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依雅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戒城指挥中心的医疗部门了,她看了看擦破了的手肘,确认完身上没有其他伤势后,便像往常一样走向了猎人们的指挥中心。
虽然出现了黑骑士这样的棘手敌人,但是集会大厅中并没有预料中那么多人,倒是尤莉和潘德拉在中央的地图桌前讨论着什么。玛依雅把手里的金色长枪靠在地图桌上,尤莉和潘德拉才注意到玛依雅来了。“伤势怎么样?”发问的是潘德拉,玛依雅亮了一下手肘上的胶布,说:“有护盾在,没什么大事。比起这个,黑骑士被消灭了吗?”
潘德拉又把手撑到了地图桌上,看着摆有黑骑士棋子的位置:“是的,在黑骑士被消灭之后其他小队才陆续赶到,据他们报告并没有遇到其他的黑骑士。”
玛依雅叹了一口气:“这黑骑士能让我们碰到也不知道说是倒霉还是幸运了——等会,所以最后突然出现的——是你哥哥吗?”
尤莉云淡风轻地说:“是啊。”
玛依雅如梦初醒一般捶了一下手掌心:“那你最后被打飞也是故意吸引黑骑士的注意力吗?”
“啊?”尤莉显然没想过那么多,支支吾吾地答道,“是,是啊……怎么了……”
“这招声东击西的偷袭可太妙了!”玛依雅竖起了大拇指。
尤莉一下不乐意了,咋了一下舌:“啧,什么偷袭,那是奇袭!奇袭你懂不懂。”
说着,玛依雅叉上了腰,思考了一下,说:“不过……我们周旋了那么久的黑骑士,克鲁少隼居然一拳就解决了吗……”
尤莉自信地撇了撇嘴:“那也是因为前面有我一直在给黑骑士施加压力啊,我哥也是看明白这一点了才能一招制敌的。”
玛依雅用像是看到了恶魔一样的表情看着楼上克鲁办公室的方向:“呜哇……就算是这样也很厉害了哎。之前他带我们训练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到啊,我倒是一直听说克鲁是有资格成为格林少凰继承人的人,连克鲁都这么可怕了,格林少凰那得强到什么程度……”
尤莉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鬓角:“毕竟那可是亲手把阿拉泰拉斯击落,一手解决了奥林匹亚事变的人。”听到阿拉泰拉斯和奥林匹亚事变,潘德拉的表情沉重了一下,尤莉似乎注意到了这点,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对格林少凰应该比我们更熟悉啊,连这点概念都没有吗?”
玛依雅一手叉着腰,一手拾起了放在一旁的金色长枪:“我跟格林的关系也仅仅是因为我姐姐作为医生曾经对格林有恩,我才能借着格林养女的名义获得一个猎人的身份罢了。”
听到这,潘德拉转过身靠着地图桌半坐着,问到:“那你姐姐最近怎么样,首都那边有信寄过来吗?”
玛依雅皱了一下眉头,端详着手里的长枪:“我这个月还没写信去问呢,格林也好艾格也好最近似乎都很忙,虽然很担心姐姐,但是老是写信去问他们也不合适……具体的话……最近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虽然是靠着能够减缓时间流速的疗法把恶魔造成的污染给控制住了,但如果没法确认是哪种恶魔带来的污染,还是没有根治污染的方法。”
尤莉看了看地图上几个大型恶魔的棋子,问玛依雅:“整整三年过去都没再见到过同类型的恶魔吗……”
玛依雅拿起了地图桌旁一个恶魔的棋子,凑在光下仔细端详了一下:“嗯,甚至艾格院长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看错了,主要是当时在场的人里一个魔法师都没有,即便其他村民能够提供相同的证词,也不能排除是因为他们受到了恶魔的污染导致记忆出现了问题……哎……”
尤莉手搭在了玛依雅的肩上,安慰了一句:“完全没有记录在案的恶魔种类是挺少见的……不过总有办法的。”
“要是能去更多的地方进行调查的话,我也许就能遇到那种恶魔了,但是现在突然又出现了黑骑士,短时间内肯定只能在科雷特周边行动了。”玛依雅拍了一下桌面,强打起精神来:“好了好了言归正传,他们开会讨论半天下来结果是什么?”
尤莉松开手,绕着桌子走了半圈,无奈地说:“才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来呢。众说纷纭吵了半天,隔壁克莱尔都开玩笑说你在医疗部门都要被吵醒了。”
“吵半天?吵什么?”玛依雅转头看了看不远处圆桌边上那个名叫克莱尔的单马尾女孩和她的三个队员们。
“关于黑骑士到底是恶魔还是魔兽的讨论。”潘德拉插了一嘴。
玛依雅这才想起刚遇到黑骑士的时候自己所遇到的情况:“对哦,这个东西无论作为恶魔还是魔兽都太奇怪了。”
潘德拉再次转过身,面朝向战斗大概发生的地方:“这种东西定性为恶魔和魔兽,调查和讨伐的策略会大不一样。现在大多数的观点都认为这是恶魔,毕竟它的力量实在是强大到离谱,而且魔兽都是原生的野生动物受到恶魔的污染所变成的,污染再严重也多少能看出受到污染前的原型,而这个黑骑士,它完全看不出所对应的原生生物是什么。另一方面,它所表现出来的违反物理法则的能力也不像是魔兽这种没有恶素的东西所能做到的。”
尤莉方才离开了一会地图桌,这会端着三杯水过来了。收到了玛依雅和潘德拉简单的道谢后,尤莉补充到:“但是黑骑士这个东西作为恶魔来看也有很多问题,首先它没有带来任何污染,虽然说之前也有过那种能够几乎不产生污染的恶魔存在,但是无论如何都多少会有一些的。然而在我们之后,其他小队仔细调查过现场了,他们得出的结论却是除了被物理意义上破坏掉的东西,其他没有任何污染的痕迹。”
潘德拉喝了一口水,接着尤莉的话在说:“而且我在现场没有听到任何低语,玛依雅你也注意到了吧,黑骑士是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你的背后的。”
玛依雅看了看手里的长枪,说道:“嗯没错,以往在调查中如果有恶魔的话,只要靠近它们的范围就能听到恶魔传出来的低语了,虽然我不是魔法师,是因为有了这把破军才能使用魔法的,这会导致我对低语的听力比别人差一些,但是在那个距离下依然没有任何低语实在是奇怪。”
对这一点,尤莉表示了反对:“完全不会产生低语的恶魔这点倒确实是存在的,和污染不一样,并不是所有恶魔都会产生低语,如果魔法师在恶魔化之前的扭曲愿望不能具体成语言,而只是单纯的情绪或者某种冲动,那恶魔不会发出低语的情况也是存在的。”
潘德拉说:“这种情况我也想过了,你们也知道我对低语非常敏感,说实在的即便是在我赶到玛依雅那边之前那个距离下。如果有恶魔那我也能够听得到低语了,所以在玛依雅说遇敌的时候我心里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是恶魔的,到了现场之后才意识到情况和我想的不一样。”
玛依雅看谁都没有个定论,叹了口气:“所以接下来布置给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呢?”
尤莉端起杯子,晃了晃里面的水:“希瓦少鹰还要跟克鲁还有几个柱官讨论一下呢,我们就先继续执勤日常巡逻任务好了。”
“跟柱官讨论什么?”玛依雅问道。
“柱官不是负责掌管气候和地质的吗?如果有这种超乎常理的生物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负责范围内,他们多少也是会有感觉到的。”尤莉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玛依雅伸了个懒腰,点了点头:“这下每天吃吃喝喝训练巡逻的舒服日要结束咯……”说罢她又叉上了腰:“不过也不完全是坏事啦,有新的事件就表示能有新的线索了。”
这时,一袭红色短发,脸型硬朗的青年女性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的红黑色披肩表明着她“鹰”级猎人的身份,看到了玛依雅他们便问道:“尤莉?你们还在这啊。”
作为穿着青蓝色披肩的“雀”级猎人的三人见到了长官,理所应当地敬了一个礼,猎人的等级从下到上分为“雏”、“雀”、“隼”、“鹰”、“凤”,虽然猎人的等级制度不像军队里那般森严,但是下级对上级还是要表现出基本的尊重。尤莉答道:“希瓦少鹰,我们还在讨论作战计划的事情。”
希瓦走下楼梯,笑着转向三人所在的地图桌:“辛苦了,有什么结论吗?”
玛依雅反问回去:“我们还想问你嘞!”
希瓦豪迈地笑了笑:“开玩笑开玩笑,目前我们还没打算下定论,黑骑士曾经带来的灾害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不能武断,我们决定一方面向首都汇报这次的情况,另一方面和其他戒城取得联系。但是在对战力进行一个调配。调查方面也要小心为妙,我和克鲁都会亲自出动。但是在一切行动开始之前,得先把黑骑士到底是魔兽还是恶魔这件事情搞清楚。”
玛依雅举了个手:“希瓦少鹰,黑骑士到底是魔兽还是恶魔,这件事情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希瓦把手臂抱在胸前解释道:“玛依雅你以前不是魔法师,所以可能对这个没什么概念。魔法师和恶魔身上都是有恶素的,这点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玛依雅点了点头:“这个我是知道的。有恶素的人才是魔法师,所以我这样没有恶素的普通人不能使用魔法。我是靠着这把破军才能使用魔法的。”
希瓦说道:“嗯,没错。那你也应该知道,魔法师如果被其他敌对的魔法师或者恶魔杀死,他们身上的恶素就会全部转移到加害者身上。而反过来,如果一个魔法师杀死了一个恶魔,那么他也会获得那个恶魔的全部恶素。”
玛依雅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希瓦继续说道:“一个魔法师身上拥有的恶素越多,他的魔法所能干涉的范围就会越大,而相对应的,他们在意识不稳定时恶魔化的风险也会越大。所以在确定黑骑士究竟是恶魔还是魔兽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噢!原来是这样!”玛依雅总算理解了这些原理之间的相关性,但另一个问题很快出现了,“那为什么克鲁队长在那个时候直接把黑骑士消灭了?他没事吗?”
“那个时候是情况特殊,要不是我哥来了我们可都得倒霉,而且那可是我哥哥啊!哪能和一般人相提并论的。”尤莉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
说着,克鲁便从二楼走了下来,响亮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着:“一出门就听到我的好妹妹在夸我啊?”
听到这里,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尤莉羞红了脸,心想。
要是有能钻地的法术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