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河滩上的篝火照亮着新月下的夜色。
玛依雅将一颗绿色的魔法瓶插进了手腕上的插槽,随后闭上了眼睛集中精神,从她的手心逐渐散开了温暖的光环。
尤莉平躺在玛依雅面前的被褥上,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用针线缝合了起来,沾满了血红色的纱布铺在她的手下。
玛依雅将散发着光环的手放在了尤莉手臂伤口的上方,但是过了很久,伤口才只愈合了肉眼可见的一丁点。
“我的治疗魔法太弱了……”玛依雅选择了放弃,她拔出了治疗瓶。放回了腰间的口袋,“在科雷特学习的时候我的治疗魔法表现就很差。”
“能做的应急处理我已经做好了,他们会没事的,还是把纱布包回去吧。”维罗妮卡站在玛依雅的身后,眼看玛依雅使用治疗魔法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便安慰她道,“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玛依雅无奈地站起身来,这个时候,克莱儿从一旁走了过来,怯生生地问:“请问……可以让我试一下吗?你们说我也是魔法师,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
维罗妮卡叉着腰,说:“也是啊,克莱儿也来试一试吧。我听说你可是很有天分的。”
克莱儿苦笑着说:“那个说的……也不是现在的我……”
维罗妮卡笑着回道:“不试试看怎么行呢。玛依雅,你去教她怎么用。”
“明白。”玛依雅敬了个礼,随后吩咐克莱儿和她一起蹲在了尤莉的旁边。这个时候,尤莉却慢慢睁开了眼,玛依雅急忙凑了上去,“尤莉!你醒了。”
尤莉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虚弱,眼睛都没法完全睁开,但她还是想挣扎着坐起来。玛依雅赶紧扶着她重新躺了回去,说:“现在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恶魔……怎么样了……”尤莉躺在那,说话的声音很轻。
玛依雅握了一下背后的破军,又仔细聆听了一会,说:“现在已经没有低语了,不知道白天那个低语是怎么回事,附近也没有看起来很明显的污染……可能是哪里发生了剧烈的魔爆吧。现在这里已经安全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嗯……”尤莉给出了一声虚弱的答应,又闭上了眼睛。
随后,玛依雅转过身来,向克莱儿说道:“会用吗?魔法瓶。”
克莱儿点点头,说:“之前尤莉跟我讲过,但是没有实际试过……”
玛依雅给克莱儿让出位置,把自己手上的腕带拆了下来,又从腰包里取出了治疗瓶,全部递给了克莱儿。
克莱儿跪坐在了尤莉的旁边,按照尤莉曾经教给自己的动作,将治疗瓶插入了腕带上的插槽,随后屏气凝神,将手平举在伤口的上方,在脑海中想象着完好手臂的层次结构。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儿忍不住睁眼看了一下,却只能失望地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尤莉手臂上的伤口依然触目惊心。她不甘心地直起身来,再一次紧紧闭上了眼睛,却被玛依雅一把拦了下来:“好了克莱儿……”
“不行!”克莱儿甩开了玛依雅上来制止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一些哭腔,“尤莉教了我那么多事情……她现在有困难了,我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做!”
玛依雅感到了一丝心酸,向后退了半步,眼睁睁地看着克莱儿在尤莉的身上做着徒劳无用的事情。又过了一会,克莱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她坐在地上,捂着脸抽泣起来。
维罗妮卡拍了拍玛依雅的肩膀,说:“去把伤口重新包扎起来吧。”
玛依雅点了点头,跪坐在了克莱儿的旁边,说:“克莱儿,我现在做的事情你好好跟着学,以后一定能派上用场的。”
克莱儿一边点头一边擦干眼泪,认真地看着玛依雅一步步包扎着尤莉的伤口。
玛依雅一边包扎,一边问道:“克莱儿,下午的时候你一点低语都没有听到吗?”
克莱儿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我只看到大家突然倒在地上很难受的样子,但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玛依雅自言自语道:“不仅几乎完全不能用魔法,竟然连低语也听不见,简直就像变成了普通人一样……”
克莱儿没听清楚玛依雅的自言自语,问道:“什么?”
“没什么”,玛依雅摇了摇头,用力扎紧了绷带的收口,说:“你看,这样就行啦。学会了吗?”
克莱儿深深地点了点头,脸颊上也恢复了一些笑容。但是玛依雅刚要站起身,又被克莱儿喊住了:“那个,玛依雅?”
玛依雅重新跪下来,耐心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克莱儿低着头,拨弄着手指,问:“玛依雅,也是普通人吗?”
玛依雅点了点头,说:“是的呀,怎么了吗?”
“那……玛依雅是怎么用魔法的?”克莱尔的眼神认真而又真诚。
“啊……这是因为这个啦。”玛依雅从背后取下破军,摆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这把长枪不是一般的长枪,它的名字叫破军,是一种被称作概念兵器的特殊兵器,它在变成这个样子之前,曾经也是某位魔法师。所以,比起说我能使用魔法,应该是破军在帮我使用魔法。”
克莱儿向破军伸出了手,问道:“那,能让我也试试吗?”
“这不行。”玛依雅赶紧收回了破军,解释道,“一般普通人不能碰概念兵器的,碰到的时候会无法忍受……等等……”
玛依雅突然想到了什么,愣在那,她把破军横在自己的面前,仔细地端详着,说道:“那为什么我能用破军呢……”
又思考了片刻,玛依雅将破军举在了克莱尔的面前,说道:“克莱儿,你来碰一下破军试试。”
维罗妮卡一下大步向前,按住了玛依雅的肩膀,说:“玛依雅,你要干什么?”
玛依雅斜过头看着维罗妮卡,说道:“克莱儿不是普通人吧。她就算碰到破军也应该没事才对,现在要尝试一切能治好他们伤势的可能性。”
维罗妮卡愣了一下,随后松开了按在玛依雅肩上的手,说道:“也是啊……”
克莱儿有些不放心地了着维罗妮卡,随后又看了看玛依雅肯定的眼神,她犹豫着将手伸向了破军,随即又鼓起勇气,一把握住了它。
一瞬间,来自四面八方的思念像拍打着岸边礁石的海浪一般冲刷过着她的思绪,她一边深呼吸,一边适应着这些如同在耳畔窃窃私语一般的意识。很快,这些思念的声音逐渐褪去,她的耳畔又只剩下了寂静的夜暮。
克莱儿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玛依雅,问道:“我刚才听到的,就是低语吗?”
玛依雅点了点头,说道:“那个就是低语,来自世界各地的恶魔或是魔法师的意识。现在再试一试用治疗魔法吧。”说着,她又解开了尤莉手腕上的绷带。
克莱儿坚定地点了下头,再一次将治疗瓶插进了手腕的装置,她一边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破军,一边聚精会神地在脑海中构想完好无损的手臂。随后,奇迹出现了,温暖的光辉笼罩住了尤莉的左臂,她的伤口如同时间倒流一般愈合起来,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玛依雅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欣喜地拍了拍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不敢睁眼的克莱儿。
克莱儿睁开眼睛,看着尤莉已经完全康复的手臂,脸上挂上了止不住的笑容:“我做到了?”
“你做到了!克莱儿。”
克莱儿抓着破军,激动地站了起来,说:“破军借我一下!我去帮其他人治疗!”
得到玛依雅的同意后,她便一蹦一跳地去处理其他人的伤势了。
玛依雅站起身,看着克莱儿的身影,笑容却消失了。维罗妮卡注意到了这一点,便问道:“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玛依雅。”
玛依雅思忖了片刻,看着自己的手心说:“克莱儿的样子,和之前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
维罗妮卡并没有给出回应。
玛依雅握紧了拳头,说道:
“我在想,我在十一岁那年失忆之前……可能也是一个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