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订好的酒店和竞技场相隔不远,不到几分钟,黑衣人抱着银发少女走回了房间,伊琳睡着了。
学着伊琳照顾她样子帮伊琳摆正身体,学着伊琳给她盖好毯子。做完这些后,白芽决定出去给她弄点吃的,正好她前几天就宰了一只大家伙。
这只怪物的肉没毒,她早就尝过了,不仅如此,肉里还有一股很浓郁的魔力。
但是白芽不会做饭,她也不能让伊琳吃生肉,所以她带着肉去了楼下的饭店,顺便也好把水壶还给人家,
这是一家开了有一点年头了的特大饭店,因为最近创新力有些不足,饭店老板给自己招募了几名新风格的高级魔法厨师。
四名厨师两男两女,为首的的一名枯瘦男人名叫戴德。
戴德是他几天前刚给自己取的名字,而那个叫戴尔的人已经死了。
今天戴德意外收获了一块神秘的排骨,排骨不大,看上去像是人体肋骨中下部的骨头。暗红色的鲜血从骨肉间渗出,它就这么被摆在一个貌似缺了什么东西的架子上。
戴德走上去将脸凑近,腥甜的香味瞬着鼻孔直入脑门,身体里翻腾的魔法像是在欢呼,男人脸上的好奇瞬间变为近乎疯狂的兴奋。
好东西啊!肯定值不少钱吧!
其他人已经下班了,他得赶紧把它藏到什么地方。
“戴德——”
中年妇人的呼喊声从大厅传来,那是他的老板,是他以后将要仰仗着吃饭的人。
“来了来了。”
戴德慌张地将排骨塞进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扯紧围脖便走到了外面。
他看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人,黑色的斗篷,清纯白皙的面孔,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乎写满了害怕。
是那家烤肉店里的目标人物。
不,已经不是了,现在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戴德厨师的顾客。
“这个,能,做汤吗?”少女举出一个血淋淋的布袋怯生生地问道。
戴德诧异地看着那条纤细的红白小手,但面对那双水雾弥漫的眼睛时,升起戒备仿佛都能让他感到罪恶。
“呃,是自供食材的烹饪委托吗,我们这里可以的。”
“好,谢谢。”白芽将布袋放到桌子上,“要,多久好?”
“大概两个小时后再来吧,我们店也有派人送餐的服务。”
“好,送餐。”
“地址和房间号在这里填写,”戴德看了看少女红白的纤手,忽然有种怜惜一下对方的冲动,“需要我帮你写吗?”
“不用。”
少女摇了摇头,一头乌黑长发乖巧地抖动着。
再抬出手去握笔时,上面的血污已经被水晕洗涤干净了。
……
饭店后厨
布袋里是一块血淋淋的排骨,和刚才发现的宝贝一样,戴德现在正无言的凝视着这块案板上的诱惑。
这块排骨很值钱,自己吃的话说不定就能直接突破。
他想起了之前改过自新的决定,想起了那名楚楚可怜的少女。
但是,那个很容易激起怜惜之情的少女已经离开了,而且她点的是送餐服务……
戴德沉默不语。
半晌后他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稍微有些黯淡了呢……”
……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城市逃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被放在房间门前。
听到敲门声的白芽将热汤端进了房间,铁煲上贴着一张字条:
不小心把香料放错了,可能有点变味,还请不要见怪。
“……”
尝过一口的白芽无语的看着这张字条,汤还可以,而且还挺好好喝的。
明明不承认也可以啊,那个厨师还怪诚实的勒。
“伊琳。”
白芽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恬静的少女还在“熟睡”。
都这么久了还不醒吗,要叫醒她还是等着呢?伸手在贴铁煲上,还很烫,等一下再叫吧。
没动静了,伊琳微眯着眼瞄向四周,hoo!白芽还在。
伊琳现在不敢去面对白芽,她必须保持头脑清醒,时刻提防自己沦陷。
“伊琳?”(来自专业猎手的敏锐)
“伊琳睡着了。”
眼看着装睡不成,伊琳干脆用毯子盖住了自己,似乎是想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抗拒。
“我给你,弄了好吃的。”
好吃的?不对不对!!
“我不想吃……”
“是热汤,很营……嗯,好汤。”
毯子下的少女被连话都说不全的那个人逗得一阵发笑,但脸上笑着笑着,她又鼻头发酸地害怕了起来。
“我不想喝汤,”她的声音再次泛起哭腔,“我想喝酒。”
“不行。”
端着汤煲的人绝情的拒绝了哭泣着的少女,这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哦,龙族好像确实挺长寿的,那也不行!这种时候喝酒,万一上吐下泻怎么办。
“我想喝,我现在就要喝。”少女伤心呜呜地从床上爬起,“我自己去就是了。”
“不行。”
白芽将汤煲放在桌子上,她倒是要看看,这只不听话的羊崽子今晚怎么从这个房间走出去。
看着空出两手专门来拦自己的白芽,伊琳有些生气地哭道:“凭什么不让我去?”
“你现在,疼。”
少女把眼泪一擦,露出一个自以为舒心的微笑道:“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不行。”把你那哭哭啼啼的模样收一下再来骗人吧。
“为什么不行?”伊琳走近了清冷少女一步,“你又在关心我了吗?”
“……”
是,但白芽没有说出口。伊琳现在这副样子,让她心里又萌生出了退意。
她在害怕?害怕什么?
伊琳?还是她自己?
白芽说不清,似乎有人靠近她就能本能的感到危险。
不只是这种警惕心理,还有更多的,难以言说的,复杂且混乱的东西。
“我不去了。”
“扑通”一声,伊琳张开双臂任由自己倒回床上。
她很乖,不想惹姐姐生气。
一头银发被压在裹着斗篷的身下,有的随意的散乱在被褥里。两只白嫩的小脚小心的缩起来,她抬起手,将眼睛埋进臂弯。
“姐姐,你知道吗,”两点晶莹的泪滴顺着眼角划落,“伊琳她喜欢你,好喜欢,特别特别的喜欢。你突然就走掉,她好怕……”
话的最后是嘤嘤的哭声,好痛,好难受。
只是轻轻的触碰那个人,就耗尽了少女所有的勇气,伊琳似乎真的害怕了。
她听见后撤的声音,那个人的拒绝。
后来是上前的脚步,那个人的怜悯。
难以名状的失落,接着是不争气的暗暗欢喜。明知无法靠近,却又忍不住没出息的傻傻痴妄着。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肆虐,她的痛苦,她的希冀,她的屈辱……
她好难受!
喜欢……
白芽似乎捕捉到了对方的指意,正因如此她才更慌乱,胸口仿佛压着一块石头,她感到沉闷无比。
喜欢?
她不知道。从来没去没想过,也从来不敢去触摸。
良久良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少女的那番话。这个家伙慌得想夺门逃出去,她吓得想躲起来。
但是她走了的话,伊琳会怕……
手足无措的黑色身影沉默地站立,她应该说什么?谁来告诉她?
最后的最后,她似乎只好用之前准备好的回答来逃避对方:
“你还小……”还不能喝酒。
还小吗?或许吧。
少女的世界确实很小很小。
她的人生走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这种想去努力靠近一个人,想要彻底占有一个人的感觉。
第一次喜欢上别人,她的恋爱规则简单而又蛮不讲理。
喜欢的话一但说出来,就不能满足于平常那样了。
不作回应就说明绝无可能,得不到就意味着彻底失去,希冀落空就是毁灭般的绝望。
她还会在她身边,但她们之间没可能了。
嘤嘤的哭声越来越细,桌子上的肉汤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