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就给我好好的看门放哨吧!”第二节课下课时,沈涧月拍着我的肩膀贱兮兮的笑道,旋即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全然不顾我对她的救命之恩。
于是时至第三节课,走廊上只剩下我孤身一人。
课间为了不被玲发现我失魂落魄的模样,我还混进教室里稍微躲了一会儿。虽然就算被发现了也只会被玲摸着头安慰,不过果然作为哥哥被看到那副失态的样子会很难受。
正当我端坐在地上无聊的翻书之际,教室内却突然传来老吴的怒斥声。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话音刚落,一胖一瘦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便灰溜溜的窜了出来,他们一转头看到我,又奸笑着朝着这里靠近。
常松、华刚,我的两位挚友来陪我了。
“你小子早上怎么招惹五百万啦,被罚站这么久。”
常松把凳子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向我问道。
“开演唱会没取得经营许可证。”我将情况大概的说出来。
要是被这家伙知道了我在早读时间和沈涧月那家伙合唱小情歌的话,绝对会传出一些不妙的流言蜚语。
“我懂我懂,混迹着读书声的早读时间最适合唱歌了。”华刚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肥滚滚的肚子颤了几颤。
好可爱。
“话说你们飞舞两兄弟为什么被老吴给撵出来了啊。”我问。
“上课说话呗。对了,反正在外面五百万也管不到,我们把话题接下去吧。”在征得了刚子的同意后,常松又扭头看向我。“况且不是飞舞两兄弟,而是飞舞三兄弟。”
真不想被当做同类混迹在社会最底层的废物之中啊。不过被罚最狠的我,眼下却无疑是最废的。
虽说接连被罚了几次的我有点不太敢以身试法了,不过我们可是兄弟,天塌下来了我们也会一起顶着,所以我大胆的说起话来。
“说话也能被罚这么狠吗,以前我们老师不都口头教育一下完事吗。”
“所以才说五百万心狠手辣啊。”
“那么,话题是什么?”
“喜欢女孩子的类型啦。”
“听起来还不算罪大恶极。”
“也就是性癖啦。”华刚冷不丁的添了一句爆炸性言论。
“唔咳咳咳咳……”
刚子一脸稀松平常说出的这番惊世骇俗的语句,让我猛的被空气狠狠呛了一口。真不能怪老吴啊,要是我是班主任的话绝对要把这两个家伙给劝退了。神圣的物理课居然被这么作践。
“所以我们说到哪儿了来着……啊对对对,常松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来着?”华刚眨巴着小眼睛,对常松眉飞色舞道。
“果然还是朝武芳乃那种类型的吧,毕竟没人可以拒绝白毛的诱惑啊。”
“朝武芳乃?白毛?”
“朝武芳乃,白毛?”
我和刚子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发出疑问。刚子的脑门上冒出来了个大大的问号,想必我也一样吧。
“美少女游戏啊。你们不会孤陋寡闻到连万恋千花这款游戏都不知道吧。”
我和刚子互换了一个“这家伙没药救了”的眼神。
“知道是知道。”我说。
常松常常向我推荐这种游戏来着。我虽然对此有着作为男生最为基本的兴趣,但是因为家里没电脑,所以十分遗憾的不能同他一起同享二次元里的齐人之福了。这家伙也曾怂恿我去配套电脑,不过因为穷逼而且又受远在外地的父母的严厉管制,我当然也就没那个条件。
“我们是在谈论现实啊,现实!”华刚一脸哀叹的看着不争气的常松,“算了算了,不管你这个废物了,轮到我了。”
“居然根据性癖判断出我是废物,那你喜欢哪一种?”
常松不服气道。
“果然还是萝莉最棒了。”
华刚面露娇憨幸福的表情说道,仿佛娇小玲珑的萝莉近在眼前。
这下轮到我和常松面面相觑了,我俩互换了个“这家伙可真刑”的眼神。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恋爱自由呢!?”察觉到异样的华刚抗议道。
“那应该建立在法律允许的条件之下吧。”
我斜眼向这两个耐不住寂寞的狐朋狗友一人看了一下,心想这两个狗东西口味还真是独特……倒也说不上是奇怪,但是,好好的去喜欢一个具体的人不可以吗。
不过母胎solo至今的我也没资格对他们指指点点。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找个东西来倾尽心意的去喜欢,不过哪怕是在二次元或者抽象的概念里我也没找到这种东西。所以就这么着吧,维持现状也不算坏。
“对了,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华刚面带疑惑的问向我。
“对哦,话说你这家伙为什么要混在我们两个废物之间啊,明明长了个动漫男主的脸。”
动漫男主长啥样啊。
我试着想了想,不过概念太过抽象了,完全想象不出来。
“……没有吧,我自认为长得还蛮普通的。”我挠了挠头推脱着说道。
并非恭维,就算很多人说长得耐看,我也自认为是普普通通的耐看。真要长的惊为天人的话,一定会有小女孩来向我告白的吧。想想都觉得美好呢。
不过遗憾的是,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发生过。
或许在那种情况下,涉世未深的我会被轻而易举的骗到头昏眼花的吧,不过那种情况也许我一辈子也遇不到。
“居然说普通,明明连我都要退避三舍……”
“你个比亚迪见谁都要退避三舍吧。”
“不闹不闹,话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高一时候的语文课代表?”
“有点印象……好像姓宋来着?具体名字我倒真给忘了。”我如实回答道。
“这你都能忘?”常松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我,“那个姑娘约你吃那么多次饭,你给忘了?”
“说是约在一起吃饭,也不过是一人抱着一个碗在同一张桌子上埋头苦吃罢了。”
“那姑娘还真可怜啊,明明点的大鱼大肉都往你的碗里塞,却被你这家伙描述的那么寒碜。”
“还好吧,当时我还以为她挑食来着。”
“你是真的顶级。所以到最后你们也没在一起?”
“在一起?别开玩笑了,话说怎么看那个姑娘都不会喜欢我的吧。”
“况且你看我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我又补充。
“似有似无吧。”常松在我诚挚的注视之下败下阵来,但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你应该有喜欢的类型吧?我俩都坦诚相待了,就差你没说了。”
这就是朋友吗,真麻烦啊。
“没有吧。”我重新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答案却是显而易见,得出结论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怎么可能没有,你的人生不能这么无聊吧。”
没有爱情就无聊么?这家伙的人生观似乎与我并不苟合呢,生活的意义可不尽在于此啊。
不过就算把这句话说出来,得到的也大概是两对看傻子一般的目光。我权衡再三,还是作出答复:“那大概就是妹妹了吧。”
对妹妹家人一般的喜欢也是喜欢,不过我当然不会就这么说出来。
“是吗,游走在伦理与道德边缘的禁忌之恋……吗,你这家伙意外的很上道嘛。”常松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一副“我懂你”的神情。
虽然他完全不懂。
“话说我们三个还真是孤高而又寂寞呢,知音难觅啊。”
“确实如此呢。”
虽然“孤高”一词并不适合拿来形容我们三个春春的飞舞,不过常松的话大抵没错,我附和着表示同意。
“来为我们的组织取个名字,如何?”常松神经兮兮的说道。
“不如就叫三合会怎么样?”华刚一边扮酷一边说道,“威武霸气又适合我们这个三人团体。”
“传出去绝对会被李主任取缔的吧,不行不行。”常松摇头。
虽说李主任大概鸟都不会鸟这个废物组合……我没敢说出来。
“其实我已经想到一个很是贴切的名字了,我们各自的代号也能在里面找到。”
“这么邪乎?还能取代号?”华刚顿时来了兴致,炯炯有神的小眼睛闪闪发光,“所以叫什么?”
“岁寒三友。”常松鼻孔朝天,得意洋洋的说道。
岁寒三友……听起来很正经,又很搞的名字呢。
“很符合我们三人孤芳自赏的清冷氛围,不是么?”
再怎么说也美化过头了吧,明明只是三个校园边角料。
“嗯嗯,没错。”我有些言不由衷的说道。
再怎么说也要给相识多日的好友点面子,况且这个意外有些高雅的团称也不难听。
“我名字有松字,所以代号就是「松」喽。”说完常松又兴冲冲的望着我,“你这家伙长的瘦高的,代号就叫「竹」吧。”
“听起来不错。”我对常松狗嘴里吐出来的象牙欣欣然表示同意。
“那我就是「梅」了。”华刚亦步亦趋的说道。
我们三个默契的合掌,同时宣告“岁寒三友”这个现在看来很是羞耻的团体成立。
“对了对了,咱们教学楼门口不远处有个孔子半身像,咱们一会儿去拜夫子吧。”常松又说。
很注重仪式感的提议。
不过我们三个犯上作乱的家伙大概不会被圣人所庇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