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伊·寇马克-
瓦莱里安的婚礼如期而至,虽说是政治联姻,但誓约之吻的那一刻,他和贝拉多娜看上去都很幸福。
我身为瓦莱里安的家人,理所应当地和父亲站在一起,迎接着各路来宾。
可能是我在迎接时连续说了太多违心的场面话吧,总之,在所有工作都结束后,我累倒在了后院。
“啊~~~好——累啊!”
我躺在后院的花丛里,身体呈大字形。
不巧的是,今天还是阴天,乌云聚在一块,随时都有下雨的征兆,一点也不好看。
“咦呀——!怎么有个人倒在这里!”
斜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连忙起身。
身后正站着一名红头发的少女,她正满脸惊恐的望着这里。
少女穿着一身红色底调、带有白色花边装饰的连衣裙,裙子的下摆靠近膝盖。
这种长度的裙子确实很显腿短,但如果衣服的主人本来腿就短到不行,反而会显得可爱。
我的意思是,少女头上挂着红色双马尾辫,身上穿着时髦的洋装,身材矮小,脸庞稚嫩,活像个童话故事里走出的洋娃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洋娃娃脸上的表情。
“活……活的?”
“当然是活的了!”
我没好气地回答道。
“什……什么嘛!你知道我是谁嘛!居然躺在这里吓唬我!”
少女的声音与长相冲突很大,虽然她的声音稚嫩清脆,却有个致命的缺点。
嗓门太大了。
真是失礼的小丫头……虽然这么想,但现在毕竟是瓦莱里安的婚礼,我的行为代表着寇马克家,所以不能轻易动怒。
因此,我向这个没礼貌的家伙鞠了一躬,然后说道:
“小妹妹你好,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没有想要吓唬你的意思……噗啊——”
我的小腹遭到了重创。
“不要叫我小妹妹!”
红发少女大吼着,然后又挥舞起另一只拳头打中了我的右脸。
于是我向左翻转了两圈……当然没有这么夸张,我一连遭受两次重创后倒在了地上。
“哼!没礼貌的家伙!听好了,我的名字是埃尼娅·卢修斯,是兰斯洛特·卢修斯的女儿!因为我现在很无聊,所以这次就原谅你!对应的,你要带我玩!”
埃尼娅·卢修斯……因为要和卢修斯家联姻,所以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是兰斯洛特的四女儿,年龄的话……应该是十二岁来着。
搞什么啊,我有说错吗,十二岁,不就应该叫小妹妹吗?
生那么大脾气,我还以为她和阿瓦琳一样,是个外表稚嫩,年龄成熟的家伙呢。
这家伙,外表和年龄一样稚嫩,完全不能和吾师阿瓦琳相比!
继接待客人之后,要我帮忙照顾小孩吗?
“呃……请问埃尼娅小姐,你为什么不和兰斯洛特侯爵呆在一块呢?”
话音刚落,只见埃尼娅又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她上前抓住了我的衣领。
“咦……”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在我耳边用超大的嗓门喊道:
“你在拿我寻开心吗!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因为无聊啊!你为什么要让我再说同样的话!你在小看我吧!”
“不不不不不不,你误会了,毕竟你年龄那么小,我随便就带你玩,万一别人认为我要绑架你怎么办?”
“你要绑架我吗!”
埃尼娅空闲的那只手握成拳头,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
该死,这么凶残的洋娃娃,究竟是哪个童话故事里的!
“我当然不是要绑架你,总之,你先冷静一点,先放开我,毕竟我也算是这栋房子的三分之一个主人……”
“……”
埃尼娅终于松开了手……并没有,只是抓住我衣领的那只手略微松开了一点而已。
“喔?你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谢伊,谢伊·寇马克。”
“是嘛,谢伊·寇马克……”
埃尼娅歪起脑袋,是说,她这副样子确实可爱,如果左手没有抓住我的衣领,右手没有握成拳头的话。
“没听说过呢!”
“是爱德蒙·寇马克的儿子,瓦莱里安·寇马克的弟弟啦!”
“瓦莱里安……是和姐姐结婚的那个?”
“是的。”
“你是他的弟弟?”
“没错。”
“没听懂,为什么姐姐的结婚对象的弟弟要在这里绑架我?”
“我不要绑架你,总之你先松手啦!”
埃尼娅终于松开了左手,顺带也把右手放下了。
啊……好烦,为了迎接客人,我整理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衣服啊……
算了,按照刚刚的情况,衣领没被扯坏就是侥幸了。
“那么,你因为无聊,闲逛到了后院吗?”
“什么嘛!原来这里是后院啊,我说怎么那么多花草!比我家的后院还大呢!”
“因为这个房子的前几代主人喜欢养花,所以后院会比较大。”
“喔!你懂的还挺多的嘛!”
“毕竟这里是我家啊。”
“什么嘛!为什么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你在看不起我吗!”
“我没在看不起你啦!”
不知不觉,我也用了和埃尼娅一样的口气说话。
总感觉无法和这个小丫头正常沟通,是我的交际水平问题吗……
“总之,只要我带你玩就好了吧?”
“没错!”
“你父亲知道吗?”
“父亲很忙,有什么问题吗!”
换言之就是偷偷溜出来的吗?算了,反正我也是在忙里偷闲。
“没什么问题,那么,你想玩什么呢?”
就这样,我,谢伊·寇马克,爱德蒙·寇马克的次子,在寇马克家给埃尼娅·卢修斯当了一个下午的保姆。
-阿瓦琳·布拉德-
今天是瓦莱里安与贝拉多娜结婚的日子。
因为我的身份只是寇马克家的家庭教师,所以自然是没有出席宴会的权利,因此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面。
这座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即使来了很多客人,我在房间里依然不会听到什么噪音。
“好闲。”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由于今天是阴天,我还拉上了窗帘,所以房间里很暗。
该做点什么好呢……
要给谢伊准备讲义吗?
不想动,好不容易才休息一天。
……
为什么我闲下来后,脑海中第一个想起的会是这件事?
当家庭教师快一年了,干出职业病来了?
嗯……真不知是好是坏。
我侧过身,将视线移到墙上,那里正挂着谢伊的衣服。
喔……我要和谢伊结婚,还有这档子事来着。
那天休息日,瓦莱里安来我的房间,用强硬的说媒手段造就了我和谢伊的婚姻,但从那天之后,无论是瓦莱里安还是谢伊,都没有在明面上提出这件事。
不过,大概也就到今天为止了,瓦莱里安和贝拉多娜结婚之后,应该就会重新提起我和谢伊的事。
该怎么办才好呢……
……
胡思乱想下,我闭上了眼睛。
……
耳边传来细小的“嘀嗒”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感觉。
我睁开眼睛,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
有点不对劲。
我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正下着雨,因为窗户留了一点缝隙,所以屋内飘进了几丝雨滴。
话说回来,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居然连下雨都不知道。
客人貌似也走得差不多了,出去转转吧。
我关紧窗户,转身走到衣柜前。
?
还是有点不对劲。
我挑了身宽松的衣服,然后在镜子面前脱下睡衣。
嗯……如果胸再大一点就好了呢。
换好衣服后,我打开门,迈出房间,转身准备关门。
?
我关上门。
沿着走廊一路走到楼梯。
不对劲……
……
!
我立刻折返,回到了房间,猛地一声拉开房门。
视线落在那面墙壁上。
果然……
那面墙上光秃秃的。
谢伊的衣服,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