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硬生生插入推理环节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但为了自己的大脑温度健康和脑容量释放，叶央觉得还是得暂停一下即将启动的主线剧情讨论组，先把目前摸到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梳理一遍。
首先，魔女是特殊的。
但这份特殊究竟是那些游戏里惯有的“关键NPC”所导致的超然性特殊，还是因为某些其他原因导致的特殊表现——这个问题的答案暂时还不得而知。
其次，魔女的病症需要导师带来的“除锈剂”修复，但不能根治。
同时，魔女提到的“着色剂”似乎也是用来缓解或修复另一种病症的药剂。
而魔女与导师的关系，也并非导师口中介绍的那般更接近于叶央认知中常规“朋友”之间的亲密关系——准确来说，更像是他们先前在社会镇里见过的那些人偶之间自认为的连系。
最后，也是魔女刚刚说出来的最关键的一条信息。
无色者不止一个。
或者说，他们的到来并非唯一。
社会镇并非像传统电子游戏那样只有一个“勇者”。这个地方更像是网络小说里出现的那种固定“副本”，所以角色才会保留其他无色者相关的记忆。
但因为其他角色的表现过于人机，叶央和周烨没办法从他们嘴里分辨出这条关键信息。
“也就是说，里世界的任务很可能不是唯一的……说白了就是素材复用，对吧？”
叶央抬手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周烨，一本正经地问道，“爱卿，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周烨翻了个白眼，“我站着看。我是新手，你显然也没有应答者相关的信息渠道——这种事情你问我，我问谁去？”
啊……倒也是。
她悻悻地挪开了视线，心里盘算着之后还是得跟陈恒他们搭上线才行，不然一味单干不仅吃亏还会显得**。
“所以你们聊完了吗？”
魔女倒是不着急，看着两人嘀嘀咕咕的样子，甚至觉得有点新奇，“如果没有的话你们可以继续，不过茶会在傍晚举行，如果你们打算在这之前做点别的话还是得抓紧了。”
听到魔女的提示，两人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那盏巨大的聚光灯，这才惊觉，灯光的色调与角度早已悄然偏移，已经模拟出了午后的光景。
不能再磨蹭了。
不管是周烨还是叶央，都不想在这种平日里难得——不，不如说出现概率无限趋近于零的超展开里随波逐流，只拿一个最平庸的普通结局就拍拍屁股走人。
“看起来是结束了。”
魔女行动起来颇为吃力，只能让身下的椅子替她做出托腮的动作。
拟造出来的黑色枝干托着她沾了锈色的脸颊，柔软的水色短发散乱地搭在支撑物上。
她的语气有些兴味：
“来询问我吧，就如同你们想要做的那般——放心，我也是人偶，如同你们料想的一般，我是不会拒绝你们的。”
“你这话也太直白了吧……这都不算作弊吗？”
叶央吐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随即正色看向她，“那么，魔女小姐，你所看到的我们，是什么样的？”
“自然是灰色的，没有特征，没有面孔的人形。无色者就是这样的。在这么大的小镇里，只有你们是那抹灰色——所以只有你们是外来者。”
听完魔女的回答，两人齐齐愣在了原地。
早在之前一遍遍和镇上人偶进行人机互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晓唯有他们这些无色者是外来者，这座小镇里，再没有除他们之外的异乡人——也正因如此，他们从不会被赋予任何特定的名字。
但好像至今为止，只有魔女明确地指出过，无色者不止他们两个，而且无色者来到小镇也不止一次……
叶央下意识想起了任务面板上提到过的信息：
【不论您是谁，不论您从何而来，不论您是第几次到访，小镇永远欢迎您——无色的旅者。】
【于是，直到今日，灰色的旅者依然来到了小镇上。于是，直到今日，人偶们依然微笑着欢迎你们。】
答案直接贴脸上了属于是。
本来以为那些人偶是纯人机，所以部分身上颜色比较多的、比如导师小姐，回答问题的时候会冒出“又”“再次”这类特定词汇。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也是在告诉他们——无色者来到小镇上，不止一次了。
“原来如此。”
周烨显然也在同一时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跟着长长叹了口气。
任务介绍谜语人成这样，鬼才能把它和关键信息联想起来啊。
“那么，无色者们，既然你们已经来到了此地，我作为魔女小姐自然得为你们提供帮助。
“你们是想要得到真实，还是想要离开？”
望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灰色人形，魔女斜卧在蠕动的使魔之上，微笑着，似乎非常期待无色的旅者这次又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自然是真相。”
不等叶央开口，周烨便直接做出了选择。
魔女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在此之前，她见过太多太多无色的外来者，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为了求稳，都选择了离开；剩下选择真相的人，也大多带着胸有成竹的余裕。
而面前的灰色的人形们显然与那些外来者给她带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就像是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未书写的纸张一般，他们所知道的仅有自己知道的，与那些具有伟力的人截然不同。
于是它便问了：
“为何想要知道真相？”
而答案与她先前得到的截然不同。
叶央没有说任何冠冕堂皇的话语，只是很自然而然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因为比较闲。”
反正任务不占现实时间，而且这还是周烨的新手任务。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都有充分享受这份超展开的资格。
不论是她还是周烨，都不会说出那种为了正义、为了拯救世界之类的光明伟大正义的话来——对他们来说，这里只是一个沉浸式的游戏，他们跟这里毫无关联。
虽然有些地方既视感很强，角色之间的故事如果串联起来分析，大概能得出些苦楚又胃痛的线索——但类似的事情在东夏，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
人不会永远受苦，但永远有人正在受苦。
“不为正义，也不出于同情，很好，我喜欢听实话。”魔女指尖敲了敲躺椅的扶手，笑了起来，“但这还不够，单凭这个，还不足以让我把钥匙交给你们。”
“什么钥匙？”
“用你们无色者的话来说，这大概，是一把能通往高任务评价的钥匙。”
叶央下意识想吐槽——怎么应答者在NPC面前提世界意志的时候，就不能像小说里那样自动消音屏蔽呢……
但周烨已经开始犹豫了。
“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不可……”
眼下的冒险看着风平浪静，可谁也没法保证后面不会出现流血又流泪的危险——更何况他俩也没人敢赌这个所谓的世界意志，能给他们提供死出去还能完完整整复活的兜底保障。
如果真有所谓的保底，叶央就不至于考试的时候腰上还缠着腰托了……
所以周烨觉得多少还是得稳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