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我们提前在马车里睡下了。再次醒来时,见到人的是震惊的车夫。他似乎完全没想到弗兰城会遭受这种规模的袭击,举着火把,他在断壁残垣中迷茫地四处张望。他的目的地是这座城里的驿站,也不知道是否被毁掉了,我们没有多说什么,与他作别后便离开了,毕竟时间很紧,这里已经毁了,即使还能住人也买不到食物,因此明天要坐他的车回秩拥城。
“都成废墟了”,举着火把,我忍不住地说。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随处可见干涸的血迹与模糊的碎肉,还有许多奇怪的深色的东西。城外有火光,应该是幸存者在焚烧尸体。
“嗯”,她点点头。
“你还好吗”,我试探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她转头看向我,随后握住了我的手腕。
“走吧,你不认识路”
“这哪还有路……”,我低声说。
“心里有路”,她说。我莫名地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坚定的意味。站在房子前,很幸运,周围的屋子都塌了,只有这座,很好,只有墙裂了。
“进去吧”,门敞着,她先进了屋,我把火把靠在屋外的碎石上,接过她取来的烛台,引燃。屋子里没什么变化的样子,窗帘依旧拉着,我说不出话。她在沙发上坐下,倚靠着,随后又躺下了。
“我很遗憾”,我把门关上,最终只憋出这句话来。
“没什么,天灾人祸”,她淡淡地回复,“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嗤笑一声,我也有些提不起心情,曾经看过的那句话又在我脑海里盘旋了,遗迹么……为什么人就不能好好活呢?是谁不让人好好活呢?我不知道。
“今晚在我家睡吧,晚些去拿钱,明早走人”
“好”,我顿了顿,“我们还会回来吗……抱歉,我不该问”
“会回来也好,不会回来也罢”,她闭着眼睛,摇曳的烛火映亮了她半边面庞,似血泊,浸染一片。
浸染一片。
“没关系”,我低声说,“我们……我们都会好的”
“我相信”
“我也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