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六日,入夏后不久后的一个天气炎热的下午。
叶聿左肩背着一个黄色书包,边走边和身旁的两个好友交谈。
“清和,你们今天中午去一食堂点了什么菜?”因为巧合,不同专业的三人被系统给塞进206宿舍这个四人间。
“黄豆焖猪脚、麻辣牛肚、火龙果炒苦瓜、红豆椰奶冰汤圆。”走在叶聿右侧的清和一脸痛苦地回道。
值得一提的是,身为安大的校长,每年都会在开学典礼发言的时候都会教导台下的学生们“好好吃饭。”既然要好好吃饭,那么肯定少不了营养,众所周知营养均衡的菜一般口味都不怎么好,因而学校四个食堂每一层的窗口除了固定菜式,都会按照校长的指示做四个新菜式,分别是炒菜、凉菜、汤、甜点。
跟在左侧的文哲推了推鼻梁处的眼眶,“火龙果炒苦瓜大概是第一次出现,总有一些不怕中毒的莘莘学子,敢于直面安大厨师的威光,”
叶聿闻言翻了翻白眼,这家伙最近迷上了一款新游戏,总是喜欢动不动就冒出某些奇怪的语录。
“我说…”转头欲要吐槽身旁的好友,视线正前方中突然出现一名静静矗立槐树旁的少女。
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槐树吻在少女的侧脸上,白色的蝶形花骨朵随风轻轻飘落,有的幸运地滑过少女的头顶,她的秀发黑亮如细腻的绸缎,像是每一缕都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毫不奇怪地是有不少路过的学生将视线投向这像极了电影的一幕,甚至有的学生东张西望找摄像头,以为是在拍摄某部电影。
单身了二十年,立志要娶十四岁少女为妻的叶聿,这一刻对他的理想产生了深深的动摇。
他仔细地打量着周边。
少女身穿白色衬衫和下摆盖住膝盖的淡绿色高腰半身百褶裙,领口的蝴蝶结不像其他喜欢穿JK制服的女生散乱,扎得整齐、一丝不苟。
如同掉落下的白色槐花般美丽的脸蛋,秀气精致的鼻子,小巧美丽的樱色嘴唇,腰肢纤细让人忍不住生出轻轻一握的冲动,除了胸部偏小几乎没有缺点。
【美人】
这是叶聿看到她能想到的第一个想法。
明明少女没有说话,叶聿却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洛神赋的一句话--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此时少女平静地看向了叶聿这一方。
叶聿和少女对视了片刻,没来由地产生了一种直觉—她是来找我的。
“叶子,不会吧不会吧,陆系花看向我了?我这是要结束多年的单身生涯,天可怜见!”与名字给人带来的刻板印象不同,体格健壮的清和突然大叫道。
“放屁!明明是我,陆系花怎么会关注一个四肢发达的猩猩?!” 李文哲顿时反驳道。
“死宅男,你可能是昨晚对你的纸片人老婆冲多了,大小姐关注哥布林这种事只可能发生在霓虹动漫里!”
两个平日习惯互损的好友此时开始了对彼此进行人身攻击。
“等等,陆系花是谁?我在这个学校待了三年怎么从来不知道?”
一副斯文败类模样的文哲又习惯性地推了下眼睛,“安大中文系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天才美少女陆缘。绩点也是稳坐全系两年第一。”
沉吟片刻的他缓缓道出:“我想到一件事,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看的其实是我? ”
两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少年突然不经意认识到了这个事实,也可能是故意忽视的,那一刻两人齐齐扑向叶聿,捂住了他的嘴,悲愤道:“叶贼,住嘴!”
叶聿从外貌来看的确是一个英俊风雅,除了脸色因为缺乏锻炼而有些苍白的不折不扣的美少年。
插科打诨了片刻的三人组靠近了槐树下的少女,叶聿看着少女美丽得如同树下随风飘落的槐花般的脸蛋,令人惊讶地问道:“认识吗?”
“不认识。”
“公事还是私事?”
“两者都是,但我认为是私事。”
“和池” 一连串问答后,陆缘简短地说出了地点。
叶聿反问道:“现在去吗?可是都已经…”
没等到说完,“你只有一次机会。”陆缘嘴角微微上扬,落在别人眼里可能会误以为是亲切友好的微笑,但叶聿只感受到了轻蔑和嘲弄。
没必要的事不做,必要的事尽快解决。
信奉这一原则的叶聿决定去看看。
虽然陆缘的外貌令人惊讶,但是自己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喜欢上她。
“那么我先去了,明天见。”叶聿果断和两位好友道别。
留在原地的文哲和清和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跟在陆缘身后的叶聿,一路上絮絮叨叨,旁敲侧击问了半天也问清楚此行的目的。
身前的陆缘只觉得有些吵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擅自作出这个决定。
安大的和池其实只是一个被众多树木掩映其中的人工小湖。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妖怪吗?” 陆缘的声音悦耳,像清晨里凝结的露珠从绿叶上滑过。
叶聿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是耳朵被堵住了,“等等你再说一遍?”
“这个世界是存在妖怪的。”不带丝毫情绪变化的回答再次传来。
“我小时候大概是小学一年级之前很喜欢看一些书,《世界不可思议之谜》《飞碟探索》《搜神记》之类的,可能是因为老妈给的比较好,脑子比大多数人要好,我很快就认识了大多数字,也看了一些其他的书,虽然有些地方当时没看懂,但是我知道了一点—这个世界是不存在妖怪、外星人之类的东西。”叶聿语速缓慢,像是在斟酌词句,大概就像是大人和小孩子说奥特曼是不存在的,这个世界是没有光的。
陆缘一言不发地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叶聿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顿了顿,低头思量片刻,抬起头冲着她微微一笑,诚恳地注视着陆缘,一字一句说道,“陆姑娘,对不起,我已经过了相信这个东西的年纪。借用我看过的一本书说的一句话,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就算很讨厌,也必须忍受。”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多少岁?”
“二十。”
叶聿惊讶的笑道,“我也是,天作之合呢。”
陆缘不理会他的挑衅,清澈的眸子直视着他,“你不相信?”
叶聿避而不答,“鄙人不才,今年二十岁,家住安城居和小区,还有一个妹妹,目前最大的理想大概是做一名可以不用出门,每个月等着出版社寄稿费的小说家。此外就是娶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为妻,岳母大人还请把未来的女儿放心地交给我吧。”
陆缘似乎因为眼前少年的轻佻之语失去兴趣,转身准备离去。
叶聿对着渐渐离去的陆缘笑道,“如果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妖怪的故事,我推荐看《搜神记》《山海经》《封神演义》,这几本想象力都比较广阔奇妙。虽然我不会加入你的队伍,但是陆姑娘我相信你能成功的,你这种人和我一样,只要努力,总能达成自己的期望。”
少年最后一句暗带嘲讽的加油迫使陆缘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叹了口气,冷淡地说道:“坚信只要努力无所不能,是最大的傲慢。但是我愿意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
陆缘说完话便从百褶裙掏出了一枚硬币,问出了一个令正常人猝不及防的问题,“这枚硬币是哪一年产的?”
“建元十七年。”
少女点了下头,既然猜对了,不论是以什么缘由,都应再给他一次机会。
陆缘单手结了个叶聿看不懂的印,“噗噗噗!”湖面顿时水花四溅,无数的金鱼在和池里翻滚,争相跳出,激起一阵阵水浪。
站在湖畔亭子里的叶聿,清楚地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
好在这里一向僻静,除了他们两个,刚好没人。
“这是法术?”
“不是,只是最简单的灵力具象化,等你修炼到我的境界,自然就会了。”
“那么妖怪呢?”
“妖怪是一种天生就具有灵力的生物,但是说生物也不太对,不符合生物界目前已知任何生物的特征。”
“按照《西游记》里的说法,我是不是这时候要去找我的菩提老祖教我,然后取金箍棒?”
“作为你的领路人,这些东西我会教你,武器我也有一件多余的,但是…”
“但是?”
“等价交换,你得付费,不含税的,修士交易不收税。考虑诸夏的物价水平和你目前的能力,每次指导一小时,收费暂时定价四百一次,后续支出另外谈。”
叶聿不解道:“先不论我是否愿意支付,你就不担心我把这些事情透露出去吗?”
陆缘上下打量一下叶聿,“我会亲手给你洗脑,你和你的朋友会忘记今天下午见过我的事。”
叶聿顿时心生不快,没有人希望自己的记忆被他人随意改动,即使这是一段并不那么重要的记忆。
“所以进入新世界的机会你愿意接受吗?” 陆缘用毫无起伏的平淡语气问道。
叶聿想起一句话,每当你打开一扇门,其他的门就随之关闭,自始至终,你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这一次又到了选择的时候了。
当你犹豫不决要掷骰子时,其实不管是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所以。当叶聿选择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心里的答案就已经出来了。
“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