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组成承载万千世界的世界海(也可以认为是信息海、法则海)中穿梭着的我,关闭了对外的感知,我已经懒得去接收那些流淌的法则和知识了。
我已记不清我路过了多少世界,在随意否决了系统助手自动提供给我的宿主人选后,我开始回忆当时的交易经过。
我当时一听这大光球要我成为系统,我直接炸毛了:“哈?你要把我做成没有自我的程序?那肯定不行!我宁愿回那黑暗里面呆着,跳下去沉底也不要你一点好处!
“不需要你完全成为程序,用更合适的语言形容,你成为系统计划的主管,住在系统内与起源神殿直接相连的空间里,当然通道是你识海内的那道门。”冷漠的信息波动再次回荡在我识海内。
“那你不会对我动手脚吧?”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反正就现在这个局面我也没有退路了,意思一下得了。
大光球没有回我。我知道以祂刚刚消除记忆的手段,我怕是不知道第几次站在祂面前了。
“好吧,我可以做这次交易,但我们得谈谈细节。”看祂没理我,我耸着肩直接说。
“三个有限条件。”熟悉的信息波动再次激荡。
“第一条,宿主人选由我独自挑选。”我试探性的提了第一个条件。
“驳回,宿主的挑选必须有大监管者参与。“话音刚落,我就得到了回应,我猜测祂的底线应该是系统本身必须参与。
“第二条,系统的功能由我随意决定。”我开始进一步试探祂。
“驳回,系统的功能必须围绕任务主线,且受宿主限制。”很好,我估计我的自由度相当大啊,只要把祂给的任务完成那不是随便我怎么作妖咯?
“第三条,宿主的成长由我规划,由我把控!”我兴奋的大叫出来,止不住的笑快要咧到嘴角,既然这样,哪怕我终有一日沦为祂的傀儡,我也有机会把找到我过去的希望传递下去。这样的话,若我再次沉沦于那黑暗深渊,我也不会被愧疚与不甘吞噬吧。
“同意”预料之中的冷漠波动。
“很好,那我正式提出这三个条件,第一,系统筛选的宿主人选必须经过我的同意,第二,由我决定如何使用系统功能服务宿主,第三,系统的成长由我规划,由我把控!你若同意,那么交易便成立。”我笃定祂会同意的,祂没有可能再次拒绝我!我能感觉到!我死死盯着大光球,血丝逐渐攀附在眼球上。
“同意,交易达成。”这次不只是信息激荡了。那扇识海内的门打开了,无数铁链从门对面的虚空伸入我的识海,直接插入了我识海中的意识主体化作的光团。
随着极致的痛苦一同刻入灵魂的,是大致的情况介绍,至少我知道了我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与什么达成了交易,目的是什么。
我从那黑渊中产生意识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高维信息存在,是万界中最高的那一档,不生不死,永恒不灭,属于法则的宠儿。但也并非无敌,并非没有危险,只是会被更庞大的信息洪流直接冲的四分五裂,可能要好几个迭代才能重新聚拢意识碎片。
而最直接的威胁便是这偌大的起源神殿所处的万界起源外,不可度量的原初秩序与终末混沌。这两者都会同化高位信息存在,但不会是触之即死,大概就是巧克力味儿的屎和屎味儿的巧克力吧(笑),反正没有哪个有脑子的会没事儿去碰。
但是,这两者若相互接触,便会产生巨大的信息洪流,湮灭途经的一切。这就不得不佩服当初建造这起源神殿的存在了,身处源头,无时无刻不被信息洪流所冲击,我在里面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然,起源神殿位于源头,源头处于信息风暴中心只是一个抽象的说法,神秘学意义上的。源头是这万界世界海之源,亦是法则之源、信息海中心。
原初秩序与终末混沌可以出现在世界海各处,多由世界本身的信息所吸引,通常两者都是同时出现于世界晶壁旁,但是一旦两者接触后产生的信息洪流将冲击各个邻近世界,产生不同形式的终末危机。
若这个世界扛过去了将迎来新生,甚至掌握跨过世界晶壁的方法。若过不去,这个世界将如泡沫般破碎,被世界海同化。
当然,源头作为两者接触最频繁的地方,信息洪流多相互抵消,但是一旦传出去便是势不可挡,这就产生了一种名为迭代的自然危机,那是对整个万界的一次筛选,没熬过去的被同化,熬过去的大多数都能雄霸一方。
但是,若原初秩序与终末混沌接触产生的信息波动相互叠加,影响,形成完全无序的湮灭波动,便是一次大迭代,在起源神殿的记录中还没有能熬过来的世界。
而熬过迭代的世界都必将在起源中留下痕迹,不管最终湮灭于何时,是个体也好是文明也罢,毕竟迭代的本质是信息冲刷,留存下来的世界必定有足够深刻、独特的锚点来避免被同化。至高殿的大道旁的金像,或许就是这些世界最后的痕迹吧。
那这么说来,整个起源神殿不就成了英灵殿咯。
而大监管者,也就是那个光球创造系统的目的,便是因为预计将在本次大迭代中湮灭的世界过少,影响世界海的壮大,因此需要系统来扩散一些有价值的世界(由大监管者评估)的信息,来催熟更多世界,来确保世界海的壮大速度符合预期。
哈,这么说来我岂不是成了花丛里面的小蜜蜂了?刚刚吐槽完,一道波纹就从大光球那儿传来,一阵熟悉的感觉包裹住我全身,就像我触摸金像那时的感受,我敢肯定大光球肯定对我的记忆动了手脚!
待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来到了一座屹立于虚空之上的宫殿,也就是系统空间。面前有一面幽兰色的光屏,虚空而立。
【欢迎使用起源系统!】
【点击屏幕继续】
哟,整挺好啊大光球。像那么回事儿啊。
直觉告诉我我是这片时空的主人,我可以任意改造这处时空,哪怕我想做创世神都行。
我把那光屏晾在那儿,先等我玩够了来再搭理他。
我随意将这个空间捏成了银河系的样子,又将其捏成了一整块天圆地方的大陆世界。在空间内投放各种生命,看着他们,甚至没事儿我就下去玩角色扮演。
刚开始倒是挺有意思的,但是慢慢地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很快,我不自觉的按着我意识中最早的模糊印象塑造这片空间。
“嘭!”整片空间都化作气泡破碎了,只剩下最初的宫殿和无尽的虚无,以及那面光屏。
哎,我只能感慨一句那大光球做的手脚真的一绝。我将意识无限衍生,也没探查到虚空尽头,便尝试将意识透过屏幕。
欸,没碰到光屏欸,这面光屏就好像一个窗口,我可以透过这个窗口看见外面的样子。
那是一片由法则与信息交汇而成的蔚蓝色大海,没有海面的大海。其内有无尽的气泡在沉浮着。时不时的有气泡从小到大出现,也不断有气泡在一阵波纹中破碎,湮灭。
我愣住了,信息与法则融入我的识海,数之不尽的知识浸润我的灵魂。我意识到那些气泡就是大大小小的世界。我看痴了。
大海的回声将我从沉沦中拽回。那是虚空鲸寻找鲸落的回声。虚空鲸是一种高维信息存在。它们从诞生开始便在寻找虚空鲸的鲸落。
它们是最温顺的一种高维信息存在,他们从未有过攻击行为,哪怕是本能还击也没有。
在世界海中存在着无数种高位信息体,有极端温顺的虚空鲸存在,自然也有极端侵略性的高位信息体存在。我看见在我附近的一只不可名状的高维信息体将口器插入一个世界泡,活活把里面的内容吸干后扬长而去。
我尝试和周围的世界互动,但我好像只能看,什么都做不了。我收回意识,无奈地将手点在光屏上。
【数据同步中...】
【同步完成】
【欢迎回归,000号系统】
【请确认后继续】
嚯,好家伙,我还是第一个系统啊。
我懒得多废话,再次点击确认。“嗡!”我明显感觉到有什么波动产生了,我赶紧将意识放出去,我确实发现有无害的信息波动以我为中心发散出去。
【请完成宿主绑定,以解锁更多操作权限】
【正在搜寻适格者...】
【发现一适格者存在,正在靠近目标世界】
有了世界海中气泡作参照物,我确实感觉到我正在朝着一个方向移动。没多久,我感觉到似乎系统停下了,面前的光屏也浮现了一道道信息:
【名称:托克·弗洛雷】
【性别:男】
【所处世界:第114514...(以下省略13位数)号勇者斗恶龙世界】
【世界偏向:魔法侧,有一定科技侧倾向】
姓名旁就是这个目标的大头照。看着这照片我陷入思考。我好像没有找过镜子吧?我长啥样来着?我随手变出一面镜子,却发现里面除了我,什么都有。呵呵,好算计啊,大监管者!你真是杜绝了一切我有可能钻的空子啊!很好!
我看着那金发阳光大男孩的照片,心底没来由的生出一阵厌烦。连后面有什么信息都没在意便划走了,否了这个适格者。
【正在搜寻适格者...】
我的回忆到此结束。
欸,我讨厌这个系统空间的殿堂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我便将整个系统空间转换成一个60平左右的小房间,我把光屏塞入了一个电脑屏幕里,再具现了一整套宅男用品,来一张电竞椅,电竞椅后面就是一张大床。
这么一套下来好像还是有点空,我又弄了一个内部空间无限大的橱柜,模仿着至高殿大道旁的金像,把我见过的高位信息存在做成一个个模型手办,表明已知情报,放在里面。
我又怕我哪天出了意外,就弄了一个书架。我把我的经历拓印成了一本日记,放在书架的最上面。我知道在这里我只有使用权,掌控权还在大监管者那里,这也只是无用功。但我不知道未来我将面对什么,或许大监管者看在我是第一任系统的份上善待我的遗物,把这些留给下一任系统吧(笑,我这种摸鱼的员工凭什么得到老板赏识呢)
环顾着系统空间,我感觉还是少了什么,家的味道不够。等等,什么家?我的头又开始撕裂般疼痛了。哈哈,很好,我还是发现了绕过去的办法啊大灯泡,这次是我赢了!
我又把书柜旁的虚空向内凹下去,做了一个玄关,我将我识海中的门投影出来,固化成了系统空间的’门‘,又在旁边立了一个鞋柜、衣柜,扑上了地毯。当然,再把整个房间粉刷成白色,铺上木地板。又弄了一个床头灯。
这,这就是我的家吗?我曾经的,’家‘?我脑海中部分模糊的印象开始跳动,逐渐浮现,但还不够,还不够!
我的面容开始抽搐,我明白了,我只要按着我的印象做,我总有一天能找回我的过去,哪怕不借助大光球也可以!找回了过去我就不用做什么狗屁系统了!
兴奋中,拿着鼠标我随手否了一个系统搜寻的适格者。
【正在搜寻适格者...】
【发现一适格者存在,正在靠近目标世界】
猛地,我感觉到我心口一阵悸动,我好像,感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