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
“玛依雅?”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灰白色的建筑废墟前后忙碌着,听到有人呼喊她的名字,她赶忙起身,回头看到玛依雅,她先是一脸欣喜,但很快又阴郁了起来,她小跑着迎向走来的玛依雅、北东还有潘德拉,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玛依雅打断了。
“夏尔!情况怎么样了?”看到夏尔走来,玛依雅也加快了脚步。
“嘘!”夏尔让玛依雅压低声音,她带着点责备说,“你怎么回来了?你还在被通缉呢!”
玛依雅听了,拍了一下夏尔的肩膀,说:“科雷特都这样了我怎么还能在意这个?现在不应该是人手越多越好吗?”玛依雅抬头看去,石砖垒成的指挥中心有三分之一已经坍塌了,破损处冒着火光,从门口看进去不停有人在忙碌着,有人在向外搬运伤员,有人在抢救物资。玛依雅继续说:“科雷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尤莉还有希瓦少鹰她们在哪里?”
夏尔摇了摇头,说:“详细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说魔爆是从火车站发出的,在那之后就不停有黑骑士从那个方向出现,很多柱官和猎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都恶魔化了……”玛依雅思考了一下,说:“那指挥中心这里也是被黑骑士袭击了吗?”
夏尔回头和玛依雅一起看向指挥中心倒塌了的部分,说:“是的,但是克莱儿和希瓦他们一起把黑骑士消灭了,只是克莱儿她受了点伤,情况已经让柱官看过了,没有危险。比起这个,尤莉那边的情况可能……”
“尤莉怎么了?”玛依雅听到尤莉的情况,一把握住了夏尔的肩膀。
“那个……”夏尔吓了一跳,说,“我听说傍晚车站出事的时候,她正在火车站和萨诺一起送西莲……而且一晚上过去了,我们也的确没有见到过她……现在希瓦和其他还能活动的猎人和柱官一早就往车站的方向出发了,你们从这边一直走过去的话应该能遇到他们。”
玛依雅松开了夏尔,说:“谢谢你,夏尔。”随后转向了潘德拉和北东:“我们抓紧吧。”
说罢,三人用着各自的方式继续向车站的方向前进了。用锁链法术在戒城的楼宇间穿行着,这对玛依雅他们来说本来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作为掌握着大量破坏性法术的猎人,在戒城内除了训练场以外的地方,猎人是不可以使用魔法的。玛依雅在很久之前就幻想着在戒城上空用锁链法术自由穿行,或是欣赏街景、或是快速前往目的地了。然而现在能在戒城里使用魔法的原因却是戒城里发生了魔爆,看着脚下一栋栋破损的建筑,玛依雅感觉颇具讽刺地苦笑了一下。
现在这边一路上都没再遇到什么黑骑士或是恶魔化的魔法师,只要再通过下一个路口,就能看到车站了。
玛依雅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锁链法术射到了眼前建筑的墙面上。但是一瞬间她感到手中锁链的触感有些异常,还没等她来得及撤回锁链法术,一只朽木构成的巨手便从建筑里破土而出,拽住了锁链,将玛依雅拽向它的方向,另一手一拳打在了玛依雅的残影上。
玛依雅在被击中的一瞬间化成了一缕光点,随后出现在了一旁的房顶上。
“黑骑士?不对……”玛依雅站稳脚跟,看向了袭击她的那双巨手的主人,是一只身体化为了木质的大型恶魔,它冲破了墙壁,走到了街道上,头顶果实状的红色眼睛盯着玛依雅的方向。
“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玩意儿恶魔化了!”北东见状,当机立断调转方向,借着在冰面上高速移动的推力,反手一斧砍下了恶魔的左臂,看到恶魔发出了哀嚎并将注意力转向了自己,她随后向着玛依雅和潘德拉喊道:“跟上我的节奏!”
“明白!”玛依雅随即将火焰瓶插入了破军,随后集中精神,破军的枪尖便燃起了熊熊烈火。她将锁链射出,插入了着背对着自己的恶魔。随后借着锁链的动力将破军刺入了恶魔的身体,随后她将破军猛地一推,缠绕着破军的火舌瞬间钻入了恶魔的身体,恶魔发出了一声哀嚎。玛依雅用力一蹬,借力将破军拔出,随后一个后空翻落在了旁边一处楼房的阳台上,恶魔的伤口喷射出一阵火苗,它硕大的身体向前倒在了地上。一旁一直在为强力火焰法术做准备的潘德拉抓准了时机,将已经发出耀眼白光的佩剑劈向了恶魔头顶果实状的眼睛。恶魔的眼睛应声碎裂,伴着一声最后的哀嚎趴在了地上,停止了活动。
“哇哦——”看到了这一幕的北东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赞叹着两人的联手攻击,“真帅。”
一颗锁链射在了潘德拉的脚边,玛依雅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问向潘德拉:“怎么样,没受伤吧?”
潘德拉换了一个水属性的法术瓶插进了佩剑让剑身冷却了下来,说道:“我没事,你呢?”
北东打断了潘德拉:“喂喂喂你们两个把我晾一边噢?”
玛依雅赶紧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没有!只是刚才潘德拉正好把你挡住了我还以为你不在这边!”
没想到北东突然竖起了中指,隔着面具似乎都能看到她太阳穴暴起的青筋:“你是不是说我矮!”
玛依雅知道北东这是在开玩笑,打着哈哈说:“不是啦不是啦!北东少鹰又高又大!”
“哼,这还差不多。”北东看起来居然像是认真的,她用脚尖点了一下地面,在脚下生成了冰道,用战斧支着自己向前滑行起来,边走还边得意地说:该继续赶路啦。”
玛依雅和潘德拉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但是正当他们准备踏出脚步时,前方的地面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一条植物的根系破土而出,贯穿了北东的胸膛,将她的身体钉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北东一下就没了声音,像是损坏的布娃娃一般瘫软在那条根茎上。
“北东!“玛依雅才刚刚喊出声,潘德拉就开始向剑中灌注火焰法术,转身向后砍去了。但是那恶魔射出的根系快他一步,潘德拉躲闪不及,手中的佩剑被远远地击飞出去,插在了数十米远的废墟里。
听到背后的嘈杂,玛依雅转身看去,一丛不知是什么植物的根茎缠绕在一起,包裹着其中红褐色的核心,从核心处发出了低沉的怒吼。
潘德拉动用了自己的魔人力量,架起了狼爪,和玛依雅一起面对着面前的恶魔。
“这家伙没死吗?还是另一只?“玛依雅发出了这样的疑问,环境中的低语过于嘈杂了,她刚才没能通过低语判断出恶魔有没有被消灭。
潘德拉的狼爪紧握着,发出了吱嘎作响的声音,他微微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知道,低语的声音太嘈杂了,我也没法判断。
“不管这个了,快上——”然而,玛依雅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条锁链法术突然从她和潘德拉的中间穿过,随后又穿过了恶魔错综复杂的枝桠,正中了盘根错节中的核心。
一道黑影伴着红光旋转着,像是飞转的圆锯一般从潘德拉和玛依雅二人中间穿过,她手中的两股长剑以破竹之势劈开了恶魔所有的枝杈,随后,用一个干净利落的十字斩将恶魔的心脏砍成了四块。恶魔连哀嚎都没有发出,就被杀死了。
矫健的身影和恶魔的尸块一起落在了地上,她将两柄长剑都收入了刀鞘,转头看向愣在那里的玛依雅,发出了质问:“为什么回来了?”
玛依雅一愣,随后收起了破军,敬了一个军礼,支支吾吾地说:“希瓦少鹰,我……”
希瓦叹了一口气,向着二人身后车站的方向走去,说:“现在需要人手,跟我来。”
玛依雅看着希瓦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边依然被死死钉在墙上的北东,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希瓦走到了北东的旁边,敬了一个礼,说道:“好久不见了,北东上鹰,近来安好。”
北东悄悄睁开了眼,看着希瓦说:“你在说这种话之前能不能先帮我下来?”
“诶?”潘德拉和玛依雅都瞪大了眼睛,两个人四目相对了一下。随后便看着希瓦便拔出长剑,给它附上了火焰法术,一刀劈断了贯穿了北东胸口的树根。
北东落回了地上,在希瓦的帮助下拔掉了残留在体内的那段树根,胸口留下的空洞里虽然能看到红褐色的血肉组织,但是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就连她纯白色的衣服都丝毫没有被弄脏。
看到这样的场景,玛依雅本能地产生了一丝反胃,但她咽了口唾沫压了下去,颤颤巍巍地问道:“北东……你没事吗?”
北东坐在地上,摘下了面具,用无奈的表情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哈,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你这是……”玛依雅指了指贯穿她胸口地空洞,又指了指旁边一滴血都没有沾上的根茎。
希瓦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问向北东:“要我帮你解释吗?”
北东摆了摆手:“我自己来吧。”说罢,她稍微坐直,看着潘德拉和玛依雅继续说:“恶魔会把动物污染成魔兽,这点你们都知道的对吧。”
玛依雅和潘德拉点了点头,北东继续说道:“对,你们现在把克劳斯王那个老不死的狗东西想象成一个污染范围遍布全联盟的大恶魔,把我想象成他变出来的魔兽就行。”
二人惊讶地对视了一下,北东看到了,笑了笑,继续说:“总之就是那个老不死的不知道多少年前看我身手不错,就把我也给变成了这么个死不了的样子,只要他不死我也不会死……妈的,痛死我了。我一时半会是动不了了,你们先走吧。”
玛依雅向前踏了半步,问道:“真的不要紧吗……”
希瓦倒是一副见惯了的样子,收起了长剑,一边向着车站的方向走,一边说道:“她以前被从中间砍成两个半个的时候还开玩笑问我,等她恢复的时候会不会变两个自己出来什么的……总之不用管她了。只要没人看着她,她的伤口就会自己恢复。”
玛依雅发出了似信非信的“噢……”声,北东则笑了笑,开口说道:“好冷清啊小希,我这次可是跟格林一起来的哦……”
希瓦很明显是吃了一惊,很想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向前走,但还是按耐不住偏过头问了一句:“他人在哪?”
北东坏笑了一下:“不告——诉你,等这边事情都解决了我就帮你把他推过来。”
希瓦转过头来,咬牙切齿地指了指北东:“你啊,真的是……”随后,她朝着潘德拉和玛依雅挥了一下手:“走!”
玛依雅和潘德拉插不上嘴,只能大眼瞪小眼,跟上了希瓦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