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在海边的小木屋。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躺椅上,十分悠闲地吞云吐雾。
天气很热。
他手上还拿着个木扇子不停地扇风,好让自己能够凉快一些。
木扇子扇出的阵阵凉意让他如沐春风。
心情一好,就把烟头一掐。端起桌子上的一个很大的玻璃酒杯,酒杯里倒满了啤酒。"咕嘟咕嘟"几声,半杯啤酒就被吞咽下肚了。
"啊呀,爽!"
男人不由得感叹。
啤酒是昨晚埋在冰里冰了一晚的。
大中午太阳挂在头顶,喝上半杯啤酒,明显能够凉快上不少。
可是光是喝啤酒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应该再来上一两盘凉菜,男人在心里这么想着。
不知是不是男人和老天爷有什么默契,说凉菜老天爷就为他送来了凉菜。
只见,一个脸上洋溢着笑意的中年妇女手上端着两盘凉菜朝男人走来。
一盘是海带,一盘是黄瓜。
中年妇女的脸有些泛黑,应该是经常在海边晒太阳晒的。
手也不那么白皙,倒像是一双经常劳作的手。
乌黑的头发是用头绳随便一绑,没有年轻的女孩那般的讲究。
"老海,就知道你大中午不吃饭。一天就知道啤酒和凉菜。我给你拌了个海带和黄瓜。"
中年妇女满眼幽怨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真的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不过还是把凉菜端到了桌子上,又放上了三双筷子。
"春凤,就知道你口是心非。你当年说多么讨厌我的我还记得,不还是嫁给我了。"
海威慵懒地从躺椅上起来,坐到了椅子上,开始享用起了妻子陈春凤给他拌的凉菜。
"我真是懒得搭理你了。"
陈春凤压根不想跟他多说。
当初那家伙骗婚真的是一把好手,自己一个村里最美的花就插牛粪上了。
于是她也找把椅子坐下,什么也不说的也吃起了凉菜来。
桌子上还有馒头,她拿了一个。
毕竟最近是休渔期,她的丈夫海威也不能去捕鱼。
然后他就天天呆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啥也不干,当真是讨厌极了。
她呢,倒还是能到沙滩上挖些东西,要么就是做些家务。
一年到头就是没有闲着的时候了。
"唉,老海。儿子去哪了,他这个点应该回家吃饭了吧?"
陈春凤将馒头啃了一半后,抬起头看向海威,看的海威有些发慌。
"额,这个吗?我不知道"
海威的声音有些心虚的味道。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春凤见她丈夫这个样子,肯定是藏了事情,但是她也有法子。
"唉,老海呀!你说这桌腿下面的东西我到底要不要拿出来呢?"
陈春凤一脸悠闲的说着,时不时张望一下桌子腿,也时不时看一下海威。
颇有一种一边嚼着馒头一边看戏的味道。
海威一脸慌张。
因为在陈春凤看着的那个桌子腿下面他压了五块钱的私房钱。
这要是上交给陈春凤,自己出门买酒喝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所以。
对不起了,儿子。
是父亲不好。
"好,老婆大人。我交代。儿子又去看海了。"
说完,海威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完,陈春凤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怎么说他好!又去看海了。"
陈春凤对自己的怪儿子海蓝非常无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这孩子打小就孤僻,幼儿园就没有一个小朋友愿意跟他做朋友,到了小学、初中还是这个样子。就算现在是高一的学生了,也还是这个样子。
他说大海是他的朋友。
他说要和大海永远在一起。
这让陈春凤和海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两人为了生计把一辈子都给大海了,他们希望他们的儿子能干一番别样子的东西。也不说什么伟大的事业了,起码不要在靠海而活了。
靠海而活的他们都知道。在心情好时,大海有多么温和;而在心情不好时,大海又有多么凶残。
这种靠海吃海的生活让他们过就好了,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过这样的生活。
如果他实在想靠海吃海。
那么也行。
他们可以把他们用以生存的技能都交给他。
可是,他也不想学这些技能。
他所谓的最开心的事就只是看着大海发呆。
每当放假回家的时候,他都会在沙滩边上看着大海,从日出到日落。
就像现在,今天是周天,是在学校住宿的他回家休息一天的日子。
可他呢,早上吃完饭说找同学玩去了。
可是呢,这孩子明明就去看海了。要是去找同学玩的话,中午吃饭之前就回来了。
所以,怎么办才好?
"老海,怎么办?你要想不出好的办法,你桌腿下面的五块钱你就别想要了!"
陈春凤的眼神中含着威胁的味道,直直瞪着海威,仿佛他想不出办法下一刻他的五块钱就会粉身碎骨。
"能怎么办?当然是把这傻儿子带回来吃饭啊!"
海威将最后一口啤酒下肚,打一个饱嗝,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有道理。"
陈春凤不顾馒头没有啃完,跟在海威的身后,也朝外面走去。
两人骑上电动车。海威抱着陈春凤,骑着电动车朝海蓝经常看海的沙滩赶去。
他家的小木屋在海边,但是他家小木屋附近压根没有沙滩。所以海蓝一般的话是去离家远一点的无人沙滩看海。
两人赶到了他们儿子看海的沙滩。
远远看到了他们的儿子海蓝朝他们走来。
海蓝的背后是汹涌的海浪和金黄色的沙滩,他的影子被太阳映射在沙滩上。
海蓝的怀中好像还抱着一位少女。
一位美到了极致的少女。
她有着如大海一样蔚蓝的蔚蓝色的长发,一件蓝色吊带裙,以及纯白色的丝袜。
光滑细腻的小脚丫上没有鞋子,被海蓝以公主抱的方式抱着,就好像一位大海的公主。
她睡的很沉,小巧的眉毛微微的眨巴了几下。
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这份对爱的直觉好像是与生俱来。
她从大海而来。
她的一切都属于大海。
她的一切将归还大海。
她就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