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群

作者:夢中Tico 更新时间:2023/9/15 7:54:48 字数: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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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集市热闹的人山人海中穿过。

各色人尽收眼底:乞丐、卖菜的、一个人来买菜的、带着孩子来的、牵手的情侣、当场闹离婚的、骑电瓶车的、开豪华轿车的……

在我的大脑中,他们只有这样的名字,因为我仅仅与他们擦肩而过,仅仅凭短时记忆被迫将他们的大致形象刻入记忆。

走出集市,秋风微拂,吹凉吹干了我头上的汗水,很是凉爽 。放眼望去,远方巨大的类似钟楼的大厦映于我眼底,向近看,接着是朴素的红色和卡其色相间的居民楼,我向眼前仍旧人满为患的地铁站走去。这就是北京——一座科技古城,像“冷酷仙境”(见村上春树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般的快节奏寒冷无情的“经济天堂”。

地铁里的人无一不在看手机:无一不在玩游戏,或是看短视频、影视剧,没有人与其他人交流,无论是熟人之间还是陌生人之间。我没有看手机也没有读书,我站在中间手扶栏杆,看着前后左右的所有人。

地铁之风疾行呼啸,我无论坐在地铁里还是坐在办公椅上,无时不在思考一个问题:

爱是什么?

史铁生说:“爱是孤独的证明。”也就是说得到爱是不孤独的体现,是“聚”的体现。显而易见毫无疑问,我是孤独的、空虚的,我体验过的真正的爱很少,因此我需要爱,所以我寻爱若渴。

爱,可以分为三种:亲爱,友爱和爱情。

亲情之爱,是大部分人一出生就能体会到的。亲情之爱,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存在的特殊感情。不管对方怎样也会爱对方,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甚至无论善恶。但在20年代的中国,这种爱大多是不健全不立体的。

友情之爱,是纯洁而高雅的。友情之爱,可以超越国别与地域,超越骨肉血亲之爱,超过时间与空间,对所有人皆可平等奉献。是无条件的慈悲。

那爱情呢?爱情是神圣的,是上帝给予人类最重大的礼物也是最重大的惩罚。爱情是说不清的,亲情和友情只会令你愉悦,令你愉悦的感动,令你说一句:“真是太感谢了!”的感动。而爱情能令你彻心底的感动,集激动欣赏悲伤感动愉悦于一体的令你喜极而泣的感动,令你无言的沉默的感动。

体会过才能知道:单方面的爱恋会扩大内心空虚的空洞,令你产生激动也产生悲伤忧愁之情,一点点耗磨自己胸腔里的血肉。但,当爱有了回应,爱会反方向以扩大空洞的几倍速度填补空洞,其名为“爱”和“呼应”的填补物可以在胸腔内部保存几年几十年上百年,给予人昂首挺胸的底气,给予人“价值感”。

对,抑郁,所谓抑郁,绝大部分都是因为感受不到自己的价值,感受不到自己的重要性。而被爱也就说明了自己被“爱者”认可价值,认可重要性。

所以爱是药,治疗孤独甚至抑郁的最有效的良药。

坐地铁回家,旁边空了两个挨着的位置,经过一站地这两个位置坐上了一对情侣,仿佛那位置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男的搂着女的,女的帖在男的身上,在男的耳边窃窃私语,一会儿女的又靠在男的身上眯眼休息,看起来正在暧昧期。

他们两人的对话可能是这样的:

“最近工作太不顺心了,上司总急急急,好像天塌了一样,烦死了。”

“好啦,没事的。实在不行咱换个工作,来,在我身上靠会儿休息会儿吧。”

“我也想干你那活儿,没那么累挣钱还多。”

“我这个是不怎么累可是麻烦呀,平台和读者们总催我更新,新文刚发出来还不过半天就又有人要求更新,两天以内想不出好点子我文章热度就得下降好多。稍微水了点儿又得被读者批判。你不是最讨厌麻烦吗最讨厌无规律吗?这种工作真的不适合你。你还是发挥你的专业优势吧,实在不行你在家躺着也行,你要想挣钱你去画画儿也挺好的。”

……

也有可能是这样的:

“我爸妈不支持我们。”

“我爸妈倒是挺支持……我会好好表现给他们看的。不过你爸妈到底为啥不喜欢我?我一点也不轻浮,经济条件也不算差,性格也好。”

“他们估计就是看你是个写小说的,觉得你收入不稳定。”

“诶,我要不给你爸妈编个虚假的工作吧,我就说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私企里当会计,一个月8000多块补贴饭钱。”

“这样行吗?他们聪明谨慎的很,我怕他们识破,然后更得把咱俩拆散。”

“是我那天去你家礼品没带够吗?华子牛二茶叶我都带了啊,给你妈的名牌儿化妆品我也带了。慢慢来吧,总得让你爸妈看到我的真心。”

我注视着对面窗户外的动图广告,瞬间广告变成了黑幕,映在我眼里的是旁边男女互相拥抱相互依靠的倒映。

是的,不管他们说了什么,他们最终都拥抱在了一起,他们仍旧是“情侣”,他们以“情侣”的身份经过了我的生命

所谓爱,就是无际黑幕中的人造白昼?

但是,告白之后呢?爱能一直保持着“纯洁真挚的爱情”长久下去吗?最纯真的爱情能保持几个月或者几年呢?他们能长久吗?他们最纯真的爱情能长久吗?他们真的能因为纯真的爱情一起生活一辈子而不是因为父母辈的压迫和孩子的生活必需而被迫不分开吗?

这白昼能坚持多久呢?

他们之间不断的桥梁难道只有“拥抱”“安慰”吗?

那么我呢?

我又怎么样呢?

我会爱吗?

告白之后又能怎么样呢?与以往生活有什么不同呢?内心的空虚短暂的被填满,然后无聊的时候聊聊天开点无聊的玩笑问点无聊的问题。那之后就无话可说了,那是可怕的沉默,可怕的寂静以及可怕的尴尬。

向内审问:我不会爱。

爱之后,会有可怕的分离,正如L和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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