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是水原。
因为时隔十年,水原才着笔记录,很多事情都已淡忘,零星记得的片段也显得杂乱无章。
记录或许并不忠实,因为水原虽然经历了战斗……不如说是变故的全过程,而且亲手策划了一部分内容,但水原并没有见证全部。所有事都发生于同一夜,到处都在杀人,几乎惊动了整个罗马城,水原也只能看到其中的一边。
不过事态的发展完全与水原的预料相符,或许水原的推测可以代替真相,大家姑且信之吧。
1
水原胜:
“回去之后,又要过多少年再回来呢?虽然是落后的地方,但要离开这别样的景象……果然还是有点不舍呢。” 水原胜怀着这样的心情,向罗马进发。
他和安杰洛圣诞刚过就从奥斯陆动身,动身之际,却愈发惆怅。
他接到了来自学园都市的电话。
狠下心挂断了,趁安杰洛没注意的机会偷偷擦干眼泪。
水原不愿意回到学园都市。
想就这么自由地走向全世界。
可是……水原终究要临阵脱逃吗?
学园都市终究是世界的疙瘩……但也是亚雷斯塔和大家共有的努力的结果。
一路上,水原总是迟疑着……
结果还是拖到来年四月才到罗马,把水原自己拖成了正经的高三生。
他游历欧洲,终于回到罗马,回到酒馆女郎的身边。
“水原这些天去过哪些地方呢?”罗马的女郎问。
“威廉皇帝纪念教堂,勃兰登堡门,还有巴黎的凯旋门,埃菲尔铁塔,最后还去了维也纳……你都没去过吧。”
“没有。”女郎的脸上没有丝毫遗憾,反而很释然,仿佛已经徜徉在水原描述的景色中。
可是当时的水原并不尽兴:
“嗯……确实有几分庄严,能看出当时的光荣,不过大家都是同样的氛围,总感觉有些乏味了。”
同行的安杰洛问:“可你不是非常关心政治吗?”
“正因为关心政治,所以知道——任何一个国家都有过辉煌的时刻,辉煌不足以成为一个地方的特点。”
安杰洛只剩下叹息:
“好吧……我推荐一个地方。”
安杰洛带水原逛艺术展。
水原面带微笑,眯起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喜欢吗?”
良久,水原才说:
“幸亏没有急匆匆地离去,正合适,正合适。”
到一幅画前,水原停下脚步:
“这青蓝的斗篷是……”
“哦,就是最直白的意思,给老公戴绿帽。”
“哈哈。”
“他旁边这个人呢?怎么被一大群猪围住了?”
“哦,他在对这群猪撒玫瑰,代表不被理解的愚蠢的行为。”
“嗯……到底只是一位画家……不过,有点可爱呢。”
看过,赞过。
这位画家一次又一次地给水原带来震撼。
水原停在又一张画前,场景十分宏大,是千千万万的人家簇拥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塔。
“这就是《巴别塔》,你读过《圣经》吗?”安杰洛问水原。
“倒背如流,”水原说,“耶和华让人们的语言不通,这座通天的塔便没有建成。”
他紧盯一排排高大的门洞,不禁感慨:
“塔要塌了……”
安杰洛贴近他的耳边,轻声说:“由此可见,耶和华是不值得信任的。”
“哈哈。即使语言相通又怎么样呢?人们总是满嘴谎言,即便全世界只有一种语言,巴别塔也迟早因为人们地游手好闲,偷工减料而崩塌,这算不上耶和华的神力。只可惜人们走错了道路啊……建造高塔迁延时日,给了耶和华喘息的机会。幸好我水原还在,现在也不晚。”
和安杰洛的故事只有这么多。
剩下的都经过漫长的侵蚀,再也想不起来了。
安杰洛不甚老实,但善解人意,人也勤快。
水原会帮安杰洛。
他看向身边,女郎的眼睛几乎在闪闪发光,惹人怜爱。
水原亲吻她,因为:“我爱你。”
女郎还正要亲吻水原。
水原却躲开了。
他放下她的身体。
刹那间,她的头发迅速变白,全身爬满皱纹,然后转瞬化为一堆白骨,散落一地。
罗马正教来了,水原等候多时了。他披上外套,站起身来:“你也是女人。”
当时罗马正教的大官儿“后方之水”从门口走进来。
“女人这辈子期待的无非就是个亲吻而已,”水原厉声,“你也是女人,难道你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
“不要和他废话!”后方之水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片魔法师,她大手一挥,众人一拥而上。
水原轻轻跳起,人便稳稳当当站到放酒的货柜顶上:“如此多人来拿我啊——这样真的好吗?教皇陛下那边……又该怎么办?”
周围的人将他团团围住。
水原哈哈大笑:“我对不起教皇陛下……不过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这种档次的人僭越。”
忽然斥骂:“给我退下!”
众人却又不敢上前,欲进不进。
水原得意地笑了。
他自以为剖开了罗马正教的皮,露出了里面的血肉——
原石能力者当然是真实存在的。自然环境下产出原始能力者的概率虽然低,但绝对不会是0。从人类诞生之际,漫长的进化过程中,总会出现几个特例。这些“特例”拥有比常人更强大的生存能力和狩猎能力,成为了人类群落所依仗的东西。此谓“起源期”。
但是与此同时,“特例”本身却并不满足于如此。他不甘于自己的才能最后只能由集体分享,“特例”身边的众人又渴望攫取更多能力带来的产物。由是出现了“特例”与普通人的冷战,“特例”要求获得人类群体中更高的地位,普通人需要摆脱“特例”对才能的垄断。普通人分成了两派——一派从自然万物的联系入手,研究天文、历法、轮回,试图解析“特例”出现的原因;另一派开始制造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工具,他们研究物理、化学、生物,希望用无生命,无意志的工具取代“特例”。此谓“分裂期”。
比如“特例”能够轻易地点燃火。寻找替代方案的过程中,有的人致力于研究在地上绘制图案,虔诚祈祷天雷降下,点燃火种。有的人开始研究钻木取火。前者发展为如今的“魔法”,后者发展为如今的“科学”,两面夹击下,本来就是极少数的“特例”反而成了公敌,逐渐隐藏起来,也逐渐被人淡忘。为了科学发明的深化,“科学”界有了工厂和市场,既实现了工具的量化,其产出也反哺了技术,让技术拥有足够的物质基础,往更高深的领域前进。同时为了打造完整的“魔法”体系,“魔法”界收集各地的术式,为了解释它们,还把各地的神明总和到一起,造出了一个全能的神。教会掌握了全部“魔法”,获得了“魔法”的至高解释权。此谓“社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