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面板，叶央原本就不怎么样的表情顿时变得更难看了起来。
不是，这破东西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坐在前桌的周烨，只见少年正僵在座位上，眼神恍惚，整个人都陷在一种怔愣失神的状态里。
“周烨？”她的语气带着些试探，可少年像是没听见一样，半点回应都没有。
就在叶央接收到系统提示的同一瞬间，周烨的大脑像是被一股电流猛地击穿，无数与当下日常记忆相悖、却又和眼前的少女息息相关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不不不，与其说是与日常不符，不如说……
这东西才应该是所谓的日常。
“周烨？”
叶央又探过身，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好在这一下总算起了作用，周烨猛地回过神，瞳孔微微收缩，表情复杂到了极点，定定地看向面前的少女。
“我在听。”
“那个……”叶央还想开口和他解释等会儿他们就要和现实say goodbye了，但周烨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语，非常认真地开口道：
“我信你之前说的是真的了。”
“什么？”
叶央一下没反应过来，前后的信息在脑子里卡了壳，半天没接上茬。
“我信你之前住的精神病院了，因为……我想起来了。”
啊……
虽然这个事情说不上是糟糕还是正好，但叶央觉得现在不是他俩对信息探讨世界真相顺便回味青春疼痛剧的时候。
“那个，周烨，你先听我说。”
叶央伸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情绪激动直接喊出声，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勉强的笑容，“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慌，也别乱叫，行吗？”
“你又怎么了？”
由于深知叶央的秉性，周烨脸上逐渐冒出来狐疑的神色。
眼看时间即将上课，少年也不打算陪她继续闹了，转身准备收拾课本，可校服衣角却被猛地拽住，回头一看，正是叶央。
“有什么事情午休再说，我们现在是高三生，高考还是最重要……”
“不是这个。”
叶央看着最后二十秒的倒计时，声音开始发颤——
“那个……大概还有十几秒，我们就要变成男频小说里那种喜闻乐见的幸运炮灰了，你有啥感想不？”
“？？？”
周烨这下彻底不转身了，反而是伸手敲了敲叶央的头，确定里面没有水在晃荡，“你真和李剑白那个家伙一样小说彻底入脑了不成？清醒点，你现在出院了，现在可是——”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听到叶央重重的叹息声。
“来不及了。”
看着还沉浸在唯物主义世界观里的好友，又看了一眼仅剩三秒的倒计时，少女叹息道：
“祈祷吧。”
“啊？”
声音还没有从嗓子里涌出来表示自己的疑惑，周烨眼前的景色就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扭曲旋转，带着他的思绪一起拧巴拧巴，一起流向无法预估的魔幻世界……
草。
叶央说的居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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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烨再次苏醒的时候，叶央正一脸愁容地蹲在他的旁边，身上的校服已经滚了一身土了。
“你醒啦？”她有气无力地开口，“手术很成功哦，你现在已经是女孩子啦。”
但对方过于无精打采的语气让这句话的可信度瞬间跌到了复数。
“你好歹用点符合情景的语气骗我行不。”
周烨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下意识看了看周围——除了蔚蓝到近乎和电脑壁纸没区别的高饱和天空之外，身下也是绿得不真实的草地。
显然这不是现实。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而看向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的叶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啊……比你早个一分钟知道吧。”
叶央依然没什么干劲，毕竟她先前在这种‘副本’里面几乎被折腾了个半死，她就一点都不想动，也不想去完成什么狗屁任务……
不对，如果不是最后她那个系统唐突发癫，叶央估计真死里面了。
一想到自己如今身边还带了个无辜牵连进来的0战斗力男同学，而她也不可能让对方和自己在这大眼瞪小眼看一辈子，她就觉得心烦。
啊……好麻烦……
世界意志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不是，你好歹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啊。”
周烨看着她眼神开始飘走，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哎……”
叶央重重叹了口气，垮着一张批脸看向周烨，“这事说起来不复杂，无限流小说看过吧？没看过也没关系……”
“看过，所以我们这是进副本了？主神空间那种筛选？那我的新手能力……”
“没有这种东西。”
叶央无情道，“我当初也纯白板下本的，也没有主神空间，只有一个完完全全不靠谱的系统。”
“你下过了？”
周烨看向叶央，眉头皱得很紧，“话说回来，我突然想起了和你有关的记忆，难不成和这个……无限流有关系？”
“不知道。”
叶央摇了摇头，“我也是才出院没多久，之前倒是遇到过两个还算靠谱的前辈，可没有联系方式，对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是一头雾水。”
“啧。”
周烨咂了咂嘴，果然在这方面完全不能指望叶央。
他皱着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忽然反应过来，眼下两人都没头绪，也暂时没别的办法，这不正是和叶央对信息的最好时机吗？
“既然我们俩现在都一头雾水，正好，聊聊吧。”
“聊什么？”
叶央知道自己这个朋友一向是比较有主意的，虽然达不到当外置大脑用的地步，但分析一下信息集思广益还是做得到的。
“聊你是怎么出院的，还有你之前在副本里经历了什么。”
周烨伸手把叶央从地上拉了起来，感受到她掌心温热的温度，眉梢微微一挑，“不过暂且不论那些，你现在状态比我记忆中可好了不少——那东西不在了？”
叶央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随后耸了耸肩：“之前在副本里的话，有出来的迹象，不过自从我成了这个什么狗屁应答者后它就没动静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压制了，当然也有蛰伏起来的可能。”
“还行，你现在应该不会对我说‘周烨，别管我了，我就该死’这种丧气话了吧？”
听着对方那开玩笑般的语气，叶央再度确认，周烨没有糊弄她，是真的全想起来了。
“都哪年哪月的黑历史了，咱别提，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我现在真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