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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聊天记录【2023年2月5日夜晚】
不想起名 21:30:
不行。
表妹星染 21:31:
哥,不就一件事吗?求求你了,回头请你喝奶茶。
不想起名 21:37:
一,你不一定能考进来,考到了你父母也不太可能让你来这里读书;二,我对社团活动根本不感兴趣,更别说替你去当社长;三,奶茶对我身体不好。
表妹星染 21:38:
哥,我不是拜拖你的意思,只是,嗯哼,你知道的呀…
不想起名 21:41:
敲隔壁门,自己过来讨论就行。
表妹星染 21:42:
哥~
表妹星染 21:43:
哥?在吗?
表妹星染 21:44:
哥,求求你,回回我吧?
表妹星染 21:45:
哥?
表妹星染 21:46:
哥,你不爱我了……
表妹星染 21:47:
哥!我爱你啊!
表妹星染 21:48:
哥哥,我的哥哥!
表妹星染 21:49:
我要哭了。
不想起名 21:49:
过来。
表妹星染 21:49:
嘿嘿😊
表妹星染 22:10:
哥,我就知道你好。
不想起名 22:12:
不要搞得我像妹控一样,谢谢。
表妹星染 22:13:
晚安捏。
不想起名 22:15:
好,晩安,祝好梦。
表妹星染 22:16:
谢谢。
【当社长,吗?】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子,继续读着那封表妹许星染给我亲手写的信。
这孩子,到现在还是这么胆小,都不敢直接看我,还从门底缝下塞一封信给我看才好。
也对,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女孩子,自然至少会有些社恐与内向的因素的。
听贴吧上说,这种女孩子会容易产生恋兄情结?
怎么可能?自己这么冷酷啊。
【亲爱的、敬爱的、我最喜欢的哥哥:
你好!不管怎样,我一直在思慕着你,很深很深呢。
不过哥哥不要多想哦,嘿嘿,要是干扰了你的生活,我会难受的。
哥哥,我就要中考,上高中了。
我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上哥哥的高中:艾甸中学,就是我唯一的愿望。
我觉得分数肯定够得着,但是到那个学风比较开放的学校,那么多个性十足的同学和老师,想想就让我浑身发抖。
不过,有哥哥在的地方,对我来说,就至少,不再那么可怕了呢。
哥哥,能不能再次帮妹妹我一个小小的忙呢?我非常恳求地如是说道:请你进入一个社团,好吗?
不用太大,我知道哥哥和我一样,不喜欢太多人的地方。
如果哥哥是社长,那就更好了,嘿嘿。
以哥哥的能力,应该都可以胜任吧。
总之,妹妹在这里表达非常非常的对不起,对不起您!凭自己的一点儿小心愿,求打乱哥哥的生活节奏,实在是我的过错!
如果哥哥不想做的话,也不需要跟我说,去干自己的事吧,妹妹是不会伤心的,真的。
至于理由,请原谅我现在不想说给哥哥听。
晚安,祝哥哥做个好梦。
无比崇敬你、以最饱满的爱意奉上的妹妹】
【傻姑娘,你的意思我还需要猜吗?】
我无奈地伸了个懒腰,把信件小心地折起来,放在桌上。
爸爸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妹妹的抑郁症,也才刚好一会会儿而已。自己一个人全身心地照顾她,实在太累了。
这个奇怪家庭的组成,才不过2年,差半年合成一鲲,现在却暂时只剩下一对兄妹了呢。
社团吗?
这种事情,好烦啊…
但是,毕竟是妹妹,不,是她的委托。
我过去一直对她有求必应,只因为她抑郁症患者的身份。
在她病好的差不多的时候,自己已经和她做过讨论了:一些简单的问题,你要学会自己解决。
毕竟,
【现实的一切交给实用主义,思想的一切都审视现实】。
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自从那时,从未改变。
【当教条被从个人那里确立之时,它对本身态度与立场的保护作用已逐渐被终止,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的修正与改变。】
那该死的杨雨程,他的话,怎么又进入我的脑中了?
修正在作为个人方面上的诠释,是个中性词。
【人生的信条就是在生命的不断波动中的自我描述,往往现实并不是信条,恰恰现实不符合的教条,才充满了张力。】
我还是再听听,那个男人的话吧。
哈哈。
写了一张信纸,我悄悄地推开房门,慢慢地走到她的房门前,往底下塞了进去。
然后便回到房间里。
【好】
就一个字。
真烦。
但这种浅浅的欣喜感,难道不是对这份妄想的信守的摧毁,是发自内心的欢乐呢?
是吗?
2
米泽穗信的《冰果》中,把大部分高中生的生活,描述为玫瑰色,而灰色自然成为了少数。
是啊,青少年喜欢少数、小众,并不是因为有特别的乐趣,只是能带来优越感,一种依托于抽象的身份认同。
八岁的时候用身高;十二岁的时候用玩游戏的“优劣”;开始听音乐时用摇滚民谣打垮流行乐、里面再划分高低,比如前卫爆杀后朋,再不行听爵士乐,又来就古典音乐才能抚慰灵魂,文学亦是如此;上了高中信mbti,把人格套在所见所有人身上;到网络上就用意识形态光谱扣帽子。
但是,为什么他们需要用小众来表达自己呢?
大人们不愿意回答,一句叛逆幼稚扣上去,简单。
这里的高中生,排除掉部分人,应该都是灰色的吧。
一张一张的卷子堆叠着、飞散着,上面是笔划过的仅仅在自己脑中一闪而逝的记忆,这是大部分扎根在市场话语的应试教育的,八九点钟的太阳的,美好的,青春年华。
因此,但凡有一点点的玫瑰色,就要用尽心力地抓住,吝惜地不放手。
只不过他们拼命所抓取的,最后不过是代表极端的颜色。
一步步地悬置思考,最后沉湎于不需思辩的温床,在奶头乐与走不完的路中溺死在舒适的温床。
当然,我并不反对他们的生活方式,任何生活方式都不过是适应自己世界的产物。
【现实的一切交给实用主义,思想的一切都审视现实】。
我只是宁愿沉默在消极反抗的昏昏噩噩中罢了,也都是一路人,是的。
不过艾甸高中还算比较人性化的,至少让大部分人的青春,我想:
不仅仅是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