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亚伦的意识彻底消失,以为即将迎来粉身碎骨的撞击前,下方那星辰之光骤然放大,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紧接着,两人被一团柔和却异常明亮的乳白色光晕所包裹……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妙的阻力从下方托住他们,迅速吸收着下坠时累积的可怕冲击。
那感觉就像跌进一个充满弹性的大水球,只不过,人好像还在逐渐下沉,丝毫没有反弹的迹象……
糟糕,这水球好像快要到极限了……朦胧中的想法让亚伦瞬间清醒过来。
果不其然,只听噗的一声,耳边传来了短促而清脆的破裂声。
下方柔和的阻力突然消失,下一秒……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哀嚎着滚作一团。
“唔……噢……咳、咳!!”
冲击之下,亚伦摔得呼吸一滞,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眼前阵阵发黑。
但总算没摔死人。
他似哭似笑,扭曲着面部表情,第一时间不是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摸索着探向身边。
“伊莉丝……你……怎么样……”
“……还……活着……呜!”
银发魔女费力地挤出几个字作为回应。
她摔得也不比亚伦轻,尝试翻身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
两人互相依托,挣扎着坐起身。
环顾四周,这是一处巨大的圆形石室。
直径大约有个二三十米,穹顶很高,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水晶状矿物,正中心的极高处就是那个他们坠落的井口,此刻看去,只剩一颗极小的光点。
那种距离,再结合刚才不顾生死的纵身一跃……亚伦有些头皮发麻,自己刚才怎么就那么勇呢?
刚才接住他们的乳白色光芒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里的地面由光滑的黑色石板铺就,刻满了复杂而玄奥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从石室中央向外辐射,构成一个巨大的多层法阵。
法阵的核心,是一块悬浮离地的多棱水晶,约有拳头大小,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这魔法阵居然还真的安置在井底。
“那就是短途传送阵的接收节点,本来把你传送走后,我自己接下去的目的地。”
银发魔女的语气有些嗔怒,在亚伦的搀扶下,勉强坐正。
“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一步啊……”
看着地面巨大的法阵和中央的水晶,此时伊莉丝的声音细弱蚊蝇。
但没等亚伦听清,她立马提高声音解释道。
“刚才的光是残余的防护结界,我们的运气还不错呢。”
何止是不错啊?
亚伦心有余悸,若非这层结界,他们早已成为井底的两滩肉泥。
所以你就打算把我传送走后,自己跳下来赌一把?
他心中腹诽,脸上写着无语,仔细检查了一下伊莉丝的状况……除了坠落时的碰撞和原有的虚弱,似乎没有什么新增的重伤。
他自己也只是些擦伤和肌肉挫伤,不幸中的万幸。
“这里安全吗?”
亚伦盯着头上的光点,不由问道。
那头畸变体会不会蠢到也跟着一起跳下来?
伊莉丝凝神感知了片刻,摇了摇头。
“暂时安全,周围没有活物的生命波动。”
而上面那东西,应该不会比你更……勇猛了。
她偷偷瞥了身旁的亚伦一眼,接着看向石室的边缘,那里有几个黑黢黢的拱形通道。
“这里好像还连接着其他地方。”
亚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还有路可走。
从刚才起,银发魔女闭口不谈传送的事情,加上法阵核心那点要死不活的光,亚伦大致猜到,这里的传送法阵可能有点问题。
如果不是他执意一起跳下来,伊莉丝很可能会一个人困死在这里,她太虚弱了……
他扶着伊莉丝选了个好位置方便她休息,自己则开始仔细探查这个石室。
除了中央的法阵和那几个通道,石室内部几乎空无一物。
墙壁上同样刻着一些古老的符号和壁画,大多斑驳不清,能勉强辨认出,他也不懂。
在靠近其中一个通道口的墙壁下方,亚伦发现了一具倚坐在那里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只剩下几片褐色的碎片,骨骼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黑色,仿佛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骸骨的指骨间,紧紧攥着一本巴掌大小的笔记本,以及一块刻着眼睛图案的金属牌,那图案很像先前看到的观察者之眼,也就是那个属于魔法师教团的标记。
亚伦小心地取下笔记本和金属牌。
笔记本的封皮坚韧,入手微凉,似乎不是普通材质。
他尝试翻开,里面的书页是某种特制的纸张,字迹是用一种暗红色的墨水书写,虽然年代久远,却依然清晰。
他看不懂上面的文字,那是一种工整而古老的符号体系。
“上面的应该是古代魔法语。”
伊莉丝的声音传来,她看出了亚伦的为难,示意他将笔记本拿过去。
亚伦走来,将笔记本和金属牌都递给她。
伊莉丝接过金属牌,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图案。
“这是监视者的纹章,魔法师教团内部一个负责监控禁忌知识和异常现象的部门。”
她的目光落在那具灰黑色的骸骨上,带着些许惋惜。
“看来这位监视者,最终没能阻止他所监控的异常。”
她翻开笔记本,借助石室中央水晶那微弱的蓝光,仔细阅读起来。
她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脸色变幻不定。
亚伦没去打扰她,而是走到那几个通道口,逐一探查。
通道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向何方。
他侧耳倾听,除了偶尔滴落的水声和微弱的气流声,并无其他异响。
过了好一会儿,伊莉丝才缓缓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色一片凝重。
“笔记本里记载了什么?”
亚伦走回来问道。
伊莉丝抬起头,紫眸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这位监视者名叫埃利奥特,他奉命长期驻守卡多尔,监控混沌裂隙的封印状态,以及研究静默石碑与裂隙能量之间的相互作用。”
她顿了顿,舔了一下嘴唇。
“根据他的记录,卡多尔前哨站建立的真正目的,并非单纯为了监视裂隙,而是为了研究和尝试利用裂隙中渗透出的某种能量。"
“古代文明认为,那种能量是世界的本源之一,只是过于狂暴混乱。”
亚伦心中一动,想起了那扭曲的低语和畸变体。
“就是导致外面那些畸变的力量?”
伊莉丝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是,但不完全是……埃利奥特认为,那种能量本身是中性的,更像是一种原始的混沌,之所以会侵蚀心智、扭曲肉体,是因为生命体无法承受其无序的本质,或者说,受到了某种存在于裂隙深处的、有意识的‘恶意’的引导。”
亚伦听得不是很明白,但依然本能地感到有一股寒意窜上来。
“更重要的是,他在笔记中怀疑,后来导致卡多尔被废弃,守卫们互相残杀的那场灾难,并非偶然的失控。”
伊莉丝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隐约察觉到,有外部势力插手,故意引导了能量的暴走,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摧毁这里的研究成果,并嫁祸于魔女和部分坚持研究的魔法师。”
外部势力……亚伦的头脑中立刻就浮现出最有可能的答案。
“帝国和教会?”
“不知道,他没有明确指证。”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了。
伊莉丝摩挲着那枚监视者纹章,眉头微皱。
“但他提到,在灾难发生之前,曾有一支打着净化旗号的小队来访,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白袍,自称‘圣者’的人,而那个人使用的力量带有光的特质,却又充满了毁灭与禁锢的魔力。”
几个词串联到一起,亚伦瞬间就联想到了伊莉丝所中的寂灭之光。
线索似乎串联了起来。
卡多尔的毁灭,魔女被迫害的开端,静默石碑的作用,混沌能量的真相,以及苦痛修会乃至教会更深层的阴谋。
亚伦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才穿越过来,要面对的恐怕就是整个巨大阴谋的核心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