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徳梅尔终于走出了一望无际的麦地,之前因为身高的缘故他在麦地里迷了很多天的路。
好在经过数天的摸索后他想到了踏空行走这个平时根本不会用的方法。
他将自己升到高出小麦之上,那种感觉就像浮出了水面一样,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事实证明,这种时候下踏空而行比空间折跃更有利于赶路。
“天黑得好快啊,前面好像有一个村子,还是先去问问路吧。”
……
咕咕鸟啼叫着宣告夜幕的降临。
向东而行的一行人从商道上转下来,经历了亡灵村的事大家身体和心灵上都很疲惫,他们将在路边休整一晚。
几顶简易帐篷不仅能预防蚊虫还可以遮风挡雨,特地清扫出来的空地上生着一堆篝火。
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营造出一种热烈而又静谧的氛围。
菲里被烤至焦脆且隐隐散发出肉香的那张脸已经恢复如初,这还得多亏了医术高超的伊琳。
银发少女缓缓合上那本老旧的厚书,然后又转头看向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面具人:“白芽还不休息吗?”
“白天睡饱了,我先守夜。”
“哦,我白天也睡过了。”
白芽只是轻轻应付一声,不想把话题继续下去。
因为小白要睡觉了。
远处树梢上的纯白魔物将爪子死死扣在树枝里,然后鹦鹉两眼缓缓闭上。过了一会儿,一颗摇摇晃晃的小脑袋终于定住:白芽受到了沉默攻击。
无奈的眼神:“……”
译:不会说话还真是不方便啊。
银色身影靠了过来,手中合上的书又被打开。
“白芽,我教你认字怎么样?”
少女一脸激动眼里仿佛有光,白嫩的指头却忐忑的在暗红色的旧封面上摩挲着。
“嗯。”
很了当的答复,白芽挪动身体靠进火光,同样拿出了她那本施术法典。
噼里啪啦的干柴堆里时不时迸溅出火星,白芽又担心地将书本拿远,她实在不敢对自己的运气抱有一丁点自信。
“我这里有光。”
看看靠近又挪远的白芽,伊琳失笑着释放了一个小型的光耀魔法,然后主动坐在了白芽身边。
柔和的微光荡开,一阵淡淡的清香让白芽下意识的身体绷紧。
靠过去的那一刻伊琳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身边人的闪躲,就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
应该说本来就是才对,只是她的神秘人打扮总是让人不自觉的忘记那个楚楚可怜的形象。
真是个让人猜不透的家伙,伊琳发现到目前为止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对方。
“白芽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
喜欢做的事?白芽愣了愣,好像没有。
“就是能让你感到开心的事。”看着白芽一动不动的样子,伊琳忍不住解释道。
白芽也有点好奇,认真的想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回望她的前两世其实并没有什么开心的经历,唯一的一件让感到开心的事就是在什么也不懂的时候听刃讲他那些胡编乱造的“流浪经历”。
而那个大叔总是在晚上牙睡不着的时候才肯讲,搞得跟睡前故事一样。
很幼稚,但那是一种发自真心的快乐。
可惜她的天真早就变质了,现在她明白了何为怨毒、何为卑劣、何为现实的恶意。
“没有吗?”
“嗯。”
伊琳的语气中满是失望,她明明看到了面具人眼角的笑意。
一闪而逝,就像是被藏起来了一样。
白芽:无奈又催促的眼神:“……”
译:没扯这些没有的了,只有学习能让感到我开心,赶紧开始你的教学吧。
伊琳好像领会了白芽的“眼语”,斜着身子拿过白芽的书后就要翻开教她认起字。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我指一些简单的字,你跟着我写。”
为什么非要蹭我的?白芽疑惑的看向挨过来的伊琳。
她记得两本书印着同样的标题,都是《欧若拉纪行》,书的内容应该都是一样的才对。
就因为我这本书是精装版的吗?
“我的那本书里面的内容和你的不一样,那是一本套着圣经封面的笔记。”伊琳好像又领会了白芽的“眼语”,一脸平静的解释起来。
惊讶又理解的眼神:“……”
译:套着圣经封皮的笔记?你不是修道院的孩子吗?看来你的信仰也不坚定啊。
“这个是‘爱’,神爱世人……”
不屑且而质疑的眼神:“……”
译:爱个屁,神从来都是以愚弄世人为乐。
伊琳的话突然顿住,她在白芽的眼里看到了数不清的复杂情感,那种与世俗相悖的逆反和不屈……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眼神的时候是在审判庭外看一个邪教徒怒斥光明女神:他从失望到质疑,然后渐渐的厌烦,最后怀着对世界的憎恶走上了刑场……
手中的书“啪嗒”一声被合上,白芽一脸惊讶的抬起头来。糟糕,一下子做过头了,自己的异端想法不会暴露了吧?
“白芽,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吗?”
修道院出身的少女将圣经捧在胸前,一脸认真的注视着侩子手那张狰狞的面具。
白芽眼神恢复如常,对着伊琳无比确信地点了个头。
“是吗……”
……
帕帕齐今天又遇到了奇怪的人,和村子里的大家都不一样,这个小弟弟和前几天的哥哥姐姐们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小朋友,你知道卡特米尔怎么走吗?”
声音比自己还小年纪,小矮子人身上穿着青色的大衣服,额头上还有两个小鼓包。
说起话来还一副大人的样子,这个小弟弟明明比他还矮。
“你才是小朋友,我已经九岁了。”
“啥?才九岁,老龙我已经几百岁了呢。”
“那我就有一千岁!”
说着帕帕齐还不服气的踮起脚尖,俯视起了眼前的“小朋友”。
“一千岁!?失敬失敬,看来我要尊您一声前辈。”
“钳贝?什么是钳贝?”
丹德梅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尝试着用感知探查去这位“深不可测的高人”,结果却惊奇的发现对方居然真的只是个九岁孩子!
“好哇,你这小屁孩居然撒谎!”
说着他还运转斗气将自己升到了比帕帕齐还高的高度。
“我才没有!是你先说谎的!”
帕帕齐不服气地踩在新获得的小椅子上,但他踮起脚尖也不够高。
“我从来不撒谎,明明是你先撒谎的!”
“你说了!”
“我没有!”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一时谁都忘了自己原来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