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

作者:阿家的阿渣 更新时间:2023/9/3 1:42:07 字数:2767

猩红的月色下,不知所措的希利娅站在一所公馆前,推门迎接自己的是一位高雅的人偶。人偶热切地招待她,各式各样的点心,悠扬婉转的乐曲。时钟滴答滴答,希利娅想走了,起身准备离开,但刚吃下去的点心却在她的身体里化作缕缕细线,顺着她的咽喉蔓延而出,缠绕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细线不断延伸,最后落在了人偶的手心上。“你会回来的。”高雅人偶晃荡着手里的线头,眯起宝石般剔透的双眼打量着希利娅。

醒来后原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梦境,生活照常进行,孤儿院中欢乐的时光一分一秒地逝去。嬉闹一天后,希利娅像往常一样迎接梦境的到来。

睡梦中,她发现身上的丝线居然没有消失,正当疑惑之际,细线收缩,勒着她的脖子,带来持续不断的绞痛。就这么被拖行着,希利娅再次来到了那间公馆,迎接自己的是那位高雅的人偶,人偶热切的招待她,各式各样的点心,悠扬婉转的乐曲。希利娅一口都不敢吃。高雅的人偶并不恼怒,高举右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犹如舞台上调转聚光灯,一处漆黑的角落被照亮。

在一张古朴而又奢华的原木椅上,一个崭新的人偶正安详地端坐着,身着深蓝的哥特裙,墨黑的纽扣和蕾丝花边作为点缀为裙子赋予了别样的层次感,微妙的颜色变化在低调的同时营造出丰富的视觉冲击。曼妙的裙摆长度适中,恰好露出那纤长的小腿,光泽的高跟鞋反射着公馆中平静的烛光。人偶外皮的质感犹如真的皮肤一般,只有四肢上的球形人偶关节在提示着“这只是一个人偶。”

希利娅看着这个崭新人偶的脸庞,和自己别无二致。“这是……我?”恍惚中,她不自觉地惊叹道。

“这是为你准备的……”高雅人偶停顿了下,思考着自己的用词,“未来的新家。”

希利娅这才发现,高雅人偶早已站到了自己的身后,冰冷的双手搭在希利娅的肩上。高雅人偶缓缓推着希利娅向那个崭新的人偶靠过去,希利娅刚想反抗,但身上的丝线又紧了紧,那一份切入皮肤的痛苦逼迫着希利娅不能轻举妄动。

希利娅被高雅人偶推着走向崭新的人偶面前,随着又一个响指,希利娅被强烈的扭曲感环绕,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在丝线的牵引下不断进入到人偶之中,融合,统一。自己的视野像蒙上了一层厚雾,紧接着高雅人偶温柔地呼唤起希利娅的名字,她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起来。

高雅人偶站在希利娅的面前,除此之外,周围不知何时围满了更多的人偶,形态各异,但和高雅人偶相比,这些人偶显得平庸,黯淡。希利娅此时,已经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看向自己的手腕,人偶的关节让她感到一丝不安,竟惊恐地啜泣起来。

“别害怕,”高雅人偶轻柔的拥抱住希利娅,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等你死后,你会真正的,永远的呆在这里,这将是你的新生。”

“不要!”希利娅惊叫着,猛地起身,发现自己坐在卧室的床上。短促的心跳声充斥在静谧夜色笼罩下的房间中,绵密的细汗附着在她的额头上,心跳声从胸腔传到耳朵,冲击着她的大脑。希利娅深呼吸几口,整理着烦乱的思绪。

诡异的梦境刺激着希利娅,直到天亮,她才放弃尝试再次入睡。

希利娅找到莫里卡,她略显疲惫的神色让莫里卡感到一丝担忧。

“你怎么了?”莫里卡紧张地询问着。

“没事,就是有点没睡好。”希利娅打了个深深的哈欠,一边用手遮掩住张开的嘴巴,“我最近也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说说看呗。”

“那你听好了哈。”

希利娅详细的把自己梦到的事情讲述了出来。并且把那个高雅人偶的样子大致画在了莫里卡的本子上。

“你做的梦,感觉好清晰啊,不像我,大多数时做梦都比较模糊。”莫里卡流出一股羡慕的眼光。

“怎么?你也想体验一下?”说罢就假装出木偶的姿态,一寸一寸地逼近莫里卡。

“啊!可怕的木偶要攻击我啦!”莫里卡双手环抱住自己,附和到。

“哈哈,如果我真的变成提线人偶了,第一个就吃~掉~你。”希利娅故作阴森,把嗓音压得很低很低。

“人偶才不会吃人呢。”

“你说,我们能不能一起做梦呢?”希利娅的话语一转。

莫里卡望向窗外,鸟儿正迎着日光啁啾,上次这么认真地思考是什么时候,莫里卡已经忘了。

“我相信会的,也许就在明天,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在梦里见到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建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梦想乡,我们能看到大海,高山,去到那些只在绘本里看到的地方,做我们想做的任何事情……”

希利娅对于这个回答感到意外,莫里卡认真的面容让她看的出神。

水灵的眼睛在晨晖的映照下泛着微微斑驳。

“希利娅?”莫里卡看着呆滞住的希利娅,“虽然说确实很难实现……”随即害羞地把头扭到一旁。

“那我们说好了,一定要在梦里找到对方哦。”希利娅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嗯,约定好了,一定会的。”莫里卡非常干脆地和希利娅拉勾约定,开朗的笑颜诉说着自己的决心。

两个天真的孩子为了可以一起在梦境里畅游努力着。

他们尝试过各种办法。

手牵手在同一张床上一起睡觉,尝试跟着超级英雄小说里面描绘的那样锻炼心灵感应能力……

但每当太阳再次越过地平线,莫里卡从睡梦中醒来。

“昨天晚上你有梦到什么嘛?”莫里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真是奇怪,我又梦到我变成了那个人偶,在一个好黑好黑的地方走着,连路都看不到。”

虽然屡屡碰壁,但二人的美好期许却从未被稀释过。

这天,孤儿院里的孩子们早早起了床,海琳娜温柔地帮米安穿上新装。

“可爱的米安,这件衣服实在是太适合你了。”

“海琳娜婆婆,我和爸爸走了以后还能回来看你吧。”

“孩子,我说过了,我一直都在的,随时欢迎你回来。”

“要经常来和我们玩哦。”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激动得围在米安身边。

“该走了,米安,你爸爸在门口等你了。”

门口,赛斯蒂安激动万分 等待着那个期待已久的身影从房门中扑朔而出。

“爸爸!”米安打开房门,飞也似的扑向赛斯蒂安。

“我的米安,让你久等了。”赛斯蒂安赶紧蹲下,张开双臂将米安揽入怀中。

粗糙的双唇吻在米安的脸颊上,宽大的手掌抚过他的头顶。

赛斯蒂安端详着眼前的米安,再三确认一切是真实的。

海琳娜看到这一幕又何尝不欣慰,她静静地把行李搬到重逢的父子身边。

赛斯蒂安拭干眼角的泪滴,牵着米安的手起身,“海琳娜女士,十分感谢这些年来您对米安的照顾。”

“没事的,有米安在身边的日子也是很快乐的。”海琳娜轻拍着米安的脸蛋,逗的米安咯咯直笑。

海琳娜和孩子们目送着卡德尼尔父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区的拐角。

送别之后,莫里卡向一旁的希利娅问到:“希利娅的父母是什么样的呢?”

“嗯,印象很模糊。”希利娅嘟起小嘴使劲找寻与自己父母有关的回忆,“妈妈的声音很细,爸爸戴着个厚厚的眼镜。”

“这样啊。”莫里卡轻叹一声。随后便回到房间,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望着微微泛黄的天花板。

他拼命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身世的线索,但反而给自己蒙盖上了一层源于空虚的落寞感,什么都没有,犹如形单影只在平原上漂泊,开阔的草地一览无余,但也只有孤寂的野草被自己踩在脚下,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他又幻想着会不会有一个人,像今天这样,带他离开。

但那个人能有海琳娜婆婆那么温柔么?

到时候还能遇到希利娅吗?

莫里卡思索着,却始终想不出问题的答案。

他感到意识渐沉,索性调整睡姿,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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