男孩并不是普通人,他也很聪明,有着不属于同龄人的智慧。至少在开导人这件事情上,他成功了,而且是大成功。
在一个普通的一天,普通的下午休息时间。男孩与往常一样向宁涵走去。
而等到他坐下那一刻,宁涵居然主动凑上来说了一句话。
这让这一天对于男孩来说突然一点也不普通。
“从此以后,我就叫秋涵了,你能当我哥哥吗?秋牧……或者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