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老大,你说北方有那么大的雨吗?”
“没见过。”李宁德抬眸看向窗外,眼中仿佛流露出了些向往。
“要出去看看吗?”
“好啊。”
操场居然被水给淹了,青春的少年,雨伞,拖鞋,大照灯。
这里很亮堂,雨水很凉,向来严肃的老大伸出手去触碰,十分好奇也十分开心。
他冲出伞去,毫无征兆,犹如孩子般,在光亮出敞开手后退在这被雨水冲刷的世界里。
“嘿,大阳,把兄弟们都叫出来,我们来打水仗。”
“嘁,无聊。”
我已在群里发了消息,各路豪杰奔涌而来。战争的白热化大概是因为我从宿舍里拿了个盆来。
刚开始人还不多,也听不到羡慕与嘲讽,只有我们寝室和隔壁寝室。
然后,我们就扔掉了伞和脑子,在操场上打水仗。用踢的,用泼的,时而打滚,时而躲闪,会舀水,会追赶,打骂声,笑骂声。
然后,陆陆续续的,有很多人走出宿舍,他们大多就站在了宿舍门口看着我们,有些人观望了一会便加入了我们,大概是因为好玩吧;有些人嘀咕了一会便停在了那里,大概是因为顾虑吧。
然后,操场变得热闹起来,大家都在泼水,我们玩得不亦乐乎。可操场,水很深,水很滑,穿着鞋子的我们可能会摔倒,也可能会泡水,那就把鞋子拖掉吧。
拖鞋,运动鞋,平底鞋,皮鞋。人越来越多了,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年轻的还是成熟的,尊贵的还是平庸的。
泼水,泼水,去雨里欢快,去雨里疯狂。
带着盆,去泼向她们的笑脸。让湿漉漉的头发贴上额头,让生活的愤怒与无聊一起从口中爆发,用欢笑去在这一刻。
“教导主任,学生们在干嘛呢?”老校长在高高的阁楼往下望着,是疑惑,是担心,更是羡慕。
“在玩水吧,真不把身体当回事,我要下去说说他们。”
“可你的伞都没带啊。”
“我~”主任想用笑声去掩盖尴尬。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啊?”主任惊奇着,可看到了老校长他眼中那溢出的祈望时,他用笑容去回答。
就像很多人一样,他们放下了手机,放下钥匙,放下了保温杯。融入到大家中,这并没有什么闪亮的。
因为在今晚,我们都发现世界还有这么有趣的事情。
光打在雨上,雨打在了地上,潋滟出了黄金般的梦幻。明明水面上从未平静,可我们啊,都看到了倒影。
那是孩子们,光着脚的孩子们,没有伞的庇护,只是开心。
然后,我们四个舍友把老大抬起,绕着操场逛一圈整整一圈,甚至看到与足球漫步的主任与校长。
然后,我们一起肆无忌惮地平躺在了水里,等待着那个谁谁谁去踩一脚水花给我们浇头。
我们忘记了很多,又或许只是不会去说这些:
感冒
衣服
作业
考研
找工作
谈恋爱
喝酒吃饭
人情世故
不要去打扰,这会显得无趣而无聊。
这是最好的回忆,好到哪怕我成了胡子拉碴的大叔时还能笑着和他们谈起;这是最简单的快乐,简单到只需要一个盆就可以沉浸在雨和朋友和欢笑的;这是最不可思议的一瞬间。
有人说:“人无法同时获得青春与青春的感受。”
可今晚啊,我确实做到了。如此的无忧无虑,如此的平平淡淡,如此的绚烂隽永。
广播里,校长的声音响起:“孩子们,今晚真的很开心啊!”我们看向了站台,那个受尊敬的老校长现在就像个小孩一样,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毕竟雨飘进了眼里,成为了过去的眼泪。“青春如黄金般璀璨!所以孩子们啊!千万,千万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啊!”他又停了停,歇了口气,语气变得慈祥和蔼:“所以今天晚上,等会浴室大堂全部开放,直到24点前,大家伙玩好后一起去泡泡澡,暖暖身子就睡了吧。”
然后,是欢呼,是沸腾,是调皮的我们抢走了校长的足球去追这着,是女孩子们的天女散花,更是结束。
澡堂池子,热乎乎的水,安静的大家伙,哪怕有独立的浴室,今晚也不会有人去光顾。至少在我们这儿,大家都聚在了一块,玩累到说不了话。
终于,有人开了口,人声才鼎沸起来,只是呢,嘈杂掩盖了鼓雷。
闪电随暴雨而来,带来诸神的愤怒,将禁忌降临到无机物上。在这所大学的一间教室里,一台机器人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