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白色衬衫,下半身是修身的水蓝色牛仔裤的陆缘拉开了门,瞥了他一眼,冷淡道:“进来吧,不用换鞋。”
抬头扫了一眼转身的陆缘,没有见到略带寒意的眼神“赶紧过来”后,自知理亏的叶聿忙不迭走近,并带上了门。
没有任何言语,陆缘走进了厨房。
叶聿有些不知所措,打量了一下,走向客厅的沙发坐了下去。
淡粉色的真皮沙发环绕着一张不大的玻璃茶几,上面放着两个杯子,一个上面印着小清新的四叶草图案的乳白色陶瓷杯,一个是普通的一次性纸杯。
“请用。”陆缘提着一个红褐色的紫砂茶壶分别给两个装有茶叶的杯子沏茶。
“谢谢。”叶聿端起纸杯抿了一口。
茶汤嫩绿清澈,香气清新,品来醇爽甘甜,回甘持久。
即使是从不喝茶的叶聿,喝完第一口也觉得是好茶。
“好茶。这是什么茶?”叶聿不禁赞叹道。
“谢谢。明前龙井。”陆缘客气地回道。
叶聿面色一僵,果然是大小姐,这种一斤几千的茶叶也只有资本家喝得起。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脸,正色道:“那么什么时候开始修行呢?”
“在修行之前,我想有必要和你说一遍流程。”
“请说。”
“灵力的诞生具体时间已无人可知,第一个使用灵力修行的也是一样无法考证。修行困难者往往都需要灵蕴丹来开辟气府,蕴养灵力,并且同时需要由郡级以上高手以灵力打通气府。 气府是修士调动灵力的通道,其中资质上佳者觉醒之日内心会有法相生成。
但是你以后见到的修士大多都归属某个势力,即使恰巧开过气府,散修也会因为修行功法、资源的限制,底子很差,上限不高。
至于妖怪的诞生缘由已无人可知 ,自秦以来和我们主要发生过三次大战。举个例子,始皇帝一统宇内,当初主要的战斗就是和妖怪之间,只是始皇帝失踪后无人能够平乱,大秦就此分崩离析,可以说大秦帝国就是为始皇帝一人而存在的帝国。除此之外,也发生过无数小型战役。
妖怪的数量并不算多,但是作为一个疆域广阔的大帝国,主要战役也发生在境内,因此帝国境内的妖怪相对要格外多。
现实世界发生的地震海啸、洪水台风、暴雨大雪大多是妖怪所为,由于末法时代,灵力稀少,强大的修行者并不多,很多强大的妖怪每年都会复苏,在人类世界引起暴乱,但很难击杀,大多只能击退。
至于修士境界,并没有准确的划分,只有几个比较强的称呼,乡级、县级、郡级、王级。
人类目前明确证据证明出现过王级以上实力的人类 ,只有几个疑似人物可能有这实力。
当今时代三王并立,有人说三王具有王级的实力,但三王许多年都没出手,实际上是实力不明。”
陆缘端起“四叶草”茶杯轻吹了一下杯口的缭绕的水雾,喝了一口。
叶聿盯着陆缘停留在杯口形状美丽、淡粉色的嘴唇看了片刻,静静地消化刚刚讲的东西。
“ 你的眼睛在看什么?”陆缘放下手中的茶杯。
“没什么。陆小姐你今天看起来很漂亮。”
陆缘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一开始,我想着既然存在妖怪这种东西,那么我就不能视而不见它可能带给我的影响,即使现在的我被官方保护得很好,但诸夏这么大官方也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如果有一把刀在自己和别人之间,必须有一个来拿,有种人我相信会选择自己,而不是交给别人。叶同学,你就是这种人。”
“那我们的关系是什么?”叶聿问了一个似乎题外话的问题
“熟悉的陌生人,一直都是。”
“陆小姐,你知道吗?有种人你从来不认识他们,但你已经在他们的脑海中和他们约会无数次。现在我感觉我就是其中的一员。” 叶聿开玩笑似地回应陆小姐的回答。
“是吗?”陆缘模棱两可地说道。
“你靠过来一点。现在给你启灵。”陆缘摆摆手示意叶聿向她靠过来。
叶聿顿时感觉眉心处有一团带有暖意的东西接近。
“这是?”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缘不再言语,往右侧挪了挪,伸出右手,两指并拢直到眉心五厘米处,手指纤细白嫩,是钢琴家都不得不为之赞叹的艺术品。
“嗯?”叶聿疑惑地看向陆缘,眨了眨右眼。
愣了好一会儿,叶聿才明白陆缘的意思,闭上眼睛,继续往前挪直到眉心被陆缘的手指抵住,冰凉光滑的触感传来。
一股温和的灵力由纤细的手指导向叶聿的眉心,几乎是一瞬间,叶聿感觉全身的毛孔被放大, 仿佛溺水很久的人重获呼吸的感觉。
一刹那,无数的黑暗如潮水般袭来,猝不及防。
他想要张口,却发现发不出声来,默默地品味这一片黑暗,心里默默计数。
父母还在的时候,叶聿还是个半夜上厕所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孩子,后来叶聿学会了接受这些东西。
黑暗的确会容易让人害怕失去些什么东西,但他还有泠儿所以只能学会忍受,因为这样可以保护小时候怕黑的妹妹。 他开始回忆看过的电影,复述里面的人物情节对话,甚至想起了初中和泠儿一起看过的玛丽苏小说,笑出了声,记忆里的画面如电影般一帧帧播放。
时间流逝得缓慢而又沉重,转眼到了叶聿计数的第三天。
也许陆缘没想到叶聿不害怕孤独,有太多人外表看起来很开朗的抑或是凶狠的人,在密闭的空间里待久了,精神濒也会临崩溃。
长时间的黑暗使叶聿脑海里记忆开始断断续续,出现了一些小时候的往事。
那一天傍晚,落日的余晖把父母两人离去的身影染成茜色,泠儿抱着叶聿不停地哭了许久。
最后泠儿擦掉眼角的泪珠,小声抽泣道:“哥哥,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不要我和哥哥了?是不是我和哥哥做错了什么?”
叶聿盯着再也看不见背影的 远方,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哥哥会一直陪着小泠的。”
回忆到此结束,胃里传来如小刀子乱搅般的绞痛,这一刻叶聿睁开了眼睛。
陆缘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叶聿的眼神。
还有一件事她其实并未告知--帮助开气府的人是可以感知到这个人的所有记忆的。
“你的 灵力远比我想象中强得多,灵力总量很罕见。”
叶聿感受着周身生生不息流过的灵力,点了点头,“看来我很快就能天下无敌。”
“走吧。”
“去哪儿?”
“跟着我就好。”
叶聿不解道:“陆小姐,为什么你每次说话总是说到一半。”
换上蓝色风衣的陆缘,腰间的系带,勾勒出盈盈细腰,看起来清冷之余又多了一丝飒爽。
她撩了撩几缕垂落在肩膀的发丝,投射过来的目光充满了轻蔑,“叶同学,如果要成为天下第一的话,不光要有武力,还得有脑子。”
这女人,果然在记恨我昨天说她的话,不过越是这样,越能证明她很在意。
不跟她计较好了。好吧,其实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聿一时闷闷地想着。
叶聿跟着陆缘来到一个略显阴暗的房间,她轻轻拉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闭上眼睛,跟紧我!”
叶聿连忙闭眼,向前不紧不慢地跟随着陆缘的引导,隐约听到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如风过叶响,感知到有人在带路。
一阵炫目的白光过后。
两人便进入到一个庭院里,古色古香的青砖绿瓦唐式斗拱古建筑,巨大的朱红色门柱映入眼帘,青砖铺壁,木雕窗扇,玲珑有致。
叶聿惊叹道: “这是你的房子? ”
陆缘点了点头,“这是传承下来的 。“
“万恶的资本家,我总有一天要杀两个为富不仁的资本家劫富济贫。”
“那我肯定会把你抓回来,让你在殿里禁足。” 陆缘一本正经地回道。
“开玩笑的,陆小姐,别在意。”
“我也是认真的。”
“……”
这天还怎么聊下去?诸君,资本家的继承人真可怕。
叶聿扭头又看到了一个似乎是哑铃状的石头,走上前准备拎起来,刚提到一半,整个人突然就趴在了地上。
“啊,不好意思,忘了和你说这个哑铃是我10岁时用来练习的法器,只有控制好自己的灵力流动才能稳稳地抓住它。”陆缘捂住嘴,轻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
可恶,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吧。 可就算是故意的,笑起来居然还是这么好看。
叶聿松开手,拍去身上的灰尘,揉着手腕,“我想学攻击力最强的法术。”
“因为你的灵力总量远超常人,目前最适合你的是烈阳术和金刚咒,这两门法术都是灵力消耗巨大的法术。考虑到你的体格太弱了,需要加强训练。” 陆缘伸出右手,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住叶聿的眉心,一道温和的讯息传入到叶聿的脑海。
“最强的矛就是最强的盾,我只要学烈阳术就够了。”
陆缘的语气不带有一丝感**彩,“你至少要达到王级水平才有资格说这种话,那时候你即便是招式最简单的一招就能打得郡级以下灰飞烟灭。现在的你只是狂妄自大。”
叶聿知错能改,立马道歉:“对不起,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知错就改,而不是以寻找他人错误作为借口,否则就是狂妄。
“就以大门那边的小湖作为测试对象。”
叶聿脑海中默念,迅速过了一遍烈阳术的口诀,仔细揣摩要点后,一道篮球大小的黄色火焰在手中凝聚而成。
“去。”
球状火焰迅速射向大门口不远处的小湖,平静的湖面溅射出两米高的水流。
仔细思考刚刚施法的方式、要点,顿时三道球状火焰凝聚而出袭向湖底,湖面蒸腾出大量的水蒸气。
练了一个小时后的叶聿略感疲惫,因为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等待恢复。
“指导收费一小时四百块。刚刚传给你的法术,因为你是我的队友所以我给你打一折,收你一百万。” 坐在石凳,上看叶聿练习许久的陆缘突然说道。
叶聿看着陆小姐那双润泽美丽的嘴唇,不禁反思,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这张美丽的小嘴能吐露出如此残酷的事实呢”
“陆同学,我家有座疗养院,饲养有小动物,可以自己种菜,打羽毛球,看书,我欢迎你免费前去居住几日。”
叶聿十分干脆再次道歉,“对不起。”
我们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不在于我们的能力,而在于选择。
十分果断道歉的叶聿,在道歉后突然得出这么一个道理。
陆缘指着远处的湖水,“等你能够一击蒸发掉一半以上的湖水就达到了烈阳术的小成境界。”
思忖片刻的陆缘,继续道:“按照你的悟性很快就能掌握。但是金刚咒对你来讲过于刚烈,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暂时先这样吧,把体能练好。”陆缘走到门外,望着山下,“每天早上过来,跑三个来回。”
叶聿掏了掏右耳,“等等你再说一遍,从哪儿到哪儿三个来回?”
“这座山海拔高621米,上下有一条我小时候铺的青石板路。”陆缘语气冷淡,脸上捉狭的笑意却显而易见。
“既然是陆小姐从小能做到的事,那我肯定也能做到。”自认未来必将天下无敌的叶聿豪气干云道。
“是啊。”陆缘敷衍地应付他。
“此外还要进行一定量的肌肉训练。先做五千个俯卧撑吧。做到做不下去的时候我会用灵力给你治疗。”
于是上了大学后三年没做过剧烈运动的叶聿,脱下来时穿的T恤衫,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多亏以前高中暑假也做过不少体力活,身体还有一些底子,头一百个俯卧撑的时候只是越做越慢,并非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