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还是老样子。
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根铁轨延伸向远方。
陆拾遗站在站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这里就是她等他的地方。"他说。
"你怎么知道?"小七问。
"因为这里有她的气息。"陆拾遗说,"我能闻到。"
"你又在说不正经的话了。"
"我说的是真的。"陆拾遗闭上眼睛,"我能感觉到,她站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
小七看着陆拾遗的表情,突然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真的能感觉到?"
"能。"陆拾遗睁开眼睛,"我能感觉到她的等待,她的思念,她的......"
他没有说完。
"她的什么?"
"她的执念。"陆拾遗说。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年轻的陈小雨站在站台上,手里拿着一封信。
她看着远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火车进站了,但她没有动。
她在等一个人。
但那个人没有来。
火车开走了。
她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画面消失了。
陆拾遗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看到了什么?"小七问。
"我看到了她。"陆拾遗说,"我看到了她在这里等他。"
"然后呢?"
"然后,火车来了又走,他没有来。"陆拾遗说,"她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天黑。"
小七沉默了。
"她等了多久?"她问。
"六十年。"陆拾遗说,"她等了他六十年。"
小七愣住了。
六十年,那是多么漫长的时间。
"我们走吧。"陆拾遗说,"我要去查林远山的下落。"
"怎么查?"
"从铁路局查。"陆拾遗说,"林远山是火车司机,铁路局应该有他的档案。"
他们来到铁路局,找到了档案室。
陆拾遗向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工作人员翻出了林远山的档案。
"林远山,1930年出生,1950年成为火车司机,1955年......"工作人员念着档案,突然停了下来。
"1955年怎么了?"陆拾遗问。
"1955年,他驾驶的火车在山洞里脱轨了。"工作人员说,"车上三十七人,死亡十二人,重伤十五人。"
"那林远山呢?"
"他......"工作人员翻了翻档案,"他失踪了。"
"失踪?"
"对,失踪。"工作人员说,"事故后,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也没有找到他的人。他就这样失踪了。"
陆拾遗沉默了。
"那他到底死没死?"小七问。
"不知道。"工作人员说,"档案上写的是'失踪',也就是说,他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死。"
"那后来有没有他的消息?"
"没有。"工作人员说,"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陆拾遗站起身,向工作人员道了谢。
走出铁路局,小七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查。"陆拾遗说,"他失踪了,但不一定死了。也许他去了别的地方。"
"可是我们怎么查?"
"从信里查。"陆拾遗说,"陈婆婆的信里提到了一些时间点,我们可以根据这些时间点,查到林远山的行踪。"
"可是这些信都没有寄出去啊。"
"没有寄出去,但她写信的时间是确定的。"陆拾遗说,"我们可以根据这些时间,查到林远山在那些时间点在哪里。"
小七点了点头。
他们回到工作室,开始研究那些信。
每一封信,都有一个日期。
从1955年到2015年,六十年的时间。
"1955年10月1日,林远山离开。"陆拾遗念着信上的日期,"1955年12月25日,陈小雨写了第一封信。"
"也就是说,林远山离开后两个多月,她就开始写信了。"小七说。
"对。"陆拾遗说,"从那以后,她每年都会写一封信。"
"每年?"
"对,每年一封。"陆拾遗说,"从1955年到2015年,整整六十年。"
小七愣住了。
六十年,每年一封信。
那是多么深的思念。
"我们要找到他。"陆拾遗说,"不管他是在哪里,我们都要找到他。"
"可是他已经失踪了六十年了。"
"失踪不代表死亡。"陆拾遗说,"也许他去了别的地方,也许他失忆了,也许他......"
"也许他结婚了?"
陆拾遗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也许吧。但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找到他,告诉陈小雨,她没有白等。"
小七看着陆拾遗的眼睛,发现里面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温柔,也是坚定。
"好吧。"她说,"那我们怎么找?"
"从他的家人找起。"陆拾遗说,"林远山应该有家人,我们可以找到他们,问问林远山的情况。"
"可是他已经失踪六十年了,他的家人还在吗?"
"不知道。"陆拾遗说,"但我们会找到的。"
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小七问。
"去档案馆。"陆拾遗说,"我要查林远山的家族信息。"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在这里等我。"陆拾遗说,"我很快就回来。"
他走出门,消失在夜色中。
小七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执着。
她不知道陆拾遗能不能找到林远山。
但她知道,他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