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夜中伸手不见五指,布料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之下也如同响铃
“爬慢点”
“还有多久?”
“嘘...它们在前面”
几个人躲在一辆被烧得只剩下架子的车后面,周围很多的车烧焦了,几架车相撞在一块,往里边瞧还能看见烧得发黑的骨头,这些车是从道路前方开来的,很明显它们想要逃避什么...但很明显这些车辆原来的主人没有能够如愿以偿.......
“让我们趴在这旁边,虽然傍晚晚我们看不清楚,但是它们更看不清楚,要是白天根本没法过去”
里顺带瞧了一眼车旁后面远处,在那里边是一只体形较高的生物,全身血红色,头部光溜溜的看起来像是皮包在骨头上没有半点肉,两只眼珠在眼框里不停转悠,头型看起来像是肉食动物的差不多,没有耳朵,没有鼻子而是两个深深的鼻孔,嘴角流着恶臭的脓液,四肢细长,大腿非常壮实,足部末尾是根骨刺立在地上,尾巴非常长且末端两侧长着骨刃,脊部皮肤开裂流着浑浊的红色粘液,身上长着绒毛但部分地方脱落,露出了皮肤上如同数条蛆虫交织的纹路,这个恶心的怪物在环顾四周...就像是在放哨一样
“往这边”
几人朝一侧的楼房小心翼翼的爬过去
“怎么样?”
“差一点...够着了”在一条巷道中,泰诺爬上了挂在墙上的铁梯
“利亚,抓稳了!”
“里,把手伸来,还有把爪子给我收起”利亚和泰诺对着里伸出手一把将里抓上来铁架上
“接下来...怎么走”
“从地上走和寻死差不多,那些东西在这密密麻麻的,走楼顶,我们在上面可以打灯照着跳过一个又一个阳台,不过我还有钩爪,可以慢慢爬过去,现在就不要担心钩爪弄出声响了。不过没那么简单,还得再穿过一条大路,那样钩爪就够不着了,然后再拐个往几百米就是一个地下隧道口,那里通往着一条隧道,隧道有铁轨,但是却不是个矿道,四通八达,从隧道走可以避开地面上的红鬼”
————
一段时间后......
“这就是那个隧道?”
“对”
“这个隧道修建得太好了,隧道口和墙壁都做了装饰,而且还是用水泥修的”几人蛰伏在绿化带边看着
三人一点一点的向道路对面的地铁站爬去,血怪离它们最远的距离只有几米,三人都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感受着近距离靠近危险的恐惧,一旦被发现,周围的血怪就会感知到三人,将从人撕碎
几人爬到地铁口才放下了刚才一直紧张提着的心
“好了,下去吧,不用担心下面有东西,这下面被淹了,不过积水还是能趟过去的,这也是为什么下面没有那群怪物,不过...老惯例,你给我先下去”
“我记得......”里不爽的说道
三人从楼梯走下,跨过检票口来到了候车厅,灯光照过去发现站台下被淹了,水有腰深,又绿又浑浊,还有一股味,如果不小心绊倒的话被淹死也不是不可能
“利亚,怎么不走了?”泰诺疑惑着,看见利亚在撬一个自动售货机
“我想把这玩意撬开,里面的饮料倒空后能拿来当漂浮物,这样更安全些”
“里,过来搭把手”
众人用力撬开了自动售货机的柜门
“好了,现在把里面的东西倒了,然后把空瓶系起来”利亚边说边拿起一瓶不知本质多久的可乐倒了起来
几个人将空瓶系在身上后就开始往站台下爬,在污水走打着手电筒行进着,前方的黑暗十分压抑,除了水渗透隧道滴下来的水声,就是漂浮在水上的收缩起伏的肉囊
在走了一阵子后三人走到了地铁站路线的地上部分,相比于地下部分,地上就好多了,没有恶臭的积水,而且铁路不仅远离地面并且两侧有铁丝网阻拦着红鬼,可以说是穿越最快最安全的方式了
“泰——诺,我累了,我们些一会好不好嘛......”
“是啊泰诺,我们走了这么久,从天亮走到天黑,确实应该歇一会了”
“那就停下来歇会吧,利亚,我太困了,你帮忙守夜看着这家伙好嘛?”
“放心睡吧泰诺”
几人在铁轨是歇息,用树上掉下来的小树枝和枯枝生火,经管地铁高桥要离地面,但一些枯枝烂叶被吹到上面也是正常的,日积月累之下也不少
利亚架起了小锅,煮着不知道什么谷物制成的糊糊,唱着歌:♩什么也,无法夺走我的,♪我的珍宝......
“利亚,你和泰诺认识多久了?”
“啊...啊啊啊?你问啥?”
“你看起来和泰诺认识很久了,你们是...朋友?”
“呃...或许是朋友...好像要比朋友还要.......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猜猜...你喜欢它”
“哇哦噢噢噢!好像是......我应该是喜欢着它......恋人?呜唔~”利亚的声音激动起来,小脸上两腮一红,用双生捂着嘴
“得,还真是,那我问问你们怎么认得的。”里凑过来一脸贱笑,嘴角上扬起来
“当初我们是在外面一个镇里认识的,那个时候我在庭达的一个小乡镇里等死,身上没钱了...就...当小偷...把门撬开,拿点东西就走,之后我被发现了,那些看大门的把我打了一顿,我浑身没一处好的”
“噢,那可真...痛,你是怎么混迹到流落大街的?”
“那得很久以前说起了,我出生在伊南北部的一个小国里,不过转世成胎很明显没选好人家,在一个佃农的家里出生,我的父母养了我几年后就把我蒙着眼带到一个陌生的林子里遗弃了,可能是因为我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孩子,不过在那个时候很多人都这样干,保住小的丢掉大的,我对它们没有什么恨意,相反......还有点小庆幸,因为有不少穷得养不起孩子家庭会把孩子卖了,买家什么样的都有,被买去养或者当奴仆还好但是......有些会被买给异种宰了吃肉......”
“我多多少少听过......但没什么感觉,我出生在一个...比较...优渥点儿的环境”
“嗯,你的运气挺好。我靠着自己那作为佃农孩子的知识在荒野里没有死,但也是饿三天吃一顿的日子,而且我还不能停留一个地方太久,因为按照律法,事实上我待的那一片地区都属于当地领主的财产,我在那个地方打猎相当于盗窃领主的财产,所以为了不被守林人抓到我就不得不经常转悠,我几乎是凭着感觉瞎走”
“这样过了一阵时日我徒步走到了一座小镇,那里有个农场需要人手,没办法,我只能去当劳力,虽然那个时候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但是比之前还是好一些,公社领导和社员不会太刁难我们,虽然干得特别多和晚,但好在还有点儿收入,而且有睡的地方,大城市的工厂比这糟糕得多......”
“那你是怎么当上佣兵的?”里托着下巴思索着......
“哦,那是新历127年的时候,当时农场外几里的林子里有个血怪在害人,大杀特杀来形容都不为过,其实隔壁国家就有一个捕猎技巧很好的猎人,不过由于它是个立龙,镇长非常不愿意去请它,于是雇队游散佣兵带上一些猎户和农工就去杀那只屠杀了数个狩猎队的血怪”
“suuu——,煮好了。来,我给你倒一碗”利亚喝了口糊糊,将一个瓷碗倒满递给了里
“谢谢”
“那个时候我也被征兆在里面,去打前锋,所白了就是引火绒,先送死的东西。走在前面的时候我越来越害怕,整个腿都在打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哪个小角落里快活了几天几夜,我还在默念给自己壮胆的时候那畜牲就突然冲了出来,直接一个转身就把几个倒霉鬼的头卸了下来,这时候我才看清楚那玩意的样貌,啧,两个人高,两只前臂和镰刀一样轻轻松松像切血块儿把离得近的几个人给剁碎了,不知道我是吓破胆还是疯了,竟然拉开弓朝它射了一箭,没想到射中这怪物的眼珠子里面,后面的一个佣兵见机会冲上去一刀砍下了那条致命的尾巴,其它佣兵在它慌神的时候有围了上去,对着它的肢体刺和砍,居然没一会就放倒了这个大家伙”
“你...该不会是天才?”
“嗯...那家伙动得很快,我能射中它眼珠子......这不就是妥妥天才嘛!想想当时还是挺厉害眯”
利亚抬起汤勺高兴的比划着
“后来回去的时候公社社长因为我射中了哪个怪物的眼睛而高兴给了我一大笔钱,那把弓也自己送给我了,这都不是因为它好心,而是合约写着这些佣兵要是伤了就得按人头出双倍的钱...如何我就拿着这笔钱去租了旅馆的一个好房间住,还换了身好的帆布外套,不过现在我肯定不敢干这样的事,实在是太招摇了......”
“半夜的时候有人一直敲门,我还骂了句,不过因为实在不耐烦了就背后手握着刀去开门,结果是昨天那个佣兵队的领队头子,它笑着说想对我谈谈,我就带它进房间点了灯,它对我说看中了我昨天射的那一件,认为我是个很好的苗子,不应该在这个乡下小镇浪费时光。它对我说自己是一个军事承包商手下的佣兵,说完还取下了一支枪,那是一支后装的栓动猎枪,虽然有卖但是不便宜,很明显它是在吸引我,毕竟那时候伊南还是挺混乱的,很多所谓的国家其实就是几个营地组织起来形成的,只有大国才有生产那种枪的能力,而且有枪也未必有子弹,新界上遗迹能收刮的武器弹药其实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搜刮完了,所以能整到枪弹的人绝对不缺钱”
“怎么说你答应了?”
“对,当时伊南东部有几个军阀和城邦互相看不过眼,准备开战,请雇佣兵增加兵员成了当时比养兵划算的买卖,战争胜利后我们这些佣兵不仅能分到佣金,还能分到粮食和一些特别的东西.......但...这种日子直到铁岛战争就到头了”
“铁岛战争...127年.......等等!你现在不会快二十多岁了吧?”
“大概吧...不过年龄难道和身高是成正比的吗?为什么我向谁说我不是小孩却老是被当成小孩子啦啊,泰诺也是,你也是这样,讨厌死了啊啊啊!”
“也别怪别人呀...因为你的身高实在是.......说实话我不想打击你”
“别提了...听我继续讲”
“那个铁岛出现的时候我们跟着“艾特斯社区”的人搭着橡皮艇向那艘船冲过去,那船上有自动瞄准开火的炮,把之前先来的人全给喂了鱼,不过到了我们来的时候那炮已经打空了,海面上还有几艘船在相装打接舷战,周围海滩上也在厮杀着,我们是趁着其它人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过去的,想着通通上去捞些值钱的东西。我把抓钩对着上面用气炮射上去,我是第一个爬上来,我们打开舱们发现里面一堆血怪冲了出来,虽然突击步枪的火力很猛,一直压着那些怪物出不来,但是里面的血怪实在是太多了,我都怀疑船内部是不是塞满了那些玩意,但是弹药终究是有限的,甲板上非常平坦,停着几架带翅膀的机器和几架顶上带叶片的机器,那些东西挡住了我们的视线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有个杂种拿着导弹发射器瞄着我们,正当准备撤的时候一枚导弹从天上打在了我们的阵型里,我反而因为靠得最前面没被弹片伤到,这一下大半的人都倒了,那些怪物也压不住了冲出来,我急忙把东西都脱了丢了飞奔到钩爪旁滑下来,划着橡皮艇跑了”
“因为这件事所以你才流落街头?”
“我大部分东西都丢了,钱财也是,乘着橡皮艇漂到一个没人的礁石滩就匆匆忙忙往内陆跑去了,生怕有人跟在我后面”
“我又回到了那种在荒野过日子的生活,我不知道流浪了多久,看到了一堵铁皮墙,门口有个岗哨把我拦了下来,要求我有通行证,那个社区叫“共同联盟”,说实话那里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公民达到数万人的社区,门口的卫兵穿的东西特别好,一套军服蓝色和一件满是口袋的黑色背心头还带走一个有护罩和标志的蓝色头盔,护肩,护臂,护肘,护腿,简直武装到了牙齿,就连它们手上的枪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把枪看起来不是铁做的,上面有握把,枪身还有一个有红点的瞄准镜,做工和枪身比我之前握的那些废铁融了做的粗糙枪支强多了,那种很好的枪少见,其实以前有很多,但是很多地方没法修,被用坏了不少且也没人有能力生产得出来,特别是那又轻又坚硬的枪身材料”
“我和它们说我是附近的难民,它们拒绝我进入,除非我能拿出什么有重要价值的东西,于是乎我给了它们一张从船上一具尸骸捡的卡,结果它们看到就转变了态度,带着我进去了”
“那张卡到达有什么用?听上去非常有价值”里疑惑了起来
“不知道,我被关了一段时间,出来后它们发给我一张居住证,让我能在这个地方住下来,后面就是我不得不偷东西果腹的事情了”
“那你又为什么离开了联盟社区?”
“这就和泰诺有关了,当时我被打了个半死昏倒在街头上,泰诺遇到了我,把我抱起来带到它住的小院里,等我醒来时我就看到它轻轻擦拭着我的伤,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它喂了一口粥,嗯...里面还有肉,我当时问它为什么帮我......它说......我像极了曾经的它,我希望报答它,它对我说...如果想要报答它,那就帮助它照顾它收养的那些孩子们......”
“这家伙收养了一堆小孩?”
“是的,它收养了五个孩子,还有一个人在帮它照顾这些孩子,那人是那片地区管理社的社员,是个立龙,它叫琳纳,人其实挺好的,一直在帮这些孩子争取善款调拨给它们”
“嗯,在和它与泰诺一起照顾孩子的时候我会高兴,孩子们叫我利亚姐姐,我陪着大家一起玩,一起生活,我和孩子们听着它唱歌,我从来没有这样过,我逐渐感到了温暖,感到了......家的感觉...”
“家...吗?”里嘀咕着,露出了一丝苦笑,又很快收了回去
“我...非常感激泰诺,它是一个很好的人...没有它的我不可能体会到的家的感觉...那种温暖的感觉,安心的感觉”
“那你们为什么后来又怎么离开了”
“那是某一天,泰诺突然跟我说要外出,之后就经常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回来,我一直在担心它,想替它分忧,因为我能看到它回来的伤痕和它带回来的钱......不用想......它一定当了些人手下的佣兵,有一天我去质问它,在我的逼问下它承认了,它不想让我和孩子们知道,因为它一直把我当成它认为重要的人,后来它实在架不住我,让我和它一起去当佣兵......我还记得那是是一个秋天,我们在孩子们睡后出发了,琳纳对着我们摆了摆道别,我看见它的眼角有泪珠......”
“.......”
“利亚,利亚?如果你难过的话我能拥抱你吗?”
“可以的里,谢谢......”里拍着利亚的背,像安抚小孩一样安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