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人的故事,也是一群人的悲剧,我们终将化为黄土,我们也将精神永传,站在终焉的人,堕落魔渊的神,我们一无所有,我们巍然矗立。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片雪原中行走,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往事,但在他心底却有一道声音一直催促他继续走下去。
“走下去,走下去。”
他拄着树枝,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了,他被冻得瑟瑟发抖,连往前一步都是对他身体的一种折磨,他已经记不清楚走了多久,只是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冰天雪地上。
最终,他再也走不动了,整个人倒在雪中。
在弥留之际,他看见一只雪狐,很可爱,摇着八条尾巴向他走来,出于本能,他用手伸向那只雪狐。
雪狐并不躲着他,用那只爪子搭在他的头顶,呢喃着他听不懂的话。
他感觉自己可能已经快死了,怎么有可能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看见雪狐呢。虽然他已经忘了很多事,但是这基本的生物辨别还是有的。
突然,在他眼前出现了两扇大门,其中一扇散发着比冰原还要寒冷的气温,另一扇却紧紧闭着,可他却在门外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温暖的感觉。
他脑子本能的想去那扇紧闭的大门,可身体却不受控制般爬向散发着让人感到冰寒侧骨的大门前。
他极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可始终没法控制。
他开始感到绝望,明明生路正在眼前,可却让他走向了死亡的道路。
身体已经爬到大门前,他的头发已经结了一层冰霜,冷得他身体里的血液好像被冻结般,他尽力的像门外爬去,可令他绝望到极致的是。
外面,比他之前的雪原,更加的寒冷,更加的白茫茫一片,好像整个世界,都是白色所组成的一样。
费力的爬在雪中,冷,好像对他来说已经无感了,他已经感受不到身体里的寒冷了,只感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他甚至能看见睫毛上的那几道冰柱。
他努力地想睁开眼去看眼前,可最终还是睁不开眼,他也不想再爬了,尽力翻了个身,感受着雪花落在他身上,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自己好像就是一个无名客,世界上早该没有他的名字。
一个被诛九族还能苟活的人,需要名字吗,他能活到如今,也只是老天爷想看他醉死挣扎的样子罢了,好可笑啊,好可笑。
他似乎看见了一只雪狐,高傲的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雪,渐渐将他盖住了,他可能早已经死了,也可能还活着,只是那雪却是越来越厚了。
在冰雪中,一位女子朝着他走来,手里捧着一只雪狐,将他身上的雪扫了一点,把雪狐放在他的头顶,喃喃道:“怪不得我找不到你,梦,原来,你竟然躲在这里,可你始终没有想到,咱们是同一条心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怎么可能分开呢。”
女子的手升向他,快要摸到他时便停了下来,僵持在半空中,随后叹了一口气。
转过身,女子便像泡沫般消失了。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曾经倒在这地方的人,可能早就变成了一具枯骨。
白雪已然遮盖住这方天地,四周唯留雪花飘散的声音。
一只玲珑纤细的手臂从雪堆中探了出来,接着是另一条手臂,两条用力一按,顿时一颗脑袋便冒了出来,长着一双狐眼,却是眼神暗淡,等到她从雪堆里整个人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她赤裸着身体,长得凹凸有行,可惜的就是头发已经是全白,跟普通的白发不同,她的白发是一种洁白无瑕的白发,容不得半分的瑕疵。
“我,这里怎么了?”
她很困惑,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走向哪里,好像自己只是一只孤雁,一只不知所措,不知该何去何从的狐雁。
眼睛里的疑惑仿佛快冲出来似的,摇了摇头,直接走着。反正,也不知道走的是什么方向,只当做——在雪中新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