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烨上下打量着对方身上穿着的校服，而叶央脸上则挂着尴尬的笑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和大抵能算得上久别重逢的同学说些什么。
不知道为何，他居然觉得眼下这种情况接受起来相当自然，甚至有种莫名其妙的熟稔……
干巴巴问了几句话，除去叶央住院的地方确实吊诡，以及她那听着逻辑一点都不通顺的所谓‘超展开’确实挺刺激之外，周烨这个稍微有点小聪明的脑子也不可能从这些微末的奇怪细节之中推断出什么真相。
或许那些青春胃疼小故事确实是真的，他们在过去确实因为那些光听着只会让人感到时髦的精神疾病死去活来过，可不管过往如何，都和现在的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说一些过于轻巧的漂亮话，也无非是那些痛苦再也追不上他们了。
非要揪着过往的细节刨根问底，反倒有些不识好歹，不仅给自己找麻烦，顺带也给叶央本来就存疑的精神状态雪上加霜。
“不过，啧啧啧……”
周烨摸着自己的下巴，脑子里不断回味着叶央之前模糊交代的“副本经历”，不禁感慨道：“你这破性格还是那样，居然没被你那两个前辈打一顿吗，那脾气很好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给你留下这种印象，但我还是要重申一句，事情变成那样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医生和世界的错，要怪绝绝对对怪不到我头上，绝对怪不到我头上。”
叶央看着周烨脸上越来越玩味的表情，觉得对方对自己肯定多少有点误解，并试图更正某种刻板印象。
当然，这根本不是什么刻板印象，纯粹是她本人毫无自知之明罢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就算这堆烂事的背后确实有什么惊天阴谋或者是什么世界毁灭的征兆，这和他们两个高中生也没关系。
况且日后出事了也怪不到他们头上，如果真怪上了那也是甩锅的人道德败坏，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
谁家好人指望两个高考都没过的高中生去解决问题的，那不是脑子有包能是什么。
周烨内心吐槽着，但看着叶央依然有些微妙的表情，出于直觉，他觉得对方话应该还差一茬没说完。
于是他就这么看着叶央。
而叶央也看着他。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半分钟后，叶央默默移开了视线。
“不是，你搁这儿跟我磨磨唧唧的干什么？有事就直说，还是说你真打算在这鬼地方跟我风餐露宿到天亮？”
周烨先绷不住了。
这人出事之前嘴碎的和什么一样，怎么住院一遭不进反退呢？
总不至于嘴碎也是精神病的表现之一吧？
“啊，那个，不是，呃……”
叶央讪笑着，好像自从她掉洞里之后就出现了很多难以解释的东西，更何况在那些与青春胃疼文学沾边的过往经历中，周烨属于受害方之一。
她怕有的东西说透后会引起对方PTSD。
“你病没好全。”
周烨看着叶央飘忽的眼神，当即断定。
这人谈论其他事情时都能活蹦乱跳地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一到这就不吭声了，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在顾忌什么。
无非是当年他被真精神病吓到了，又和发病时的对方激情互掐差点干出刑事案件，所以对方才在这方面畏畏缩缩呗。
“啊，额，也不能说没好全吧……我觉得可能这个病，这个东西呢，你不能用疾病去衡量……”
叶央下意识开始扣脸，眼神依然没有落在好同学的身上，时而看天时而看地，就是不看他。
“我现在都能和你心平气和地说话了，就说明现在我不在乎那些事情了好嘛；
“大姐，有事说事，说完后我们就认真干活，结束后老实学习认真高考，争取个光明未来不就得了。”
看叶央依然犹犹豫豫的神色，周烨再度叹气。
真是人生不易。
“你真是除我妈之外第二个对我这么有信心的人。”叶央下意识吐槽道。
“重点在这吗？”他实在是不理解叶央的脑回路了，“咱们不是在说你病的问题吗？”
“其实重点就在这。”
叶央觉得还是得给周烨做点心理准备，于是沉默几秒，打算让对方酝酿一下。
但看对方的眼神她就知道，如果自己再弄些有的没的大概周烨也会让她体验一些不太文明友善的手段，于是咽了咽口水，伸手指向自己的头。
“我之前不是说过，自从我离开那个新手任务世界后，那东西就暂时消失了吗？”
“嗯哼，难道它给你还留了房费什么的？”
见他的反应还算平静，叶央松了口气，表情依然残留着些许尴尬，“大概算是吧……嗯。”
“？这么有礼貌的，那它之前还和我互掏？”
“后遗症如果算礼物的话，那确实挺有礼貌的。”
叶央抽了抽嘴角，呵呵一笑：
“至于后遗症是什么，用比较简单的话来解释的话——大概就是我脑子里现在多了一人份的内存和运行程序，但我的控制台够不着那一套东西。
“所以我自己那份正常运行，多出来的那份全自动跑火车，以至于很多时候会出现一种模糊的不现实感，像整个人被割裂了一样，一半在干活，另一半在载歌载舞……”
“那不还是脑子有问题吗？”
周烨无语了，“我都默认你多少沾点了，至于沾什么重要吗？”
“不重要吗？”叶央瘪了瘪嘴，“我还以为作为挚爱亲朋的你对我多少有点关心呢，真无情啊阿烨。”
“……能别这么叫我吗。”
虽然嘴上抗议，但周烨清楚这招对某人无效，所以也只是嘴上抗议。
叶央没回话，既然其他事说完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现在就该看看任务了。
她打开自己的面板，打算给某位纯新手说一下他们之后要经历的事件或者要打的架。
结果看到世界意志系统界面的时候，她忽然脑子一抽，想起来自己一开始遇到陈恒的时候对方的操作，于是扭头看向正看她作妖的周烨，嘴角微微勾起。
“阿烨啊，我想起来个事。”
看她这个表情，周烨忽然背后涌起来一股恶寒，没忍住后退了几步，生怕对方灵机一动把他冻一激灵了。
“别这样啦，正事，好事，顺带还能确认一点东西，不会怎么样的。”
叶央招了招手，“很简单，你默念或者感受一下，能不能弄出来个界面，一个莹蓝色的界面。”
“怎么弄？”
周烨可不像叶央以及她日常厮混的另外一个朋友一样，在这种超现实的事情上经验丰富，“总不能让我大喊一声系统，界面就……”
话还没说完，看着骤然浮现在自己眼前的莹蓝色光屏，他瞬间闭了嘴。
还真能出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