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水原茅塞顿开,打断了解说中的马克,“我听说‘天下男女皆星辰’,分开的星星对应分开的人群,彼此的交缠被绞断……宝剑划破镇压星辰的天空,可人们终究会在混乱与争夺中制造悲剧。”
“可以这么理解吗?”水原胜问。
“你为什么知道这句话?”
马克忽然紧紧按住水原的肩膀。
“奇怪吗?”水原摇摇头,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哦。”
冲马克挤挤眼睛。
“少油嘴滑舌!是谁告诉你的!谁!”
水原闭上眼,选择不予理睬。
“好啦,马克,”酒保喝止了他,“水原这半年来在罗马学习,一定受过许多罗马文化的熏陶,所以知道也不奇怪吧。”
酒保把马克推开:
“至于你所引用的话……它的原典就在梵蒂冈图书馆哦。”
“传说中的东西居然就在眼前?”
梵蒂冈图书馆距离酒馆只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只是因为有罗马正教管辖,外部人员根本进不去。”
水原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封信,得意洋洋地甩了甩:
“嘻嘻嘻。”
就水原所知,《法之书》成书时却并不在罗马。亚雷斯塔离开英国后四处奔波,在埃及完成了这本书,而后离开。
后来亚雷斯塔被诸国驱逐出境,秘密来到日本,冥土追魂做了个培养皿把他放在里头,就像一个问答机器人。亚雷斯塔从不办公,不理政务,于是传话之余,水原喜欢去找亚雷斯塔解闷。每每说起《法之书》,亚雷斯塔信誓旦旦说此书能改变全球的宗教格局。
水原嗤笑——亚雷斯塔自己随笔写的东西,亚雷斯塔流落之时被当作垃圾烧掉都说不定,还谈什么改变世界。亚雷斯塔很中二,不过水原恰恰喜欢这点。
所以听到《法之书》成了罗马教会的珍藏时,水原大感意外。他并不意外于亚雷斯塔写出了什么,而意外于罗马正教居然真的把亚雷斯塔当初的作品当了一回事。他们完全可以任《法之书》亡佚,他们却替亚雷斯塔保管了它。
罗马正教真是好人呐。
第二天,安杰洛开车送他。
水原看着安杰洛稚气未脱的面庞,报以微笑,却并不入座。
“别看他小,他已经几百岁了,是个隐藏的老司机。”
酒保告诉水原。
于是水原欣然上车。
安杰洛倒越来越没耐心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此行的目的!”路上,他厉声质问。
“找到教会里的危险分子,时间不早了,我知道……只是我还有些担忧的地方,因此不能贸然行动。”
“你?整天好吃好睡,我可看不出你在担忧什么。”
“我只是个学生,又不是学园都市的兵。纵使有超能力吧……有很多事确实做不到。”
安杰洛不再催促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凉意,干枯的黄叶乘着风飘飘荡荡,在金色的阳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水原胜摸出手机,手机上说沿路向西,过河就接近梵蒂冈的地界了。
即便在学园都市,科技、生活、也不过如此而已。
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差异。
水原一直没和安杰洛透露的是,前几天他收到一笔来自美国的大额汇款,对方是即将入职学园都市,成为理事会成员的汤玛斯·普拉提纳柏格。
水原明白大人物们的意思。
只是……
怎么能和罗马正教为敌呢?
不能呀!无论为“人”,为“科学”,为“宗教”,还是为“功劳”。
水原胜手持神父彼亚吉欧·普索尼的引荐信,畅通无阻地走进梵蒂冈的教堂。
彩绘玻璃窗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玻璃,洒在教堂内的每一个角落,一座高大的十字架静静地矗立着。
白发苍苍的教皇拄着耶稣受刑权杖,已经在十字架下等着了。
水原点头行礼,然后又走上前亲吻教皇右手的戒指:“学园都市来的水原胜问教皇好,也代我方理事长问教皇好。”
教皇慈祥地眉开眼笑。
匆匆看完彼亚吉欧的笔迹:“罗马居然有人要攻击学园都市?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水原说:“我猜应该不是罗马正教的行径——如果没有‘包容’,罗马正教也很难普及到世界各地吧。”
罕见地站直,恭敬地低下头去。
望着水原头顶乱飞的发丝,教皇满脸的皱纹逐渐舒展开:
“年轻人,对魔法,你了解多少?”
半晌,水原说:“在下生于日本,长于学园都市,见识短浅。在下有一个朋友,却会些魔法,在下每每和他交谈,对魔法早就心驰神往。只是无缘,从没见过真正地魔法,就无从学起了。”
教皇马太·利斯摸摸自己银白的长须:“嗯,可怜的孩子……”
“但正因为不了解,才需要交流,才不可以随便下结论啊。毕竟这个世界既不属于学园都市,也不属于罗马,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水原眼睛一亮。
马太·利斯颇感欣慰。
他特许水原可以随便使用图书馆。
“跟我来。”一边,站在水原身后,头发花白,似乎更加年轻挺拔的彼得·尤古迪斯说。
水原欣然前往,辞别教皇,正迎着进门的一名身穿绿色礼服的少年。
学园都市来的野蛮人让他怒气冲天。
满头绿发直向上冲。
他的体型非常瘦削,如同僵尸,涂着怪异的紫色唇彩:
“他问了些什么?”
教皇咳嗽几声,低沉的声音缓缓从胡须的缝隙中飘出:
“不过是罗马的立场。”
“陛下要尽早下手!”少年说,“不然迟早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
水原昂首挺胸,不再回头。
他问彼得·尤古迪斯:“梵蒂冈的藏书有多少?”
“约有二百万册。”彼得说话时不无得意。
“比我想象中要少。”
“这是对外公开的版物数量,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原典,包括教众的手稿是不算在内的。”
“有一本《法之书》,也是藏品之一吗?”
“这确是我教珍藏的原典。一般不轻易让人阅读,既然先生是教皇的贵客,倒是可以让先生一阅。只是原典非常危险,需要构筑防护术式才能阅读。”
“大人担心在下会发疯?”水原一笑,“这些另外的手稿又有多少?”
“主要收录了欧洲、亚洲和非洲的,还有八十万之多。”
“如此说来,可真是欧洲第一大教派,可以与历史上的罗马帝国相比了。”水原肃然起敬。
“那真是谬赞了。不过如果能让早已分裂的各个国家的国民越过国界重新聚拢到一起,恢复罗马的荣耀,那自然是最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