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鯉跟着沐九鸢。
来到竹林间一座名为风雅亭的行亭。
红衣红裙模样娇俏可人的少女,大大咧咧往长椅上一坐,不知又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瓜子,悠哉悠哉的嗑了起来,姿态显得娇憨且慵懒。
相比之下,黑衣少年陈鯉就显得拘谨许多,规规矩矩的坐在少女的对面,神情中还透着些许无奈。
沉默一会后,红衣少女终于率先开口,如同唠家常般,时不时从另一只手里捡起一颗瓜子,神态很是随意。
“柳荷的事我的确也只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她的意思。”
“不过,如果她欺负的是其他人,我会假装没看见,过不了多久她便能进入归云门,成为内门弟子,可惜她偏偏选错了人……”
红衣少女将吃完的瓜子壳随手丢在亭子里,也不管会不会弄脏地面,反正在她沐九鸢的字典里,就只有任性两个字。
“我帮你出了气,你现在又欠我一个人情,陈鯉……你想好怎么感谢我没?”
沐九鸢说到这里,用一种调侃的目光,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少年,似乎很期待他接下来的回应。
而那少年听到这番言语以后,搁放在两腿上的双手握了握,明显有些为难的模样,闷闷的回了一句。
“以后会还……”
沐九鸢看到陈鯉这幅表情,顿时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已经有些掩藏不住内心的笑意,仿佛今天叫他来,就是为了看他这幅窘迫的样子。
“既然你想要通过努力来还清欠下的债,那我就跟你算一笔账吧,当初在山下捡到你时重伤濒死,为了让你保住性命,我可是将压箱底的续命还魂丹交给你服用,要在炼丹峰买的话,需要五枚紫云钱,换算起来的话,也就是五百枚苍蓝钱,五万青山钱,五百万两白银,你在云阳宗做杂役,每月可以领到十两银子,一年算你不吃不喝,也能攒上一百二十两,要还上五百万两的话……不多,你只要干上四万一千六百年也就够了。”
四万一千六百年,那些个修为顶天的大修士都活不了这么久,更别说一介凡人了。
而听到那一个接一个的数字以后,黑衣少年顿时头颅低垂,眼中掠过一抹黯然。
明显信心有被打击到。
沐九鸢盯着那少年脸庞,越看越忍不住笑的模样,偷偷勾了勾唇,然后将手里一颗刚吃完的瓜子皮丢出去,打到了他的脸上,待到少年茫然抬起头看向她的时候,这才似笑非笑慢悠悠的提议了一句。
“实在不行,就像以前那样以身还债嘛,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我还可以利用阴阳调和之法帮你驻颜长生,干嘛突然想不开,要靠双手还钱呢?”
听得此话,陈鯉微微脸红,眼神也透出一瞬的慌乱,仿佛又回想起几个月前,那种醉生梦死,夜夜笙歌的糜烂生活。
沐九鸢看到他的反应,勾唇得意一笑。
“居然还脸红,那段时间咱们每天每夜变着花样的玩,夜夜不带重样,有的时候我都被你折腾的受不了,怎么休养生息了一阵子,反而不行了,是许久不曾提枪上马,技艺生疏,胆子也变小了?”
红衣少女嘲笑似的说出了这番话,见那少年干脆假装哑巴,对她的这番说辞置之不理,想要以不变应万变。
她便干脆得寸进尺,踩下鞋子,嬉笑着将一只白皙柔嫩的小脚伸了过去,眼看就要触及到那人的腿间,在某个地方踩上一踩,少年终还是怕了,不得不作出反应,麻溜的挪了挪位置,躲到了一旁。
“沐姑娘别闹了。”
听到这句话,沐九鸢瞬间变脸,怒气冲冲瞪着眼睛。
“你叫我什么!”
陈鯉叹了口气,只得改口:“九鸢。”
沐九鸢这才稍稍平息怒火,收回那只脚的同时,嘴上没好气的埋怨。
“居然敢叫我沐姑娘,财色两收就不认人了是吧,到时候我把咱们的事捅到我娘那去,看她会不会一掌拍死你,还敢跟我装生,哼。”
陈鯉被训斥的不敢还嘴。
其实他很想说当初明明是你用强自己只是半推半就,而且一旦两人的事被门主得知,自己尽管很惨,可她这个门主之女也绝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要真说出来这番话,就沐九鸢这火爆脾气,非跟自己拼命不可。
红衣少女看了看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什么坏点子的少年,没好气的命令了一句。
“过来给我捏脚,要是伺候的不让我满意,欠我的钱利息再往上翻一成!”
陈鯉只好悻悻然起身,坐过去帮她捏脚。
其实两人厮混那段时间,他没少干这种事,整天被使唤来使唤去的,伺候她这位大小姐,后来就干脆被要求侍寝。
大概沐九鸢在宗门中娇生惯养无法无天惯了,一般的快乐已经满足不了她,所以总会心血来潮,玩点新鲜刺激的,总之很像她会干出的事。
陈鯉将少女的鞋子脱了,脚丫搁放在腿上,白嫩嫩的纤足握在手里揉啊揉。
沐九鸢双闭环胸,背靠亭柱,脸上不自禁浮现得意之色,眼睛直勾勾望着少年的侧颜,心里则在默默思量。
以为跑去当杂役就能躲着我了么?
这辈子都别想我放过你!
终有一天让你重新拜倒于红裙之下,哼!
傍晚,陈鯉没和其他弟子一起去宗门用以供应一日三餐的佳肴殿,而是受人邀请,来到了一位归云门师姐的竹楼。
青衣青裙的女子关上了门,将一盘盘自己亲手准备的饭菜从食盒里取出,端上了桌子,凑集五六个盘子以后,又取来了酒杯酒壶,亲自给坐在桌边等候的少年斟酒。
与沐九鸢可谓是完全相反的气质与性格,一者任性妄为,行为跳脱且不走常理,而眼前之人,却成熟之中又有风韵,一举一动乃至于一颦一笑间,都可称得上是妩媚动人。
“来,我先敬师弟一杯。”
女子倒完了酒后,便以袖遮面,将自己的那杯酒一饮而尽,其后眸光闪动,嫣然一笑。
“陈师弟,轮到你了呢。”
陈鯉看着自己面前的银杯,杯中之酒倒映着屋内烛光,脸上有些犹豫,缓慢抬起了头。
“龙师姐,可以不喝酒吗?”
青衣女子一杯饮尽之后,又拎起酒壶给自己倒起了酒,潺潺水流落入杯中的同时,也轻笑着介绍起了酒的名字。
“此酒名为春宵,具有活化血气滋养肉身之功效,春宵酒一旦启封就必须尽快享用,不然其效用也会大打折扣,可以说是实打实的每拖延一刻,挥霍千金了。”
说到这里青衣女子放下酒壶,然后又一次的举起了酒杯,对着桌对面的黑衣少年妩媚一笑。
“这春宵酒既已启封,究竟能否不饮。”
“师弟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