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幌作为北海道的首府，也是该地区最繁华的城市。无数年轻人争先恐后地涌入那里，接受更好的教育，享受更好的生活水平。
石垣彦真也不例外，他成绩并不出众，家庭也很普通，大家都觉得他不是学习的料，但他还是求着家里人交钱在札幌上大学。
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吗？还是满足他不值一提的虚荣心。
富良野到札幌没有直达的JR，中间需在旭川换乘。乘坐巴士是最好的选择，比JR便宜不说，时间也仅需两个小时。石垣彦真是这么想的。
开学第一天，石垣彦真由于昨晚太过兴奋导致失眠，差点错过最近的车次，好在最后发车前还是赶上了。
上到巴士里，座位几乎坐满，他想要坐到同龄人的旁边，眼看一圈只有靠窗那人旁边有空位。这人很瘦，看起来年纪不大，穿一身黑色，同样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
那人闭着眼低头靠在座椅上，彦真坐到他旁边也没有任何反应。
彦真一坐下来就感到不自在，十分拘谨，不敢有大幅度动作。大概猜得出来为什么没人愿意坐他旁边，这人浑身上下散发出四个字——生人勿近。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石垣彦真的好心情，还有几个小时就要步入新生活了，石垣彦真难耐激动的心从昨晚就没有停下过。
一路上彦真摆弄手机打发时间，到后面实在是一点也看不下去，他隔着黑衣男望向窗外，巴士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周围楼房也越来越多。就是黑衣男挡着视线，体验感很差。
「你好，可以换下座位吗？我想看看窗外的风景。」彦真礼貌询问。
黑衣男顿了顿，头也没抬地说「好。」随后就起身腾开位置。
彦真很惊讶，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这人这么好说话。
换位置的期间，巴士已经进入日本第五大城市，霓虹北境不夜天——札幌。
所到之处尽是高楼鳞次栉比，街道川流不息，两侧绿树成荫下人来人往。此时正春天，随处可见的樱花如一抹粉色颜料点缀整片钢筋树林。
石垣彦真贪婪地看着窗外的世界，仿佛要把一切尽收眼底。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在这个地方出人头地，让家乡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巴士的终点站是大通站，这里是札幌地铁交通中心，南北线、东西线、东丰线都贯穿于此。
彦真提前做好了功课，到学校需先乘坐南北线到澄川站，再转坐电车就可以直达学校门口。
买票、刷票、进站一气呵成。地铁很快，不过十几分钟就可以到站，他拖着行李箱上到地面，临近电车站台，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等车。
其实他在地铁站里就留意到黑衣男了，以为只是碰巧顺路，没想到一路同行到了这里。
彦真走向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呀，之前巴士上的那个。」
黑衣男扭过头，明显有点惊讶。
彦真这才看清他的脸，面部瘦削，五官立体眼神中透露着同龄人少有的成熟。
没等他开口，彦真继续说道「我们同行了一路，你也是北海商科大学的学生吗？」
「嗯。」黑衣男漠然道。
「太好了！我们一起去报道吧。」彦真欣喜若狂。
彦真仔细端详着这人，中等身高，但比自己要矮半头。背着用床单包裹起来的行李，满头大汗，看起来很吃力。
「要不我帮你扛着吧，你拉着我行李箱就行。」彦真问他。
他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说着，电车就要到站。
他们一人拉着行李箱，一人扛着包裹，就这样上车了。
车上也有很多当天报道的同校学生，他们两两三三小声说着话。
电车到站，宏伟的校门上金属仿铜的牌匾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北海商科学院。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下车，等彦真后面下车的时候，才发现黑衣男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没问他的名字呢。石垣彦真心想，算了，以后学校再见的时候再问吧。
「可算摆脱了那人。」他叹了口气。
走过校门，道路两旁都是各种社团在招新，敲锣打鼓的十分热闹。
「新同学们，在大学社团可是很重要的，足球社了解一下。」
「同学！加入动漫社吗？有美少女不定期cosplay。」
社团们都在卖力宣传，希望更多的人能加入。他没看一眼就径直走过去，直奔商学院报道室。
在四处晃晃荡荡中找到了那个教室，其中一个老师带他办了入学手续。
日本私立大学一般不会给学生提供住宿，需要学生自己在外面租房住，他把所有手续都办完后就去往先前说好价钱的出租房里。
在学校附近有不同级别的学生公寓，最好的单间公寓一厅一室一厨一卫，里面还有配套的各种家具，冰箱、电视、洗衣机等。最差的虽也是单人单间，但地方小的可怜，只有一间卧室和独立卫浴，外加楼下的公共洗衣机。
这样不同生活条件的公寓，租金也是大相径庭。最贵的房间月租高达十万日元，最便宜的仅在三万日元左右，水电费另算。
他之前找到了整栋楼呈口字型，包围着中间空地的学生公寓。坐电车离学校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
跟人家好说歹说，答应只用两万日元就可以租一间较简陋的房间，除了热水器有点毛病，其他问题不大。
他找到房东，把剩下的尾款交完。房东带他来到四层最拐角的一间房间，用钥匙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就只有布满灰尘的床和地板，卫生间也是脏乱不堪。
「这间屋子很久没人住了，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需要你打扫一下，楼下便利店就有卖清理工具的。」说完，房东把钥匙交到他手里就走了。
他放下行李，去楼下买完日常用品和清理工具后，开始着手打扫房间。
太阳渐渐西下，直到傍晚他才打扫完房间，把一切都安置好后，他出门趴在栏杆上，迎着日落时分最后一道光芒，缓缓点上了一根烟。
长时间的劳累使他不自觉闭上眼，陷入了沉思。
为了逃离原来的生活，他离开了那个家。
即使考上了大学，没有监护人的签字，他申请不了政府的教育贷款，只好找不正规渠道借了两百万高利贷，年利率100%，而且利滚利。这意味着一年后他要还四百万日元，如果逾期不能偿还，第二年要还八百万日元。
加上下一年的学费。也就是说，他要在一年内一边上学一边挣够五百五十万日元。
这明显不是个明智之举，但他没得选择。
在去往札幌的巴士上，他愁绪如麻，要靠勤工俭学短时间内根本赚不到那么多钱。要想赚快钱，就不能走常规路线，即使触及到违法，他也要为此冒险。
他提前了解过，札幌有一块号称「日本三大红灯区」之一的地方，叫做薄野欢乐街。那里有北海道最多的风俗店，最大的色情生意。
薄野的白天和夜晚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城市。白天只是一个普通的街区，甚至有点清净，而到了晚上，纸醉金迷，夜夜笙歌。
他要想还清债务，就必须在薄野打下一片天地。
只有那里有数不尽的商机，数不完的钱。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喂，同学。看起来你也是北海商科大学的吧，哪个院的？」
一个校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商学院。」
「可惜了，我是法学院。」校友面露惋惜。
校友抽出一根七星顺手递给他「我就住你隔壁，今天上午刚搬过来的。」
「不了，我刚抽过。」他摆摆手。
校友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点上。
「你叫什么名字？」
「渡边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