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
为何什么都看不见?
为何什么都听不到?
用手尽力去挥舞,用脚竭力去蹬踹,我好像处在一个不知道上下左右的空间,似是在上浮,又好像在下沉。
口腔中进去的是空气吗?怎么感觉是液体?那为何我能感受的到心跳与胸腔的起伏?
我试着睁大眼睛去看,静下心来去听,这眼睛是不是坏了?耳朵是不是聋了?
漆黑是一种颜色,可我的眼中没有漆黑。我试着大喊了一声,丝毫没有感受到声带的震动。
焦躁,不安,无助。
我蜷缩成一团,在基因的本能里寻求一丝安慰。
……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至少应该知道这是哪里,我用双手双脚向头顶的方向扇动,这是在前进吗?倒退也可以啊!
感觉自己前进或倒退了许久,但是没有任何变化。
我停了下来。
将双手放在眼前,这才发现手上覆盖着一层微弱的亮光,从大脑中细细回忆,这光偏向于一种叫浅蓝的颜色。
原来我的眼睛是可以看到的,我一阵喜悦。
而且它涂满了我的全身。
我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
羞耻之感油然而生,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荡然无存。
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为什么感觉不到饥饿?
我用双手紧紧抓住咽喉,确定我是不是需要呼吸。
不过除了颈部被抓的生疼外,好像没有窒息的感觉。
我是鬼吗?不,鬼不会感到疼。
我又陷入了迷茫。
我应该干点什么吗?
对!应该干点什么。
我又能干什么呢?
至少这里应该有个尽头吧。
我又开始了自以为的移动,当然,和前面的运动是一致的,不然可能会原路折返。
……
人在重复做机械运动的时候,大脑会闲下来。
我失忆了,因为没有以前做为人的记忆,我之所以能思考,应该是因为电刺激传进大脑的神经上发生的条件反射。
这种思考应该是基于以前的神经通路。
简而言之,是来自本能。
前面的那是光吗?
在我前进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后,眼前出现了好像团状的光雾。
我兴奋了起来,只因为这是看见的除我之外唯一的东西。
我这才确信自己是向一个方向运动着的。
越来越近了,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危险的,只知道原来在这个地方不只有自己。
这应该是由一个个微小颗粒组成的光团。
它比我想象中的要巨大,我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因为眼睛看不出它的立体形状,
我不会去围绕它转一圈,害怕之前走的路白走了。
我不敢再往前运动了,更害怕进入光团后迷路。
我试着慢慢靠近,用手去触碰它。
突然,手中传来微弱的酥麻感。
我赶紧将手抽了出来。
幸亏手没有受伤,不过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我又将整个胳膊伸了进去,顿时胳膊上传来酥麻感。
太舒服了,我情不自禁地钻入光团之中,将有没有危险抛之脑后,就算这样死了,好像也不错。
这是我清醒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困意,我缓缓睡了过去。
我做了三个梦,准确来说是我看到了三个梦境。
第一个梦中,我看到有一个聋子。
他在路上自顾自地走着,一个小孩子挡住了他的路,那个小孩说:“别往前面走了,前面一帮人正在打架。”
因为他是个聋子,所以赶走了小孩子继续走。
结果他被两伙人都以为是对方的人,一起打了一顿。
他被活活打死。
……
第二个梦中,是一个瞎子。
他在回家的时候走错了路,走进了别人的家里,正好家里的女主人与情夫幽会,情夫想要跑路,却刚好知道他是个瞎子,就继续做着苟且之事。
结果被女主人的丈夫当场发现,气急败坏的丈夫拿起了刀,最后他俩都成了刀下亡魂。
……
第三个梦中,是一个哑巴。
哑巴因为是一场命案的目击者,被作为证人请到法庭上。
结果接受了被告者的贿赂,当场翻供,因为证据不足,案件不了了之,最后竟被贿赂他的人暗杀。
……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醒来。
那巨大的光团已经消失,四周又恢复成了无尽的空寂。
我发现身体上覆盖着的光好像比之前亮了。
是那光团的原因吗?
我继续朝一个方向前进,不过这次好像比之前更轻松了。
为了将漫长的前进变得有趣,我将双手扇动两下记为一秒。(之前应该是一下记为一秒,进入光团后,自己的力量好像提升了。)
在我数到第两千零二十三秒的时候,微微发愣了一下,错过了大约十几秒。
一股懊恼的情绪从心中生出,我又重新数了起来。
在数到第八百二十四秒的时候,又出神了一下。
心中一阵气愤,MD不数了!
……
空寂——无边无际的空寂。
在我有些迷糊的时候,在视线的尽头又出现了一点光。
我一下子清醒了,拼命往光源处前进。
好像救命的稻草,好像神抛出的橄榄枝。
我只想继续追求那短暂的快感。
终于,再次沉浸。
这次我没有陷入梦境,每一阵酥麻之感都真真切切。
我眼睁睁看着那发光微粒融进了皮肤,皮肤上的光又亮了一些。
直到我依依不舍地看着光团里最后一点微粒融进皮肤,酥麻之感消失殆尽。
我怅然若失,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上路!寻找光团成为了我唯一想做的事情。
不知时间流逝,不知岁月几何。
我一次次的在光团中寻求快感,每一次遇到光团我都倍加珍惜,有的时候会控制自己分次数吸收,只为了这光团能慢些消失。
在第六次吸收完光团后,我又上路了。
这次前进的时间格外的长,我就像个瘾君子,急切想要找回那种感觉,接近疯魔!
在我快要颓废的时候,一点亮光再次浮现。
双手和双脚极限扇动,这不是一个人类该具有的速度,我就像一颗径直朝敌人飞出的炮弹。
近了!近了!
那是什么?
我看到在越来越逼近的光团旁边,有一个东西在动。
那好像一条大鱼?身体上也有微弱的光?
我离光团越来越近,那个东西也越来越清晰。
一阵来自基因中的本能传来——这是个危险的东西。
它看到了我,快速向我游了过来,好像捕食者看到了猎物。
我的双手双脚竭力挥动,不一会儿就甩开了它,原来它比我的速度慢。
原来我是在水中。
可是我为什么不需要呼吸?
难道我进化成了可以在水中生活的人?
那条大鱼看着追不上我之后,又回到了光团附近,我就在极远极远的地方看着。
它好像也在吸收着光团,不过吸收的速度太慢了。
我的心中一阵躁动,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反正它也追不上自己,只要自己跑的比它快,就有机会吸收光团!
我又向那条鱼靠近了,它的视觉好像很差,在我离它将近二十米的时候,它才追赶了起来。
我故意放慢速度,让它不会马上放弃,有的时候还会给它一个快要追上的错觉。
距离已经够了,我将方向转了个弧度,慢慢的我的方向调转成了朝光团那边。
加速!加速!
我将那条大鱼甩在了身后几千米,全速朝光团前进。
我将身体放进光团之中,只将脑袋露出,看着远处向我游来的大鱼。
在它离我将近两百米的时候,我又将它引到了远处。
这条大鱼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就这样,在我遛了几十次鱼之后,最后一点光团被我吸收殆尽。
我对这条大鱼的恐惧也消除了大半,有一次我跟它的距离只有十米左右,这才看清了它的长相,原来是一条鲨鱼。
原来我在海中!
可为什么之前没有遇到其他海鱼?
这条鲨鱼比一般的要大,长度接近十二米了。
光团消失后,它好像急躁了起来,追我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有个东西追自己也不错。
我继续朝前面游去,它就在后面追着,慢了就等一等,不追了就离它更近一点。
它的速度还是越来越慢了,最后它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觉得它在装,悄悄游到它的身后,用手触碰了一下巨大的鱼尾。
我惊奇地看到本来在鱼尾上的亮光被我的双手吸收了!
鲨鱼猛然转了过来,我连忙转身跑开。
它追了我一会儿之后又一动不动,我继续着前面的动作,直到将最后一点亮光吸收,鲨鱼也在我的视线中消失。
可是我手中握着的不是鲨鱼的尾巴吗?
为什么我看不见它了?
手中一股力量传来,身上感受到了一阵撞击。
不过我没有感受到疼。
我抓起尾巴甩了起来,好像在甩一件衣服一样,直到手中的尾巴一动不动。
难道我只能看得到身上的这种光吗?
那和瞎子有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