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纯有些不情不愿地把桌台上的油灯点燃。
虽说已经是白天,但是屋内依旧昏暗,之前层层设防预备抵御的风暴,抵达了应天城。
虽说相较于沿海地区,应天城这个内陆城市收到的风暴灾害已经很小。
但是外面呜呜直吹的风,还是惊悚地把窗户纸刮得不止地呜咽。
又是完善三少爷光辉形象的一天,从大清早起床看书学习开始。
她实在不能理解,到底是怎么传的传闻,能把一位二十来岁左右的三少爷,说成武能上马安天下,文能提笔定乾坤的?
能成就如此才能的人少说也得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吧?
要是有人真的能做到如传言那般,还能屈尊降贵地做一个家族继承人?
不应该直接进京做宰相?
或者再大胆点振臂一呼,反了当今皇上?
当然这只是北宫纯的抱怨罢了,摇了摇脑袋,把各式或是没有依据,或是足以砍头的想法一股脑甩出脑袋后,把昨天和善玉耍赖撒娇才拖到今天的功课要拿出来开始学习了。
只是不知道备子安全顺利地到达之后,他是不是也要经历这些堪称惨无人道的功课学习?
她还算是有些家族里的基础学习,衔接上那些对于三少爷“完美”形象的塑造的学习,都有些吃力。
那个一直作为庶民生活,不一定接受过多少教育,也许连私塾都没上过的耕地的一介武夫。
让他来学这些自己都看的头大的功课。
真的能在一年半内变成符合民间传言的那种逆天奇才吗?
早上学习功课,下午练习弓马骑射,晚上还要处理家族的开支事物。
北宫纯的一天被塞得满满当当,每天的生活用“劳累”二字就能精确地概括清楚。
北宫纯趴在桌子上,眼神聚焦在那油灯台上,附在棉绳上跳动的火焰,像是进行着某种光与热的神秘舞蹈,在舞动间将整个被风暴笼罩的屋内的黑暗全数驱散。
“好烦啊,我不想学习啊。”
“少爷,不学习是不行的,为了家族,您就再忍忍吧。”
“善玉,不要一脸笑容的说出如此恐怖的话语好不好。”
火焰在两人说话的气息中颤动着,就好像随着某种规律有节奏的颤抖,将光与热舞蹈变得更为地难以理解,不能辨别。
墙壁上的光影正也伴随着火焰的舞蹈,在进行着无规律的排列组合。
“家父离世之后,北宫家就好像从原本的高度突然跌落一样,从一开始在南国说一不二,变成现在这种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只要‘三少爷’横空出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现在怎么看都是不能满足民众猜想的假的三少爷横空出事吧?事情的事。”
“……没必要强调一遍的。”
“啊啊啊,我学不出来啊!”
“想想南国,乃至整个大陈想要替代北宫家的敌人虎视眈眈的眼神,您有没有继续学习下去的动力了?”
正所谓化压力为动力,想想敌人虎视眈眈的眼神,说不定就能激发斗志了呢?
北宫纯还就真的去联想了,南国,乃至整个大陈稍微有钱有势的大家氏族,应该都在觊觎北宫家的位置。
想要取而代之。
想想他们凶恶的眼神,正透过“三少爷”的伪装,盯着躲在其后伪装的她身上。
那种被完全窥视的感觉让她有些难以忍受,就好似从此完全没有秘密可言一般。
“啊啊啊,更学不下去了啊!和那些老狐狸斗,我还不够格啊!”
“少爷,您多学学不就够资格了吗?”
“学不会啦!我肯定学不会啦,他们那些东西凑在一起都够一部聊斋了,而我就是那个被各路妖怪戏弄的可怜人类罢了。”
那些就像野外恶兽一样,眼神里闪着绿光的各大家族的掌门人,就在她的脑海里凶神恶煞地死盯着自己,就算现在想要停止想象,也无济于事了。
闭上眼就能看见近乎真实的画面,睁开双眼又好像自己的眼前还有这飘渺般的虚无幻影。
北宫纯将功课书籍一把抓住,向脑后发愤似的扔了出去,砸在墙壁上,带着一些石灰一起落在了被善玉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地板上。
“事实证明,妖族其实斗不过人族。”
善玉把刚刚被北宫纯扔到一旁的书又拾了回来,拍了怕上面沾染的灰尘再次摊开到昨天最后学习的那一页,示意让她接着向后研习。
至于前面的知识有没有学会,善玉有的是方法来检测自己的主子会不会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
专门的教书先生出的考卷,用来检测少爷先前的知识有没有及时温习,能否熟练的掌握。
盯着她做上一套,再由手握正确答案的善玉自己来判题,及格了就算学会,没及格就没学会。
学的好有奖励,学不好有惩罚。
至于惩罚嘛,肯定不会太轻松的。
“我只是比喻!比喻!”
“那少爷今天先去学弓马骑射吧?把那些稻草人当作那些掌门人。”
“能不能,不学啊?”
北宫纯把书重重地合了上去,她实在不想学习这些枯燥无味,且一个个字眼比上古的文字文章还要诘屈聱牙的东西了。
弓马骑射?那就更不想了,骑在马背上就算马鞍再柔软,颠簸的感受都让她感觉肚里翻江倒海
还开弓射箭?
她这些日子的力量训练已经把她那娇弱似水,能够引来他人保护欲的少女身材破坏的一干二净了。
哪有让年轻的小姑娘挽弓搭箭,发矢击柳梢的?
更别说那些动辄几十斤的各类马上兵刃,都不是北宫纯能提起来的东西。
但是她要扮演的,完美的三少爷,就必须得会这些。
同时另一边——
“女侠,您这力量,能开二石大弓啊。”
“嘿嘿,妖族嘛,这点力量不足挂齿”
沈月樊把拦在路上的一些不知死活的人踢出去了几米来远,等赶过去准备兵刃补刀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出来那些倒霉蛋早就七窍流血,内脏被强大冲击力冲碎而亡了。
“巾帼不让须眉,看来人族之中,大概只有北宫家的三少爷能和您比一比了。”
“啊秋!谁在背后骂我。”
北宫纯坐在马背上一边发愁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