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片场的时候,遇到了一位阿姨。她说一直在找咱们,父母去世的时候让她照顾我们。”
秋牧一听就感觉这并不是好事情。
“哪里会有这种好事情。现在我们被电视台拍了,出名了,然后突然就跑出来说父母让照顾我们?”秋牧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快接近会让院内的巡查人员发现的限度了。
秋涵赶紧用右手在嘴上划了一下,秋牧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了,接着压低声音道:
“更何况,你知道我们两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的。”
“......可是,阿姨拿了一张好像是遗书的东西和一张名片,让我去她的事务所就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涵还是不想放过每一个机会,她一直都想知道自己的生世是什么。是什么能让一对父母能抛弃孩子,是什么让自己在童年承受那么大的痛苦。
“唉......那先过去看看吧,但是我陪你一起去。”
“那现在去?我找到了一条更好的线路,这次绝对不会有荆棘刮伤你的脸了。”秋涵用手轻轻抚摸着秋牧脸上结痂的伤口。
“现在去?她不睡觉的吗?”
“睡觉了那就再回来嘛,而且她跟我说的是三天后可以等我24小时,现在正好是24小时以内了,总不能24小时没过就睡了吧。”
秋牧一脸黑线的看着秋涵。
24小时等人明显是夸张手法吧,相信别人能24小时不睡觉就为了等小孩子,秋涵是不是在认个哥哥后变成傻子了。
虽然这样,但秋牧还是和秋涵一起拿着名片往地址走去。
......
秋天的夜晚有些许寒冷,但是秋牧身上常备着比较厚的衣服,哪怕是睡觉了也很少脱下来。之前冻人的经历他并不想再承受一次了。
而秋涵则更不用怕了,她可早有准备,身上穿着捐赠物资里的一件厚厚的黄外套,尺码正合适,仿佛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除过被秋风渗入身体里的风险,那这风可就变得凉爽怡人了。但是没有导航可不是那么凉爽怡人。
“哥哥......你知道哪里有地图吗......”已经在外面转悠好几十分钟的秋涵总感觉有点问题,似乎方向一改再改还是没到正路上。
但是秋牧也不知道哪里有地图,平常都是在一个固定地点跑,现在要去一个陌生的地点,终归是有点难为他了。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我不知道哪里有地图,但是我觉得,名片上这个影散路肯定会在十字路口标牌上显示,我对这条路有印象,似乎是在孤儿院北边来着,但是现在周围也没有十字路口,更没有标牌看。”
“啊,那怎么办呢......刚刚的标牌我看了,没有写影散路,但是我们已经到足够北了吧。像北延路和兰海路都已经过去了......”秋涵泄气地蹲在了人行道边,秋牧则还在仔细研究名片上的信息。
这会他们什么也没有,而这里已经是郊区了,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更别提借电话了。
“嗯......事务所......诶?”蹲在旁边的秋涵扫着路上的一个个亮着灯的店铺,突然有个名字夺走了她的目光。
她猛然站起来拍拍秋牧的肩膀,然后朝事务所一指。
“哥!你看那是不是要找的事务所!”
秋牧顺着妹妹的手指往过看去,还真有个事务所,但是标牌已经很烂了,外墙壁也感觉年久失修,甚至连临街窗户都没有......
再看看名片,也就是事务所三个字。
这么阴森的一个地方,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不会我和小涵会被直接掳走吧。但是新闻的影响力还没过去,没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吧......
想到这里,再想到自己父母的失踪和自己被抛弃的事实,此刻他——秋牧也有一种前去查看的冲动。
事实上,被抛弃的痛楚并不是凭空消失,而是早就被压在了心底。如果放任这个痛楚存在,那么他早就和秋涵一样跳河了,说不准还能会被一起在下游捞出来。所以,秋牧选择了逃避,只要逃避这份痛楚,就相当于没有......了吗?
事到如今,秋牧左手拉着秋涵的右手,便往阴森的事务所门口走去。
等到两人走近一些才发现这个事务所的门里还有光亮。
秋牧走到门前,把妹妹护在了身后,自己倾斜着身子用右手敲门,为的就是如果遭遇不测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咚咚咚,咚咚咚”
“吱——”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但是开门的人的确是个女人,并且一脸憔悴。
“是谁啊?”说着她还打了个哈欠,然后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的男孩就是女孩的哥哥。
“诶呀,这都半夜了还找过来,太危险了吧,来快进来。”女人把门开得更大,自己往房子里走。
秋牧警惕地往前走着,在他眼里,还是有威胁的可能性。
“诶呀哥哥不用这样啦,她就是我遇到的人。”秋涵看秋牧还是挡着她,然后从胳膊底下就钻了出来,跟上了女人。
整个事务所内到处都是掉漆的痕迹,灯泡非常暗,一看就知道是年久失修。到这里,秋牧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要被收养,绝对可能比孤儿院还差。
想着想着,他也走到了女人所在的房间内。
“啊,还没介绍过我自己呢,我叫左凌雪,是Xpl事务所的主管,目前事务所和我丈夫储永望一起经营。”
然后,秋牧看向这个事务所墙壁的眼神更加微妙了起来。
左凌雪呵呵一笑,对着还在四处观察的秋牧道:“这个房子是一个朋友的老房子了,一直空着。我也是为了不被人打扰才选择这里的。真正的事务所肯定很正常的。”
然后,坐在转椅上的她转向了站在另一侧的秋涵。
“你现在......叫秋涵是吧,我还记得你叫宁涵呢,和现在这个哥哥改的名吗?”
“......”
秋涵没有回答,她来这里只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遗书又是怎么样一回事。
左凌雪看秋涵不回答的样子,又哈哈笑了起来:“你们两个真是小机灵鬼,果然不同寻常,如此年纪便有这样的头脑了,未来不可限量。”
然后,她转过去,从破旧的木桌抽屉里拿出一张有点发黄的遗书。
其他不重要的地方被左凌雪略过了,她读了最重要的部分:“夫妻二人共同决定,在死亡后将秋牧,宁涵抚养权交给左凌雪,储永望夫妻。”
然后,她把遗书递给了早就吃惊到嘴都合不拢的秋涵手里。而秋牧也赶紧跑了过来。
良久......
“怎么样,有什么想说的吗?”左凌雪问道。
“遗书,落款被红色颜料覆盖了,也没有印记来辨认原字,没有法律效力,你没办法证明这件事存在。”秋牧将遗书对着左凌雪冷冷道。
但左凌雪并没有慌乱,反而是一声叹息。
“你们两人的父母,是谎言堆砌起来的,这个落款,在我收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我和他们也算是老友了,但是我和丈夫都没有看到二人的真面目。”
“那这又算什么,我和秋牧又是怎么一回事。”秋涵眼泪已经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哭喊着质问左凌雪,“你就是个骗子,对吧,对吧,对吧......”
左凌雪还是只能叹一口气。头向上仰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直到秋涵哭出声来——她其实早就喜欢上了秋牧,如果是亲兄妹,那......
然后,转椅上的人背过身去,说:“我今天在这里说的话,你们不要和第四个人说,任何人都是第四个人,一旦说出去,必将招惹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