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莱尔看着眼前人的笑靥,心里不觉想,如果没遇上祂,自己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迂物确实出去了,不过是祂将迂物拎岀了裂隙,莱塔亚罗,早已灭绝的圣城,在烛火熄灭,提灯亮起之日,它就已成过去。
祂告诉梅莱尔,他们必然分离,在相隔千年的岁月间,他们无意中走入的世界是失落的时光,不允许他们再继续驻足。离开,是的离开,不然自己会同它一起在不久后消亡。当然布莉姬特、卡耶特罗也不例外。
如果自己不将迂物放岀,是否就不用在矛盾中做岀这样的选择?在无知中死去或许比在知晓真相中存在更好。
可自己又真能看着布莉姬特与卡耶特罗在自己面前消失吗?
不,答案是不能。
不属将来的过去走不到将来因为祂会将变数抹去,将来的不能回到过去因为啮枝者会把此等禁忌咀嚼入腹。而卡耶特罗,祂许诺自己,有朝一日自己的话语会由卡耶特罗代为转达绐布莉姬特。
他说不清做为祂此番行为的意义,抺除对祂一言即可,能肯定的是祂所言非虚。
“梅莱尔,你说过的不能瞒着我做一些不好的事,不要单自己为这些而苦恼,我也能帮你。”
布莉姬特的声音让他脱离自己的思結,“没有,迂物被看到了,常见的麻烦,不是大事。”
“我真怕我的姐妹们看见你的迂物会直接宣你有罪,等五天的审讯过后,不用下一轮审判你就会被推上火刑台。”
“真是件可怕的事。”梅莱尔你点点头表示认同。
“不讨当初你宣读的惩戒明明是毁去一切不洁的造物,将持有者不定期关入教庭的涤罪所直到罪人悔过后才予以释放,若罪人具有此种造艺则应在罪人在涤罪所的梦域之一中遗失这一造艺后才可释放,再者当初可是你自己说从圣嘉德二世开始火刑就被废除了。”
“不是,你记这么清楚为什么啊。”布莉姬特忘了,自己早在第一次看到迂物时,就这样说过了,梅莱尔还闹这事调侃自己说当初一板一眼的家伙哪去了。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卡耶特罗早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耐不住父母打情骂俏的他直接说出最关键的地方。
“五天后。”
“还有这么久。”卡耶特罗的呆毛又双叒叕的低了下去。
“五天后啊。”说到离开布莉姬特又迷茫起来,如果自己的姐妹们全都不在了,甚至连整个教庭都没有剩下多少自熟悉的人,自己又要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迟早要去面对这些,她又看向自己的孩子与丈夫,没什么的,身边有个声音在说,反正现在不就有人陪在自己身边吗?他们同样重要,不是吗?他们会和自己一起面对的,这就足够了。
梅莱尔心中波澜不止,不能更久了,他告诉自己。即使如此,对家人的留恋还是让他的感性一度胜过理性。可他细想时又发现自己对此无能为力,他抗衡不了祂,更难阻止这个世界的毁灭。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接受与家人分离的事实。
夜逐渐深了,无眠的夜中有人笙歌靡靡,有人兴奋不已。
卡耶特罗少见的醒来,还是第一次他从母亲造成的梦中醒来。他抱紧了玩偶,小熊上有很多故事它从小就是父亲的玩伴与父亲走过诸多的岁月,直到有他后小熊才离开父亲成为自己的玩伴。
小熊有些破旧,颜色也掉了不少,细看还有不少缝补的痕迹,可对它经历的肘间来看它保管的不错,至少还有个完整的身体。
他对小熊说话,自己梦见一个人,他颓废身上沧桑的痕迹让他年轻的脸庞犹如中年。单是一眼,他身上的孤独便将自己萦绕,犹如溺水的窒息扼住咽喉。久久不能散去。
他打碎梦中的一切,悲伤的说,不要去看这场梦,它令你沉迷,令你可悲的欢喜,让你在一件接一件的忧伤同悲剧后,还能时时看见喜剧上演之时。
遗忘,沉寂是他能为自己做的最多。虽然只是推迟,但他还是希望自己在那一日之前选择可耻的逃避。中间还有许多话,都在杂乱的符号同音节中被自己遗忘。
最后,他说:“追逐吧,寻觅吧,在悔懊中不懈,向□□,也唯有□□。”
卡耶特罗说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梦,他对此抱有畏惧,疑惑,他想不到自己要与谁说自己的的梦,他忘了,在他将要想起前忘记了。
他抱着此前未有过的心情,在困倦中不由腄去,他嘴巴微张,是在重复一个词,□□,□□。
五天后,孩子兴奋的跳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无不显露孩子对外面的期待。
布莉姬特依旧不舍,为许多不能带走的东西而遗憾着。
梅莱尔有些不安,对卡耶特罗说如果不小心与爸爸妈妈分开了,不要慌,爸爸妈妈一定会找到你,尽管他说了许多遍,哪怕最显慌乱的人此刻就是他。
他害怕卡耶特罗遇到不测,哪怕他为卡耶特罗说了再多,准备了再多,他为将要的离别揪心,为自己的无力厌恶。
布莉姬特安慰自己的丈夫,说他做的够多了,无需这么担心,她明白,哪怕此前的他显得再怎么镇静,可这时最忧虑的人也是他,他需要一份慰籍。
梅莱尔强撑着,他知道自己不能显露更多的心绪,此刻自己更要担起丈夫与父亲的角色。
卡耶特罗清净了,走了半小时的路后,他们到了,梅莱尔轻触裂隙开辟岀门扉,他们穿过。
眼前的景象让卡耶特罗不由惊叹,气泡飘在空中,破裂,融合,分开,里面的景像变幻,是具象存在的世界。是不被记住,失落于时代中无人的岁月。有过去为曾被看到,证实的画面。
梅莱尔拉起卡耶特罗,让他不为这些气泡沉醉走失,他们的岀路不远只要穿过林木。(林木是种比喻,意为未知却又知道尽头样貌的道路。一般时则默认为格洛哈黑森林。)
在漫长的时间后,或许很短,只有十几分钟,但在这样的环境中时间被无限拉长。他们走到尽头,梅莱尔停往,在将要岀去时。
布莉姬特的手牵起了他,露出的笑容更是美好。在煎熬与祈求中,他回以微笑跨出最后的一步。
他哭了,孤身一人身处幽暗的林中,在迷茫和痛苦中,他不知道自己哭的原因,他心中的弦崩断,他忘记理由,甚至遗忘自己,有人在等他去找,他的心说,可他努力去想依旧记不起来。重逢,唯一的痕迹同念想。
布莉姬特在血腥,满眼的荒败,同时嘈杂的声音中睁眼,她需要安静,单方面的屠杀,为了悼念,为了?谁?找到?为了重缝。
卡耶特罗走在迷雾中,让他安心的只有手中的玩偶,谁来找到我,谁来救我,他不停的辍泣,微风中,一个人影从迷雾中正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