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沿着青石板上山。
春风拂过枫树，翠绿的五角状叶片被吹得哗哗作响，和煦的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落在草地上。
叶聿只感到一阵舒适的安宁感。
“葬在这座山上应该会感到很安静吧，而且风景也很好，这样的结局并不坏。”他暗自想着。
一路上并没有见到太多行人，少有的几个大多穿着古代服饰，其中甚至见到一个穿绿色袍服、头戴高山冠、佩绶的中年男子，但无一例外都在见到陆缘后行礼。
“你和他们见过吗？”叶聿捡起一块掉落在石板上的石头丢掉，随口问道。
“李长史有过，其余不知。”陆缘简短地答道。
“李长史？你是说刚刚那个穿绿袍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嘛。”
“绿色袍服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可穿戴，李长史是秦王的幕僚，但其实秦帝国时期的中央朝廷下的中书令差不多，只不过他只是三王之一的秦王手下的’中书令‘。”
“这么厉害的吗？”
陆缘看了他一眼，“修为至少是郡级。”
“哦，没事。”
“你好像并不惊讶，也不惋惜？” 陆缘有些惊异。
“我惋惜什么？他都要向你行礼，我要巴结肯定是巴结你啊。”叶聿理所当然地回道。
陆缘无言以对。
二人又复行十分钟，一座以红墙围成、角楼高耸林立的古建筑群映入眼帘，正门的门檐上的牌匾不同于现在通用的正楷，而是用笔画规整的篆书写着“天水观”。
除了天和水，这两个结构简单和现在的简体字一脉相承，所以能一眼看出，后面的“观”字自然是猜的。
随同陆缘绕过正门前方的游人如织的大殿和和几道石门，上面的好几个牌匾上面的篆体字叶聿并不认识，但也不在乎，里面的确如陆缘所说，参拜之人众多。
叶聿有些口渴，走向自动贩卖机，”你要喝什么？“
”矿泉水就好。“陆缘犹豫了一下。
叶聿随意地点了两下按钮，没怎么看就凑到摄像头旁，进行人脸识别。
”喏，给你。“叶聿把水递给陆缘，一口气喝掉某不知名饮料。
”谢谢“
”付芝宝付款30元。“ 机械的女声准时地从叶聿的手机中响起。
叶聿差点想把这自动贩卖机拆了。
哪来的圣泉卖这么贵啊？
他凑到自动贩卖机的电子屏幕前，看着支付详情。
”农妻山泉-建议零售价10元 喜鹊咖啡-建议零售价20元。” 建议零售价几个黑体字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建议零售价？我不接受你的建议。陆姑娘我能不能待会儿走之前拆了这个自动售卖机，我决不接受这种欺骗。“叶聿很是愤怒地看向陆缘，撸起袖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开始行动。
”自动贩卖机旁有监控的。“陆缘悠悠地丢下一句话离去。
叶聿闻言只好悻悻然放弃举动。
远离人群后，两人来到一个人烟稀少，与远处人声鼎沸的正殿形成强烈反差感的僻静庭院。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衬衫、西装裤的女性工作人员，女性注意到两人靠近后，脸上表情先是有些惊讶后又挂上了礼貌的笑容。
“圣女殿下，欢迎来到天水观。请问有什么事吗？”工作人员弯腰鞠躬，热情地微笑道，似乎忽略了身边的某人。
“带他过来登记，除此之外，和他结成小队。” 陆缘伸手指向站在右侧的某人。
“你好，我是前来登记的修士叶聿。”叶聿装作没听到“圣女殿下”那几个字，往前踏出一步，客气地打招呼。
“你好，叶先生，请跟我到这边来。” 工作人员看向叶聿，微微躬身。
两人跟着工作人员走在僻静的古亭走廊上，不时能看到上面用各种字体写就的字句。
“陆同学，为什么他们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你是二十岁才开始修行的？”工作人员礼貌地问道。
“那正常修行是什么时候？”
“八岁左右。”
“不是我自夸，单论学习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只要肯付出足够的努力，再加上足够的时间怎样都能成功。或许别的同龄人已经比我修行早了八年，但我很快就能超过他们。”叶聿毫不在意，满怀信心地说道。
“陆小姐是多大开始开辟气府 ？”他问道。
“三岁自动开辟的。”陆缘的语气毫无自夸之色。
他却只感到凡尔赛，直勾勾地看向陆缘，想看她有什么脸色变化。
陆缘罕见地无奈摇了摇头，她从不为这些没意义的成就感到高兴。
修行得早真的能走得远吗？不见得。
“到了。祝圣女大人和叶先生一切顺利。”工作人员拉开房门，面朝陆缘恭敬地行礼。
“姓名，年龄，性别，修行时间。” 坐在电脑桌前的男人看着叶聿问道。
“鄙人叶聿，年方20。性别这不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吗？”
“对不起，叶先生，这是必要的工作流程，还请回答。”男人推了推鼻梁处方框眼镜，一脸不容置疑地刻板回答。
“我……男性。修行时间是三天前开始的。”
“修行时间是三天前开始的？”男人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叶聿，重复了一遍叶聿之前的话。
“是的，但是我自信很快就能超越与我同龄的人。”
男人喃喃念叨着“三天”两个字，没有理会叶聿的自信宣言。
“组队人员？”
“陆缘。”陆缘如微风拂过风铃的悦耳声音传来叶聿的耳边。
“刚刚我就想问了，组队是怎么一回事？”叶聿忍不住打断工作人员的工作，望向身旁的陆缘。
“三王联合制定的诸夏修行契约，任何诸夏境内开辟气府的修行者都必须向官方登记个人信息，所有人都必须定期参加一次参与除妖任务，除妖任务都必须以二人为最低人数进行行动。两个人既是队友，也是互相监督，互为刀与执刀人，谁要是背叛，另一个人必须手刃叛徒。”
“我怎么不知道。这些东西圣女大人您不应该和我说的吗？”叶聿摸了摸头脑，感觉有些发痒。
“你没问，而且这种常识性的东西下意识没认为应该和你说。”圣女大人理所当然。
“好……好吧”，叶聿脑子卡顿了一下，被圣女大人给堵得差点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圣女大人麻烦您以后多想想，当然我也会多问问的。”
“我会的。”圣女大人一脸淡然。
“要不要加入官方？我们福利很多的，阵亡抚恤金最低三百万起步，每次参加丙级以上任务，最少获得五十万报酬，而且官方会掏钱帮你办理一系列保险，住房和教育什么的也不用担心，我们有专门的修行者学校来教……每年官方强制参加的除妖任务也都会有郡级高手带队。 ”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如同保险推销员推销保险公司产品一样滔滔不绝介绍。
“陆小姐，你是不是又忘了和我说这些？”
“就当是这样吧。”
“谁会嫌钱少啊。陆小姐你骗我骗得好苦。”
“你觉得我骗了你？暂且不论我教你的烈阳术和先天罡气，就单为你开启气府，我这样级别的修士帮你，最低收费就是一千万，法术的等级分为上三术，中三术、下三术，而烈阳术和金刚咒属于上三术，每一门都是有价无市，你问问他，官方能不能让你直接学上三术？所以说，叶同学，你早已经欠下巨债了，请好好活下去，认真给我还钱吧。” 陆缘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这样的吗？”叶聿看向眼镜男子。
“是这样的，但是只要你能独自成功参与讨伐郡级妖怪，就可以选修一门上三术。”
“成功的人有多少？”叶聿问道。
“这个嘛，虽然很难，但是每过几年总会有几个。”眼镜男子有些为难地说道。
“陆小姐你该不会早有预谋让我给你还钱吧。”叶聿看向陆缘。
“见到你的那一天没有。”
叶聿长舒一口气，至少不是一开始就替人还钱。
“是见你的第二天，带你到我家，你问我那块地值多少钱想起的。”陆缘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为什么我要嘴欠提起那件事呢？”
“其实你不说我迟早也会想起这么回事，叶同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陆缘清丽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语气轻松。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啊。陆同学，我觉得人其实是一种脆弱的生物。” 叶聿无力地反驳。
“正确认识自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在如此清醒的我身旁，你能了解到这一点我很欣慰。”陆缘手放在胸前，了不起地说道。
“ 你看，人们兴致勃勃的时候，往往能够找到方法很快平复下来。但心情消沉却做不到立刻恢复回来。”叶聿强忍住想要指正她的冲动，继续解释自己的看法。
“啊啦，伤害到你真是抱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叶聿满头黑线，不知所言。
没关系的，这个女人不都说上三术是有价无市吗？而且她都说了开启气府，找她价格最低都是一千万，至于上三术那更是有价无市。
这波叫什么，这叫开局先挣了几个亿，可能还不止。
叶聿心里反复默念，平复心绪，心境慢慢平静下来。
能在苦难的生活里，自己找到乐子，这也是我叶聿未来必将无敌于天下的原因之一。
等等，这个女人该不会也是在自己平淡的生活里从我身上找乐子吧？
叶聿脸色一变，顿时又郁闷起来。
“不好意思，打扰到圣女大人您和叶先生的谈话。叶先生您要加入吗？”
“不了，谢谢。我这个人不喜欢约束，向往自由。”
“自由？我们官方修士除了特别任务，大多数时候都是有假期的，自愿参加任务一次是一百万。”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算了，本人还是喜欢跟着圣女大人修行，圣女大人有钱又漂亮养眼。“叶聿语气轻佻地看向陆缘。
圣女大人轻蹙柳眉，一言不发。
办理完一大批手续后，男人鞠了一躬，掏出两张卡，递给了陆缘。
“这是官方专门为各位修行者开的账户，每次任务以及与官方交易有关的金钱都会存入其中。”男人解释道。
陆缘自然地接了过来。
“我的卡我觉得交给我来保管也是可以的？”叶聿和陆缘对视一眼，诚恳地提出建议。
“等你什么时候还清债务我会主动交给你。”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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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聿对于道观没什么兴趣，沿着小路，踱着步子准备走出道观，嘴里小声地默念几句“天尊莫怪，下次来了给您老人家多烧几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