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明明是哥布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说实话,想表达我的内心是人但是外表是怪物还挺难的。
我摊摊手,表现得极为无奈。
修女拉弥亚见到我如同人一般的行为,也十分好奇。
“难道你是受到了诅咒吗?如果是的话,就请你点头。”
这样解释似乎也可以,刚好可以解释我的行为。我急忙点头。
见我肯定地点头,拉弥亚便稍微有些放心下来,可内心里却依然疑虑重重。
“可你是因为什么而受到诅咒呢?我从没有见过,将人变成为哥布林的诅咒,即使是在书上也没有这些相关的记载。”
我摇摇头,表示并不知情。别怪我,我总不能说我是因为我自己没选人族才变成了哥布林吧。
拉弥亚见我确实没有恶意,也没有了先前的紧张感,开始好奇的观察起我。
一双尖尖的哥布林耳朵,同样尖尖的哥布林鼻子,然后是一双淡黄色的小眼睛,全身通绿,不到一米三的矮个子,还有些看起来有些尖锐的指甲。
“真是标准的哥布林样貌啊。”
拉弥亚不禁感慨,她曾经在学院学习怪物知识的时候在书上见过哥布林的样貌,和我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有种见到了前生在书上见过的原始人的感觉。
而一只哥布林居然有着人类的灵魂,还摆着人一样的姿势,任谁来看都会觉得有些奇怪吧,拉弥亚不禁笑了出来。
“……。”
虽然我觉得自己应该很丑,但我还是有种自己被狠狠地嘲笑的失落感。
“你好,我叫拉弥亚。”
这次她主动地向我伸手,我也握了握。
接着我指了指她的法杖,再指指她。
“什么意思?这是我的法杖。”
我点点头,然后再指指自己,示意为什么不攻击自己。
“为什么不攻击你?”
我点点头。
“噢,其实是我中了虚弱诅咒,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试着用动作表示,我挠挠头,表示不明白为什么。
拉弥亚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摇摇头:
“其实我现在是帝国的逃犯,身上的诅咒是被人所害,我逃到了这个地下巢穴,然后趁着审判队被角龙蜥缠住,躲到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不过幸亏拉弥亚没有再往里面走,否则可能就被触手吃掉了。
我指了指里面,摆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是说里面有危险吗?我来到洞口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怪物出来袭击我,那也没有办法了。”
我点点头,开始整理现在的情况。拉弥亚现在看起来应该信任自己了,而且她也没有任何战斗的手段,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估计很快就会死在这里的。
“呼……”
正当我思考的时候,拉弥亚居然一偏头,直接靠在石壁上睡着了。大概是虚弱诅咒和精神刺激的原因,她的体力可能早已达到了极限,在稍微放松心情之后就撑不住了吧。
这家伙心真大,也不怕身为哥布林的我会做些什么不好的事吗?
可拉弥亚这样对我毫无防备的酣睡,却让我无法升起任何邪念,反而有些怜惜她,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被帝国追捕呢?
等等,既然她是个逃犯,那么帝国不可能毫无理由地追捕她吧。如果她是个杀人犯,等她恢复过来,会不会直接把我干掉?
就算她不是坏人,在圣森罗帝国这样一个极端仇视哥布林的国家,很难不害怕她会做些什么对我不利的事。
就在这里干掉她吗?
不过目前来说没这个必要,我可以随时查看拉弥亚诅咒的状态,并且这个诅咒似乎并不能很快解除……
“在说什么呢?”
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迅速地蔓延到我的脑后。
身体不自主地做出了反应,我迅速转过身举起了蛋壳。
一支箭矢破风射来,在击中蛋壳后偏移。箭矢虽然没有击中我,但击中蛋壳所带来的力量让我的双手震地发疼。
箭矢射来的方向传来了讥笑。
“哈哈哈哈,波尔加,你怎么连一只哥布林都干不掉?”
说话的人身着一身黑色金属外甲,只露出一颗有着银发蓝眼的头。
黑甲男人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双手抱胸,正戏谑地看着刚刚发出箭矢的弓箭手波尔加。
“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波尔加不服气,又往弓上搭上一支箭,瞄准后拉弓,射击视野却被刚刚说话的黑甲男人挡住。
“萨托!你这家伙!”
波尔加气恼地说。
萨托露出不屑的笑容,朝着我直奔而来,一边拔出腰间的银色长剑一边喊:
“学好了波尔加,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仅仅几秒时间,黑甲男人就来到了我的面前,举起他那亮闪闪的银剑。
来不及思考,我只有举起蛋壳抵挡,却听见他嘲讽一般地嗤笑。
“这个你接的下来么?”
黑甲男人对我的抵抗毫不在意,想要直接正面击溃我,于是全力朝着蛋壳劈去。
[爆发一击]
“嗙!”
巨大的响声响起,但故事的发展并不像萨托脑海里想的一样——
黑甲骑士全力的一击,仅仅在蛋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而他却因为反震而倒退甚至险些摔倒,直到把剑插进地面才勉强撑住。
“什么?”
萨托不敢置信,哥布林居然接下了自己的全力一击,到底是为什么?
波尔加见到萨托出了丑,放声大笑起来。
“这是你的错误示范吗?真够逗的!”
“哼,这次我可认真了!”
萨托不服气地拔剑起身,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来。
虽然用盾牌把他弹开了,但是我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全身麻麻地坐在了地上。
趁此时间,鉴别一下那个战士。
“鉴别。”
[萨托•英菲克]
[种族:人类]
[体质:10]
[力量:9]
[敏捷:5]
[魔力:2]
[技能]:[爆发一击lv.3],[威慑lv.2],[突进lv.2],[战吼lv.1],[踢击lv.2],[坚韧lv.2]。
这是相当标准的人类战士吧。
令人兴奋的是,在蛋壳的加持下,我甚至能以仅仅3点的力量抗住这个人的全力一击!
不过目前的形式仍然不容乐观,刚刚能够挡下这一击的原因,萨托轻视我的成分占据较大,现在他应该不会再小看我了。
既然如此……
我看向身后的拉弥亚,身体迅速动了起来。
抱歉,暂时利用一下你,不要怪罪我!
我躲在拉弥亚的半身后,伸出手上尖锐的指甲,对准了拉弥亚的脖颈,摆出一副十分凶狠的样子。
萨托见我这样威胁,也停下了脚步,脸色十分阴沉。
“这家伙……!”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连一只哥布林都对付不了?”
有人走了进来,看起来似乎是一位法师,他的手上握着和拉弥亚类似的大法杖。
“狡猾的东西!”
“现在……发生了一点特别的情况……”
波尔加额头冒汗。
“那就一起配合着解决吧,外面的菲尼索大人要不耐烦了。”
刚刚走进来的法师这样说着,随即他开始了法术吟唱,法咒的内容晦涩难懂,似乎与他们平时的语言完全不同。
波尔加和萨托对视一眼,两人点头,在暗中悄悄蓄势着,等待出手的时机。
我心中动荡不已,第一次面对魔法……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魔法会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来阻止我。
法师手中的法杖出现了光芒,似乎这与魔法的完成度有关系,每当他吟唱完一句,法杖的光芒就变亮一分,但并不刺眼,这应该不是发光术一样的魔法。
十秒后,吟唱结束,我感觉脚下的地面忽然震荡起来,在吟唱结束的一瞬间,脚下的地面被改变了地形,整个洞穴扭曲起来!
[震荡地波]
完全站不稳!刚刚释放的似乎是改变地形的魔法,我脚下的地面已经完全不能支撑我站立,我很难站稳,在摇晃下险些摔倒,连抓住拉弥亚的力量也没有了。
“好机会!”
黑甲战士萨托见我不能站稳,持剑便冲了上来。
[突进]
仅仅两秒时间,他就来到了我的面前,举起了手中明晃晃的银剑。
我急忙胡乱地举盾抵挡,下一秒,三发箭矢就射中了我的盾牌。
“咚!”
尽管箭矢也没能破坏盾牌,但却让我彻底失去了重心,完全无法应对接下来的攻击了!
摔倒的瞬间,黑甲战士便朝我大喝一声:
“喝!”
[威慑]
身体忽然变得十分僵硬,完全不能动了!
“去死吧!!!”
黑甲战士露出了狂妄的笑容,区区一只哥布林……
银色长剑很快在我的眼前闪过,我只感觉我的肚子被什么划过了,我的上半身都变得轻飘飘地,然后是剧烈地疼痛……
好痛。但是因为[威慑],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就要死了吧,但是我还不想死。
“不!”
我听到,身后的拉弥亚好像传来了悲惨地叫声。
明明好像什么也没做到……
[身体正在大量失血,预计二十三秒后进入休克状态]
一。
我的血液如同泉水般冒出,眼睛似乎快看不见了……
黑甲战士好像把拉弥亚押了起来,拉弥亚不停的挣扎着,嘴里大喊着什么。
七。
“逃犯拉弥亚,罪名杀害贵族……”
声音渐行渐远,似乎已经离开了这里,我的耳朵什么也听不到了。
十五。
血似乎流到了我的嘴边。
十六。
就这样结束了吗?我的异世界之旅……明明还没有开始吧。
十七。
不想死,不想死,我不想死!
十八。
可事到如今,我还能做到什么呢?能做到什么……
我的双眼已经什么看不见了,陷入了黑暗之中,但我还能嗅到那一股肮脏的,恶心的味道。
十九。
血?
二十。
伸出我僵硬的舌头,把血舔着咽进了喉咙。
二十一。
没有任何的感觉,但我觉得应该继续下去。
二十二。
再次咽下了血,感觉喉咙被什么涂抹了一样,很难受。
二十三。
喝下去,喝下去。
二十四。
喉咙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现在只是凭着本能在汲取着血液。
二十五。
好像,能行?
二十六,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强,整个大脑都充斥着这一股味道,但我不能停下来。
二十七。
血肉,血肉。我只想要这些。
渐渐地,我有了生的活力,僵硬的身躯稍微有了回暖,在酸痛的强烈迟滞感里,我扑向了自己断掉的半身……
吃下,吃下。
如果说灵魂让生命具有活动的能力的话,那么本能就是让生命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
我,在近乎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吞食着自己的血肉。
[吞食]
[吞食]
[吞食]
[吞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