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谜语。
叶央真心讨厌这种话只说一半的谜语人，但如果再问更仔细一点的话大概就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魔女是NPC，又不是陈恒、唐竹那种直觉上可以稍微耍赖的对象。她只能叹口气，继续确认第二个猜测：
“那些白房子里的人偶原本和你们是一样的存在，同时你和其他人的目标是相反的，包括导师与其他给过我们帮助的人。”
“完全正确。”魔女的眼尾弯起，语气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我现在甚至已经开始期待，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听着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对答，周烨有点理解先前叶央烧脑的感觉了。
但这完全是电波系的领域，他因为过于正常而和现场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那么最后一个猜测。”
叶央迎着魔女眼里毫不掩饰的期待，淡淡吐出一句：“塔外的景色是真实的。”
“自然。”
魔女笑道，“魔女从不说谎。”
“那我明白了。”
叶央点了点头，忽然唇角一勾，不打算留给周烨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启了最终作答。
“第一个问题：人偶由什么构成？
“人偶由灵魂，身体，核心构成，缺一不可。”
“等等，这就开始了？”
叶央的回答宛若闪击战一般直接空袭了大脑还在烧烤的周烨。
原本他还在拼凑抽象的线索，试图让自己多一点参与感显得没那么水货——好不容易有了点头绪，结果同伴大手一挥一句“哇嘎哩马西大”就直接开始梭哈了……
这能反应得过来才有鬼了啊！！！
“开始了，不用担心——虽然在正经推理上我一般错漏百出，但在直觉上我一向很有自信。”
“结果是靠直觉吗？！”
没有理会同伴的吐槽，叶央望着魔女，继续给出自己的答案：
“第二个问题：塔究竟在哪里？
“塔不在小镇的中心，小镇在塔的天上。”
周烨已经放弃阻止叶央口胡了，摆烂般地打算看看同伴到底能说出什么离奇的东西来。
“第三个，你的愿望是什么？
“你的愿望是，终结人偶的病症，让所有人偶都拥有灵魂。
“你的愿望是，成为人类。”
一阵带着金属锈蚀摩擦声的掌声，从魔女的方向传来。她吃力地举起自己锈蚀的手臂，为叶央的答案喝彩。
“如同你的猜测一般，答案大致正确。如果要我给出评分的话，大概是八十分——虽然有所错漏，但足够给我一个把钥匙交给你们的理由了。”
“什么理由？”
叶央挑了挑眉，等待着从魔女手中接过钥匙。可水色的魔女只是艰难地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随后抬手猛地推开了那扇位于小镇之下的窗户。
“理由就是，替我找到那片应许之地——怎么样，听起来很浪漫吧？”
听着魔女给出的答复，一股后知后觉的不妙感逐渐爬上少女的脊背，关键NPC句句似乎都在拼命往自己的背上插小旗，生怕冠名不了戏台上的老将军一样……
可时间不会给任何人缓冲的余地。
夕色的“日光”穿透窗棂，血色的锈屑顺着魔女的足迹在地上编织出轨迹。
而魔女高举双手，虚握住天穹上的聚光灯。
“看啊，我的朋友们！”她冲着窗外近在咫尺的小镇高声呼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我该如何与你们阐述未来，我该如何与你们畅想过往的时日？”
“看啊，我的朋友们，我该如何奉献出我早已锈蚀的心脏，为我们的终点铸造阶梯？”
叶央看着魔女艰难地将身子挪上窗台，轻巧地坐在边缘之上，整个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喂，你想干什么？我现在说我不要钥匙了还来得及吗？！”
魔女回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笑容。
随后，她向后仰身，直直地朝着窗外坠了下去。
叶央疯了一样冲到窗边，整个人扑在窗沿上，拼尽全力伸出手——
但窗外只传来了沉闷的碎裂声响。
塔的外墙讽刺般地逐渐张开，重新露出了那道盘旋向下的阶梯。
叶央什么都没说，转身便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她用近乎要把腿跑断的速度向下冲，忘记了爬楼带来的肌肉酸痛，忘记了急促呼吸带来的肺部灼痛，跑出了远超体测极限的速度，沿着高塔外围的阶梯一路狂奔……
可等他们跌跌撞撞冲到塔底，眼前只剩下一抹水色衣裙，还有在其下晕染开的锈色碎屑。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就像是魔女本身彻底被锈蚀吞噬，最终再也不存在任何留存的证据。
叶央指尖发颤，蹲下身，看向那锈色的碎屑中唯一的银光。
那是一把钥匙。
塔外的花园里，茶会依旧热热闹闹地办着，人偶们发出整齐划一的欢笑声，但叶央只感觉遍体生寒。
没人在意坠落的魔女，就像没人在乎灵魂一样。
她捡起钥匙，握在手中，忽然觉得内心沉重了几分。
可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周烨也感觉喉痛哽得发痛，但他还是努力伸出手，拍了拍叶央的肩膀，低声道：
“走吧。”
他们都知道该去哪儿。
二人沉默地走到白塔的大门前，将手中的钥匙插入一开始就见过的门锁之中。
咔哒一声，锁扣中的卡簧应声扳动，她推开了木质的大门。
门后依旧是一片空旷，入目只有无边无际的纯白。
但其中并没有那些存在于盒子中的空白人偶，只有一面孤零零立在房间中央的镜子。
镜子里映着的，依旧是这座名为社会的小镇。
人偶们在镜中的世界里举杯欢笑，举办着永不停歇的茶会，重复着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的生活。
魔女的存在，好像从来都无足轻重。
叶央长长吐出一口气，握着钥匙的手，依旧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周烨察觉到了同伴的不安，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腕，没有过线。
“走吧。”
叶央不想回头。不想看见魔女坠落后的狼藉，也不想看见那些快乐的人偶。
周烨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两人并肩迈步，一同跨入了那面镜子之中。
一阵剧烈的晕眩感袭来，等再度睁开眼时，他们发现自己已然出现在了小镇的门口。
但那座高耸入云的地标性白塔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小镇中心一片蔚蓝得宛若镜面的湖泊。
纯白的面具小姐早已在门口恭候着无色者的到来。周烨与叶央再度默契地步入小镇的大门，齐齐选择忽略掉这位基本上失去所有自我的纯人机NPC。
“那么……”
叶央轻轻叹了口气，把那把钥匙揣进衣兜，抬手唤出了自己的任务面板，“也该看看真结局相关的任务……”
等等。
任务面板怎么没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