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的孽种!连听人把话说完的礼仪都不懂吗!”
赛拉弗利用从他背后延伸出的触手迅速移动到了半空中,同时又指挥着触手不断从地下和墙面钻出,向着玛依雅一行人发起攻击。
“杀害了那么多人!亏你还有脸说!”玛依雅挥舞着破军,不断将来袭的触手击落,虽然她的攻击赶不上触手攻击的速度,但是好在有护盾魔法瓶在,零星的攻击落在了身上也没有什么大碍。
兰顿和他的队友们也加入了战斗,接连砍断赛拉弗用于支撑自己的触手,让他不得不节节败退。
玛依雅趁着一个空档清理掉了周身所有的触手,一步向前冲到了赛拉弗的面前,抬头望着说:“就这样逼上去!把他打下来!”
众人跟着攻势不断向赛拉弗的方向发起攻击,赛拉弗一边操作触手躲避着来自尤莉的光箭和维罗妮卡的弩箭,一边在个别几条触手的尖端生成锐利的钩爪,向地上的猎人们发起还击。但是很显然,一开始赛拉弗能处于优势完全是因为出乎预料的偷袭,面对玛依雅一行将近十多人的攻势,赛拉弗的优势已经消失殆尽了。
他不屑地发出一声咂舌,转头便将触手插入街道的墙面,以墙面为支点向着戒城的深处撤退。
“追上去!他大概是要去黑巢那里!拦住他!”
玛依雅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替换上了锁链瓶,向着赛拉弗的方向追去。
赛拉弗利用触手在楼宇间穿行着,猎人们用锁链法术穷追不舍。街景不断向后变换着,突然间,赛拉弗转过身来,发出了一声嗤笑,随后大喊道:“杀了他们!艾尔斯!”
随着两声巨响,玛依雅前方两侧的楼房轰然倒塌,一双巨大的黑手从楼后伸出,一把扯断了玛依雅手中的锁链法术,玛依雅立刻终止了锁链法术,但是她已经失去了平衡,带着方才冲刺的速度重重摔向了地面,好在刚才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受到过伤害,护盾正处于完全的状态。即便如此,护盾法术分散掉的冲击还是给玛依雅的身体带来了一瞬间剧烈的疼痛。她挣扎着站起身,看向后方同样被击落的其他人,和对着他们虎视眈眈的四五头黑色巨人。
“黑骑士?”黑骑士出现在这里不是什么怪事,玛依雅惊讶的是另一个问题,“这家伙,能命令黑骑士?”
潘德拉迅速赶到了玛依雅的身边,说道:“抱歉,玛依雅,黑骑士没有低语,我没注意到。”
赛拉弗缓缓降落到地面上,将触手聚集在自己的手臂上,形成了一只可怖的钩爪,随后说道:“没什么好稀奇的,黑骑士本来就是为这个准备的。只是那边的西莲同学拒绝了先知的恩赐而已。”
后方的战友们也慢慢站定了,架起了各自的武器面对着成群出现的黑骑士。
赛拉弗的眼神突然变得充满了杀气:“刚才以多欺少好像玩得很开心嘛?现在呢!动手!艾尔斯!”
方才还在待命的黑骑士们立刻开始了行动,它们从各自颈部的断面里抽出了比他们的身体还要高出一截的漆黑大剑,它们盔甲的缝隙里也延伸出了锐利的尖刺,光是看着都让人心里发怵。
“当心!这些黑骑士看起来不太一样!”与后方的猎人们站在一起的北东靠着她的本能如此判断道,一边说着,黑骑士们挥起了手中的巨剑,向众人发起了攻击。
赛拉弗非常得意地检视着自己的触腕,说:“那当然,这才是黑骑士的真正形态。有主人和没主人的狗区别可是很大的。”
一阵凉意从玛依雅的背后传来,而赛拉弗仿佛也同样感受到了来自玛依雅背后的杀意,他抬手的一瞬间,一道白色旋风般的身影便冲到了他的面前,冲刺卷起的气浪将散落在周边地面的瓦砾都一扫而空。
赛拉弗游刃有余地用钩爪握住西莲刺来的细剑,贴紧她的脸问道:“为什么要拒绝先知的恩赐呢?和那群叛徒待久了有感情了吗?”
西莲扭转细剑挣脱了赛拉弗的钩爪,说道:“那种东西才不是什么恩赐!”
在她向后退开的同时,玛依雅和潘德拉分别从西莲的两侧包抄过来,向赛拉弗发起了夹击。赛拉弗从背后延伸出带着锐爪的触手,招架着两人的连续攻势。
赛拉弗用触手牵制住了玛依雅与潘德拉,随后缓步走向正在重新准备发动攻击的西莲:“这个世界终究会到神的手里,执着于错误的当下有什么意义?”
飓风在西莲的剑刃上凝聚,西莲端起细剑向赛拉弗发起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正确和错误不应该由你们定义!”
三人的合力夹击似乎起了作用,赛拉弗在另一只手上也缠绕上了触手,形成了一只带着锐利刀刃的触腕,他依然保持着狂傲的笑容,说道:“哪怕明知道这条道路的尽头是毁灭也要走下去吗!”
“哪怕尽头是毁灭!现在努力活着的人们也不应该被否定!”西莲似乎掌握了节奏,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强,她突然向前弓步,向后缩起细剑,回旋的飓风在她的剑身上拧成了一颗势不可挡的回旋。随后,她向着赛拉弗发起了全力的一击。钻头一般的旋风瞬间穿透了赛拉弗的触腕,在他的肩上撕开了一道一指多宽的伤口。
但是赛拉弗似乎完全不惧这个攻击,他依然狂笑着,说道:“漂亮话在这个世界上可没什么用处!这个世界,只相信力量!”
说着,他突然收回了背后所有的触手,让玛依雅和潘德拉的攻击扑了个空。随后,他让所有的触手在他没被贯穿的右臂凝聚,让他的手臂变得如同黑骑士一般巨大。他仅仅是举起手臂的动作就掀起了让人睁不开眼的气浪,手臂上伸出的尖刺看起来转眼间就能撕碎西莲那较小的身躯,随后,他悄悄地在西莲的耳边说道。
“死吧,叛徒。”
西莲想要防御这个攻击,但刚才的全力攻击已经消耗了她大半的注意力,现在的她难以分出重新发动魔法的精力。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踉跄着蹲了下去试图避开攻击。
看到眼前的这一光景,玛依雅的心头一紧,不知为何,此刻的她如此能和西莲感同身受。她回想起了此前被东南和克劳斯逼至绝境的场景,虽然她借着破军的力量一次又一次脱离了险境,但是在绝境之前她内心的那份绝望丝毫不假。
此刻的西莲,内心一定十分绝望吧。尽管她经历了那么多苦痛,但是如此贴近死亡的感觉对她来说也许是头一次。
玛依雅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从内心深处发出了呐喊。
“破军!”
一道金光闪过,玛依雅出现在了赛拉弗的身前。她的眼里闪烁着如同鲜血一般赤红色的光芒。这一瞬间,世间的一切在她面前如同静止了一般缓慢。她推开了蜷缩下去的西莲,反手抬起破军,挥向重重落下的触腕。
转眼间,赛拉弗的触腕伴着一声清脆的撕裂声被破军劈成了两半,紫红色的鲜血从断面喷涌而出。被切断的触腕飞了出去,旋转着劈断了一旁废墟中的几层木板,深深地插进了地上的石砖中。赛拉弗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吃了一惊,呲牙咧嘴地说道:“破军还能这么用?”
但是玛依雅并没有理会他,趁着赛拉弗发愣的这一瞬间她抬起了右臂,瞄准了赛拉弗的方向,空气再一次如同凝结了一般寂静下来。但是转瞬间,从玛依雅右臂发出的一声爆响打破了寂静的空气,从玛依雅的手心喷射出了如同烈日一般耀目的火焰,回旋的火舌毫不留情地吞没了赛拉弗,赛拉弗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灰烬。
赛拉弗死了,但是玛依雅手中的火焰却丝毫没有停息的意思,火焰的范围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高,就连地面上的砖石都被烧烧融,发出了像那火焰一般刺眼的红光。火焰烧断了支撑废墟的砖石,两边的废墟不断坍塌下来,但是那些废墟就在触碰到那火焰的一瞬间便被融成了液态,几秒钟的功夫,玛依雅面前的空地已被烧成了一片岩浆构成的湖泊。
“玛依雅!够了!快停手!”西莲在旁边这样呼喊着,但是声音似乎并不能传到玛依雅的耳朵里。潘德拉想要上前阻止她,但是就算隔着十多米远的距离,从玛依雅周身传来的热浪都能点燃潘德拉的头发。就算向玛依雅发射锁链,镖头也因为高温而完全无法稳定下来,还没靠近玛依雅的身体便消失了。
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潘德拉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尤莉的声音:“让开!”
潘德拉回头看去,尤莉不知何时竟已弯弓搭箭瞄准了玛依雅的方向。
“尤莉!你要干什么!”西莲急忙想去阻止,但是方才濒死的恐惧却让她此时一丝不得动弹。
尤莉却坚定地回答道:“相信我。”
光箭离弦而出,精准地落在了破军上。随着咣当的落地声,玛依雅手中的火焰立刻消失了。失去了破军,岩浆的高温一下子爬上了玛依雅的身体,她的衣物燃烧起来,而她的身体也踉跄着向前方的岩浆池中倒去。
潘德拉立刻射出一道锁链,这一次锁链的镖头成功铆住了玛依雅身旁的空气,潘德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抱住了玛依雅,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西莲仿佛都能听到潘德拉抱住玛依雅的那一瞬间,水汽所发出的“呲”声。潘德拉不顾滚烫的温度,迅速向后发射了一颗锁链法术,离开了岩浆周围的危险区域。
失去了赛拉弗的控制,黑骑士们的力量也衰弱下来,手中的黑色大剑化作了灰烬,身上的可怖尖刺也缩回了体内,状况逐渐变得可控起来。原本北东应付一头都感觉吃力,现在她瞬间扭转了局势,握着手中的冰斧,仅用几个回合就斩落了所有的黑骑士,克兰贝尔城的几个魔法师都惊掉了下巴。
“玛依雅!听得到吗!醒醒!”玛依雅身上的的火焰被尤莉用冷却性的魔法瓶熄灭了,潘德拉对怀里的玛依雅呼喊着,在他的几声呼喊后,玛依雅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突然睁开眼睛,径直坐了起来。
“赛拉弗呢!”玛依雅四处张望着,看着已经彻底平息的战局,陷入了迷茫,“刚才……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