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道上的狸猫

作者:急切的乐男 更新时间:2023/9/13 9:57:34 字数:22231

貉子或者说狸猫,懂得变化之术,修炼之后会隐藏在人类社会中以人的形象生活,我就是这样一只男狸,家中独子。

狸猫大多不怎么聪明也学不来人类的狡猾,也不像狐狸在人类社会中游刃有余,我正是上大学的时候,作为愚钝的狸猫我也并没有考上什么好大学,这种丢人事就不在此赘述了。母亲对我不是十分放心,我还是第一次孤身到人类世界独自生活,我还天生胆小怕黑,小时候天黑走夜路都会被吓得现出原形。我却觉得母亲不必担心,人类十八成年,而狸猫十六就算成年了,我已经是成年有两年的狸猫,已经有了该有的成年男狸该有的品质。

独自前往几千里外的城市上大学,不单单是对我能否成为家族继承者的考验,也是对自我能力的一种磨练。

父亲走前反复叮嘱我宁可和人类交朋友也不要和狐狸交朋友,人类闻不出你的气味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好好伪装不用太担心。狐狸能闻出我们狸猫的味道,如果和他们有交集很容易被拿住把柄,以前太太爷爷就是在众人面前被他的狐狸朋友下了套才导致在人前变身,最后不得已迁家到了这边。

废话说的过多了,这篇文章最大的重点在于记录,以免我忘记那个奇妙的夏日。大学中的课程大家恐怕也是如我一样混混便可以,有课上课没课窝在宿舍打游戏就是全部的生活。

那个夏季我因为要准备即将到来的考试暑假并没有立刻回家,在等待考试的那几天遭遇了异世界的裂缝。

就要考试了,为了让自己能够放下心学习我清早一醒来就去往了图书馆读书,南方高海拔的空气虽然稀薄但是也格外清新,与我家乡的空气在吸入后肺部需要咀嚼不同这里的空气进入肺后就慢慢散开。

离开宾馆后,我顺着四五十度的坡道走下来,我住的旅馆就在双石公园附近。

此时还是很早,山坡上的街道寂静无声。冷白色的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我独自一人从空旷的公园中走过。古城区中,坡道与小巷错综复杂,那些无人小路的尽头就好像连接着另一个世界。随着我喘着粗气登上阶梯,山下的街市渐渐离我远去,天空压得越来越近。

很快,我转进了一条长长的坡道。

向上走了一会儿后,我抬起头。“咦?”

坡道的尽头似乎有一个人影。虽然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女人。我随即感觉到了异样。那个怪异的人影就站在那,仿佛在盯着我看。我于是也盯了回去,那个人影随即一个转身,便消失在坡道的尽头。

爬上坡道之后我却完全没看见任何人影。

“怎么会走的这么快,附近最近的店铺也要走两分钟吧。”

但是随即我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了,一头扎进了图书馆学习。

出来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太阳压在头顶,猛烈的阳光炙烤在皮肤上。我拿出装在背包侧面的伞打在头顶,南方高海拔城市的天气还是十分宜人的,早晚微凉,中午太阳一出来就会陷入酷热,但是如果打伞的话太阳的伤害也就是收效甚微,但是如果不打太阳会给你个教训。

走着走着,突然一名女子从眼前走过,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她身上散发着超然的气息,背挺得笔直,脸躲在伞下不看见,垂在两侧的黑发在夏日的阳光下映射出光芒。我恍惚间觉得在某天某地见过这样的背影。

“是早上那个人吗?”看着那个背影不知为何感觉很熟悉,甚至有些怀念。

就在我狸疑为什么会产生如此怀念的感觉时,她转进了红谷通一侧的一家店。我本想直接回到酒店去,可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却催促我跟上去。我迟疑了一下,来回转了一圈,想了想这种行为是不是像痴汉,在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后跟了上去。

那是间入口狭窄的画廊,侧面牌子上写着“柳画廊”三个字。橱窗里有块画板,包着昏黄色的画布,写着“牧信夫回顾展”。画板旁展示着一幅画。那幅画莫名其妙地吸引着我。漆黑的夜幕下,城市中亮着星星落落的灯光。近景处站着一位少女,像打招呼一样朝着城市的方向挥动左手。由于她是背朝画外,所以看不到她的长相。画的标题写着《夜翼》。

因为之前报了阿拉伯文化介绍的选修课,最近一直在看《一千零一夜》,我第一反应是一千零一夜里的诗句“你用夜翼把清晨渲染在夜幕里。”

我推开玻璃门走进画廊。

狭窄的画廊光线昏暗,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薰味道。散挂在墙壁上的画无一不是色调昏暗,

使我疑惑的是整个画廊里只有我一个,正对门的柜台处除了昏暗的空气似乎没有别的存在,感觉在我进来之前人们还在畅谈,对着一幅幅画作和朋友发表看法,空气还有残余的香烟味道,总不能是我鼻子里残余的吧,而且刚才进来的那个女孩不知道为何不见了踪影。画廊中没有其他人,我总觉得我再留下去会被异世界的巨口吞噬,便头也不回的奔跑了出去。我看着街道上空无一人,我让我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寒冷就这样包裹着我,我没忍住变回了狸猫,这下真是不跑不行了,这条道路本来就不熟悉,变成狸猫之后视角也跟着改变了,我更难找到来时的路了。在我被街道耍的团团转的时候我穿过了一条窄窄的巷子。

“不好,怎么到大路上了”。看着前面穿行的人群我赶快缩回了巷子里。我探出头观察着四周。

忽地我又看到了那个身影,这次我清楚的看到了她,她身着绿色的连衣裙,背着一个又圆又大看起来像宝可梦里女主背的双肩包,正拿着手机询问着周围的人什么。可惜似乎人们都帮不上她的忙。就在她焦急的打转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我,两对一大一小的眼睛就这样互相看着。

她突然张开口说:“狸猫?你可以帮帮我吗?我是一只狐狸”。

她慢慢的走进了巷子,蹲在了巷子的另一边。

“帮帮我好嘛,我的手机信号也好网络也好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能用了。而且刚才借了几个人的手机,结果导航也不是我熟知的这里。我可能遭遇神隐了,帮帮我好嘛,狸猫先生。”

“没问题,我正苦于变成狸猫后不好回到酒店。我藏在你的包里吧,我应该进的去,我给你指路,我先到酒店。”

狸猫一般给人的印象都是圆鼓鼓的,但我作为狸猫可是很瘦的,而且她的包很大,所以我躲在她的包里完全绰绰有余。经过一通“应该是…”“我记得…”的指路,虽然不是很顺利,但还是回到了我所住的酒店。我从狸猫随身的小布袋里找出了房卡给她。顺利打开了房门。

她把我和书包放在了床上,我慢慢从书包中爬了出来。

“说实话你刚才和我说的那些我没明白”。

她坐在另一个床上,一脸忧愁。比保险柜锁的更紧的,恐怕只有她现在的眉头。

“我也不清楚,我本来是留在这里考试的,这几天一直住在这里。可是今天一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或许说,这个世界都变得不是我熟知的样子了。”

我依旧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那个,等等我变成人再慢慢说。”

我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我几次深呼吸后,开始变身。嘭的一声后我变回了颓废大学生的模样。

“话说,你为什么说世界改变了?”面对她说世界改变的说法不是很愿意相信,我更愿意相信是她对世界的认知改变了。

她见我并不信,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给我展示着手机上的软件和一些图片。确实不对劲,原本是红色的图标,变成了绿色;照片中出现的场所都是我所不知道的,更关键的是她照片中拍摄的学校貌似是我的学校,可是又无处不透露出一种不对劲。

“那个学校里为什么种的是柏树啊。”

“一直都是柏树啊!”

我们突然陷入了沉默,我不由得觉得她是在骗我,这不会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方式吧,不对,我怎么让她进我的房间了,万一一会儿她做了什么那我不是什么都解释不清了?仙人跳?

想到这些我都要忍不住冲出宾馆,或者拿出手机报警了。可是她给我的感觉又让我觉得她不像是坏人,但我依旧怀疑这是她的谎言。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一只狐狸,为什么会在我们学校。”

疑惑的她更加迷惑了。

“你什么意思?这个学校有狐狸不应该正常吗?这学校最不缺的就是笨蛋人类和狐狸吧,反而有你这样的狸猫才比较奇怪。”

她的话语也让我的疑问更多了。

“等等,你说你说世界变了,不是你熟悉的世界了。然后你说这个学校不缺狐狸,反而有狸猫才奇怪。而我在我的认识中这样的学校反而才应该有不少狸猫,不该有多少狐狸。我大胆的假设一下,有没有可能你通过某种时空的裂缝从你的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

“或许真的是像你说的一样。那我要怎么回去呢?”

我想起今早她在那个坡道上,和进入画廊的场景。

“那个,你今天是不是在一个坡道附近,还去了画廊。”

她点点头,然后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我们再去趟画廊那里吧。”

“我为什么要和你去啊。”

“我的手机在这个世界用不了啊,况且大街上都是人类,我一个狐狸不安全啊,这附近就你一只狸猫,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是狸猫这件事让周围人都知道。”

呵呵,可真是个可恶的狐狸啊。

不得已我只能答应了她的请求和她一起前往柳画廊。

这次的景象不同于上次来,画廊里很多人,店主也坐在正对门口的柜台。

“现在有人了啊,怎么会在这么一会儿多出这么多人?“

“我来的时候也是,根本没有人。现在却多出了这么多人,好奇怪啊。”

她扯了扯我的衣角“那个你先进去问问。”

正常情况下我先进去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我目前确是难以相信这样一只狐狸的话,我脑子里甚至又诞生了一种猜想。她是职业的诈骗犯,专门在附近吸引落单的男大学生将他们引到柳画廊来,进去之后就藏起来,然后被好奇心和美女蒙蔽双眼的大学生就会忍不住跟进去,就会经历和我一样的事最后到和我一样的地步,在我进去之后画廊里的人就会把我打晕,之后把我运到国外,逼着我从事诈骗,先让我把家人的钱骗光,再让我骗别人,最后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把我的器官都挖干净,尸体就随便丢掉。

想到这些我忍不住直冒冷汗,可别怪我多想,狸猫从古至今经常被人和狐狸骗,加上传说古代狐狸经常变成美女勾引男性再吃掉。虽然已经是现代了,但是我依旧无法放下对狐狸的戒备。想到这些我真的想直接拔腿就跑,但是由于太过紧张我反而根本迈不出一步。

“唉,你先进去行不行?”“你怎么在发抖啊。”她呼唤着我让我回过了神。

“那个我不太敢进去,万一进去你们合伙把我卖了呢。”

她白了我一眼,没说话。直接拽着我的手腕走了进去。

把我拽进去后她的勇气似乎也消耗殆尽了。站在那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戳我。被这只狐狸给骗上贼船真是我人生的一大失误。

“老板...额,你这生意不错啊。”即便是不会读心术我也能感受到她的无语和老板的尴尬。

“额,还行,从早起开门到现在一直都有人。”

“您说一直有人,您什么开门的?”

“早上八点左右吧。”

八点左右,我跟着她进入画廊的时间是将近十一点了,如果一直有人没道理我进来时候没有人,连她都没有。

我示意她转过去有话和她说。

我们快速了解了对方来时的情况,她也是追随着另一个身影进来的,但那个身影是不是我她也不确定,同样在她进入画廊后画廊里也是空无一人的状态,之后她也同我一样跑了出去。出来之后她所处的世界或者说处于世界中的她就发生了变化。并且她也注意到了一幅特别的画不过她注意到的画是幅叫“明月”的画。

“老板,你有看到过我和她来过吗?”

“没有。”老板摇摇头,并不能了解到我和她的意图。

“哦,是这样的老板,我和他来的时候有东西丢了,能不能让我们查一下监控啊。”

我不禁感叹不愧是狡猾的狐狸,编出谎言就像是魔术师掏出鸽子一样简单。

老板显然是相信了她的狐话,给我两个带到了监控所在的一个类似于杂物间的地方,让我们两个慢慢看。我和她将今天上午的监控反复查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才接受了这个让人恐惧的事实,我和她从来没来过,那段时间,店里是有人的。这时我看着旁边的她再次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个猜想,她和老板是一伙的为了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故意将我骗到了这里,老板提前调换了监控,我看的监控根本不是今天的而是不知道那天的给替换成了今天的。我再次忍不住打颤。

“怎么办,我们两个为什么不在监控里?那段时间画廊有人啊。”她继续装着糊涂的问我,这次我打算直接拆除她的计谋,但是这里都是她的同伙,在这里不安全。

“我有头绪了,我们出去说。”

我把她带到了上次我逃走的地方附近。这样如果真的有危险我马上变回狸猫逃走就能不被逮了。

她依旧是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急着让我开口。我轻轻的一笑,就说出了我的推理。听完的她又摆出了一副完全无语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骗你啊,你这样的狸猫我躲都来不及,要不是人类太蠢了根本指望不上我才不会找你这只臭狸猫。好,既然你完全不相信我,那我自己行动又不是不行,你赶紧走吧,免得我给你绑架了。”

而她这副样子却在我眼里成了她被拆穿的气急败坏,就这样我与她分道扬镳了。

与她分开之后我回到了酒店,我尽可能的不去想这件事,但是刚过去一个小时,我想忘掉显然是做不到,打开手机刷视频,给我推送的内容也是什么曼德拉效应之类的东西,我干脆关掉了手机开始看书。突然书中一个词吸引了我——神隐。神隐一般是指人被神明藏了起来,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就比如烂柯人的典故,古时候一个叫王质的樵夫看见了两个仙人下棋,就为了看他们对弈就停留了片刻,结果等棋局结束他回到人世间的时候世界已经发生巨变了,他上山砍的柴也早烂了。为什么我会对这个词格外留意啊。

“我可能是遭遇神隐了,帮帮我好嘛,狸猫先生。”是她这样说过。我虽然并不想多管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了起来,万一她没有骗我,她真的遭遇了神隐之类的事,从另一个世界来到了这边,她身上即没有钱手机又不能用,那她该怎么办才好,像她这样的女生独自还是很不安全。出于心中对她的担心我决定还是去看看,万一她真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还是要帮她一下,谁让我是个心地善良的狸猫呢,就算她是骗子,大不了我过去确认一下,离开就行了。

我再次来到画廊,从橱窗外往里面看她应该是并不在里面,另外,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关于这间画廊的相关信息,并没有什么负面信息,是合法经营的正经画廊。

“老板,那个我问一下刚才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去哪里了?”

老板对此也并不知情,我就再询问了老板她之后又问了什么,老板告诉我,她问了一幅叫“明月”的画,但是这幅画这里并没有,她就又问了“夜翼”这幅画,我告诉她了这幅画是牧信夫先生的遗作,他的孙女将这幅画还有生前的其他作品一起送来展出办了这个回顾展。然后那个女孩向我要了牧小姐的名片就离开了。

我向老板道谢之后就出门了。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接着去找她,我和她本来就是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人而已,甚至我连她的名字我都不知道。

正在我边往回走边觉得就这样就好的时候,突然一只轻柔的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这种事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你是善良的狸猫先生。”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什么进展了吗”

“我和牧小姐取得了联系,今天晚上在城市印象咖啡厅会面。”

“这次你又是怎么骗人的。”我坏笑着说。

“我和她说我是牧先生的粉丝,我大学研究的课题也和这个有关希望了解一下牧先生事前的一些事。对了,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说着她掏出了手机。

“我的手机可以用了能连上网络了,并且软件也跟着变了,手机里的钱也跟着能用了。”

“所以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世界的有没有,你知道吧,那个传闻。”

“是合理化的传闻吗?”

“是,好多年了,狐狸也好狸猫也好越来越少了,神明更不用说了,大概有两个世纪来我们神没有好好地回应过我们了,二十一世纪更是被称为没有神明的新世纪,原来很多不合理的东西都在默默的消失让世界变的合理化,包括狐狸和狸猫不能暴露在人们面前一样,暴露在人们面前的话就会被合理化从这个世界消失。”

她告诉我她那个世界的运行法则,我们互相了解了一下两个世界法则大致是一样的,被人类发现的不合理事物就会被合理化。她之前由于给其他人看了自己的手机,似乎也被合理化了。因为我作为狸猫本来就是不合理的事物所以我知道她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影响。

我和她也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于是我和她在沿途找了一家餐厅吃饭,餐厅在一个车站的正对面,一楼人已经坐满了,我和她就点餐之后坐在了二楼。

她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点开某个软件,“你看,这个是我查的关于牧信夫的资料。”

我接过手机仔细端详。介绍中只有寥寥几句的生平概况,牧信夫生前并未获得什么奖项,里面着重介绍了他和他的爱人的事情,牧信夫和他的爱人二十八岁结婚,在结婚三年后他的妻子就去世了,之后牧信夫也没有再娶就这样过完了一生。

“有什么特别的吗?”

“《夜翼》正是在牧信夫三十岁创作的而且这幅画他十分爱惜,一辈子卖过很多画,但是这幅画一直在他身边,他是从北方迁居过来的,途中到那都一直带着这幅画。”

这么看来,他很珍视自己的妻子和这幅画,从时间来判断这幅画还可能是他和妻子生前一起创作的。

我俩对画廊和画进行了讨论,《明月》这幅画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这个世界中与其对应的是《夜翼》这幅画,柳画廊并没有像她一样的人来问过类似的问题,柳画廊是现在的老板从自己父亲手里继承的。

在我们简单的吃完饭出来已经是傍晚,我们两个开始走向咖啡厅。我在狮山路上边走边思考着今天的遭遇,在这个一切都在被合理化的时代,能存在变成人的狐狸和就够不合理了,更别提她是从另一个世界到来这个世界这件事了。我不再觉得她是骗我的,转而开始为她是否能回到属于她的世界而担心。

我俩穿过烈日下的狮山路山丘,来到一家眼镜店门口。店内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眼镜,我从高中开始戴眼镜,眼镜能让人看清眼前的东西,我喜欢在坐车的时候摘下眼镜像太宰治一样观察模糊的世界。

右拐转过街角后,继续在一条小路上走着,我渐渐觉得有些迷失在这个城市中了。后面街道的喧嚣似乎是在一瞬之间消失的。我小时候就常常觉得异界的入口就在身边每次父母不在身边就会很慌张,出门不敢离开父母半步,长大之后反而期盼遭遇异界的入口,但是这种事如果真的发生在我身上毫无疑问我是一定不会喜悦的。

蜿蜒的套路尽头是一栋有许多玻璃窗的建筑,能看到二楼的人们正在喝着咖啡愉快的交谈。我们从则面的楼梯走上二楼的咖啡厅,中间是点单的吧台,周围的环境非常有特色,架子上摆满了咖啡壶,地上摆放了很多的那种装钞票的箱子,我不禁联想到一个故事,咖啡厅的老板是做走私的商人,咖啡厅只是用于交易的伪装,来交易的人会将钱装在箱子里,箱子老板不去处理就全摆在了咖啡厅里。

“你好,我是牧小姐约的客人,她在吗?”

吧台的小姐告诉我们牧小姐一般在外边阳台喝咖啡。我们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虽然我从没见过牧小姐,但是看到坐在那个外侧戴着墨镜的女人我就觉得就是她了,我想象中画家的孙女就长这个样子。

“您好,是牧小姐吗?我是和您约见的那位。”

“在你们刚到这附近的时候我在上面就留意到你们了。”牧小姐看起来非常年轻,让人无法相信她已经四十岁了。牧小姐是一个十分不同的人,我相信她在刚见到牧小姐的时候也闻到了,牧小姐是非常非常少见的狐狸,狸猫,人的三混血,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您好,牧小姐。我们是牧信夫先生的粉丝,希望能问您一些关于牧先生的问题。”

“不用太拘谨,没必要搞得像新闻采访一样,你们也点杯咖啡我们慢慢的聊天就好。”

我和她点了两杯咖啡和牧小姐坐在了一起边喝咖啡边交谈。

“你们两个是大学生吧,真好啊。”牧小姐喝了口咖啡笑着看着我们“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们第一眼我就感到格外的亲切。虽然并不了解你们两个,但是却好像我们应该认识一样。”

应该是我和她身上的狸猫味和狐狸味让牧小姐觉得亲切,牧小姐虽然人类的味道占据主导但是她身上的狸猫味和狐狸味并不淡,我对她也同样很有好感。

“牧小姐我想和您了解一下牧先生的《夜翼》这幅画。”

“《夜翼》啊,那是爷爷最喜欢的画,是爷爷生前和奶奶一起创作的。这些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给你讲些不为人知的吧。这些东西太过不可思议你们不相信也没有关系。”

牧小姐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远处的坡道,边看着边缓缓开口。

小时候我常常从我家跑到爷爷家去玩,爷爷家和我家离的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路上会经过一条坡道,上到坡道上就到了爷爷家。对于儿时的我来说那条坡道挺陡挺长的,每次爬上来我都要喘一会儿。到大门口我就会大喊爷爷,爷爷就会在院子尽头的房门口笑眯眯的看着我,大多数时候都是我自己玩爷爷的一些藏品,但是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其实都是赝品,我长大后问过爷爷为什么收藏这么多赝品?爷爷觉得赝品只是仿制别人的产物,但并不是说就是假的。爷爷有时候不画画就会听我说话,他自己不说什么只是很和蔼的听着我讲着即无聊又没有剧情的故事,经常我讲着讲着讲不下去了爷爷就会说“然后呢,然后呢。”

有一次我来爷爷在门口喊爷爷,但是爷爷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来。

我就自己进了爷爷的房子。当时爷爷正在画室画画,爷爷并不是靠画画为生的职业画家,在祖母去世后他为了抚养父亲付出了很多,年轻时做过很多职业。直到把父亲抚养长大之后才慢慢又开始画画。

当时爷爷正画的就是《夜翼》。我也感觉很奇怪爷爷怎么又在画这幅画。在我靠近后才看清原来在画画的不是爷爷,而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和爷爷年纪差不多的奶奶。我不敢过去和她打招呼就倚靠着门看着她,她注意到我之后马上起身笑着走向我“来了怎么没叫奶奶啊。”我那时候很认生边看着她边吓得往后退。她看到我这个样子突然一愣,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微笑着问我“你是来找爷爷的吧。”我点点头,她和我说爷爷出去了,过段时间就回来,然后和我介绍了一下她自己,她说自己是爷爷的朋友,爷爷不在她来画一会儿画。然后她就不画了,转而拿起爷爷的藏品和我玩了起来,本来冰冷的藏品在她手里好像拥有了生命一样,我很快就被她吸引住了。小孩子的精力很奇怪有时候感觉是用不完的有时候又好像没多少,那天我和那个奶奶玩了没一会就累的不行,就躺在她的膝盖上沉沉的睡去了。等我醒来时那个奶奶已经走了,爷爷已经回来了,在那里画画,但是画的并不是《夜翼》而是另一副画,那幅画就是《明月》。

“你是说《明月》吗?”听到明月这个词她没忍住打断了牧小姐生怕自己听错。

“是的,这也是我决定见你们的原因,柳老板和我说了你们去画廊的事,他说你们问了夜翼和明月,听到明月我很惊讶,除了我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明月这个名字了。所以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明月的?”

其实说到这里我大体明白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出于对“合理化”的顾虑,我不知道是否能告诉牧小姐这些事,毕竟像牧小姐这样拥有三种血统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在我还在思考时她先开口了,“牧小姐说出来你也许不会相信但是我要给你讲的是我怎么见到《明月》的故事。”

她给牧小姐讲了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同时叮嘱牧小姐这个故事要保密,但是她并没让牧小姐知道她和我是狐狸和狸猫,还有她自己是三方混血这种事。我一方面惊讶于她的大胆,另一方面看着牧小姐饶有趣味的样子又庆幸她选择的正确。

讲完之后牧小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像多年来的愿望被实现了。

“我后来问过爷爷关于那个奶奶还有明月的事,爷爷没有回答我只是幸福的笑着,好像那个奶奶和明月单单是被人提起都会让他感到幸福。我想她就是我的奶奶,她在另一个世界幸福的生活着,爷爷也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不同的世界画着对方的画。”

听了牧小姐讲的我也觉得这件事或许就是这样,牧信夫不知道通过怎么样的方式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而那个世界活下来的是他的妻子两个人后来就这样在两个世界一同生活着。直到最后牧信夫离世,牧信夫和牧夫人离世后画作被展出到柳画廊,她又因为那幅画被送到了这个世界。

“那我们可以去看看《明月》吗?”

“当然没问题它就在我家。我留给你们地址,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家吧。”

与牧小姐分别之后天色已经渐黑了,我和她坐着公交回到酒店附近。穿行在街道中,她和我并排走着,叩、叩叩、叩叩…那样的声音从远远的地方传入我的耳朵里。

叩叩的声音,渐渐地靠近了——这是我的感觉。

于是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来听。和我和我并肩一起走的她也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

“听到了吧?”她看着我说,“越来越近了。”

越过山丘之后,下山的坡道相当平缓。

远处传来的声音一直没有间断。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现在是七月分上旬,应该不会冷,但是突然从正面吹过来的风,却让我感到了一丝寒意,我把衬衫稍稍收紧。

下山之后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那个声音依旧没有间断。

走了一会儿前方左侧出现了一个隧道,白天我们也经过了这个隧道,但是我们并没有在意。可现在我们清楚的能够听到那个声音就是从隧道里传出的。

我们就站在隧道前,都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我脑子突然冒出来疯狂的想法:“进去看看吧”这样的想法瞬间就被我否认了,我看着她没有动,她也转过头看着我。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几十秒,然后就在同时我们互相看着对方摇了摇头。愣了一秒后,我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大步从隧道前走过,一秒不敢逗留的走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她单独开了一间房,就在我房间的对面,我们也再没说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我在房间里也没再怎么想今天的事,睡前也只是看看视频,玩了会儿游戏。母亲发了消息询问我近况,我的回答依旧是“还行吧”并没有提及这今天的事,我觉得这件事没必要被任何人知道。它明天就会结束,不被人记住的故事只能说是人生。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倒是有点睡不着,我在家睡觉喜欢变回狸猫睡,但是在外面不敢这样,虽然酒店多半不会有隐藏摄像头,就算有也多半不会看我一个颓废男大学生,但是由于担心被合理化,还是要保持人样。要说这个时代真是悲哀啊,狸猫也好狐狸也罢,都要夹起尾巴做人。

第二天,我们两人出去吃了早饭就搭上公交前往牧小姐家附近,我们两个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我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大书包就问了问她为什么要被一这么大的书包,不累吗。她也只是回答因为能装很多东西。我嗯的回应之后两个人也没再说什么。

下车之后我们顺着长长的缓坡走向了别墅区,到了牧小姐家楼下,牧小姐家是一栋经典的欧式建筑,墙上爬满了一种类似于爬山虎的爬藤,外墙上有几个圆窗。

她站在门前按响了门铃,牧小姐在房内喊到让我们进来坐下就好了,门也自动打开了,牧小姐家很规整,客厅有很多各式各样的椅子,我也不知道主人家的礼仪,不敢贸然坐下。她看了看选择了一把上面铺着白色丝绸的圆凳,我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她旁边的藤椅上。等待片刻后牧小姐走了过来坐在了一个单人沙发上。

“你们来的真早啊,比说好的时间早了半小时,我做了些点心,你们等了一会。”

牧小姐烤了一盘贝果,配上蓝莓果酱请我们吃。

“你们选的椅子很不错。”

“是吗?牧小姐为什么家里要摆这么多把不一样的椅子啊。”

“这些都是爷爷生前的藏品,我不舍得扔掉。那把藤椅爷爷生前就常坐在上面看书。”

牧小姐和她说着指我坐着的这把藤椅。我听了准备站起来,牧小姐则示意我没关系坐下就好。

“那我也不多耽误时间了,姑娘的父母一天联系不上女儿会很着急的,你们跟我来吧。”

牧小姐带我们上到了二楼的书房,房间两侧是排的很满的书架,房间中间的画架上摆放的就是《明月》,明月的构图和夜翼十分的相似,明亮的夜空中悬挂挂着圆月。近景处站着一名少年,向着月亮的方向挥动左手。

“很像夜翼啊。”我看着画念叨着。

“是啊,毕竟两幅作品的作者是心意相通的两人。”

她静静的就站在那里看着那幅画,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如往常一样的平静。

“那是时候和两位说再见了,真的承蒙关照了。”她对我们表达感谢了感谢后站到了那幅画前。

但是等待片刻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我们认为应该是需要她独自面对这幅画,我和牧小姐就离开了这个房间回到了楼下。

这次我没有再坐那把藤椅,选择坐在了一把灰色的方凳。一边吃着牧小姐做的点心一边和牧小姐讲我昨天的经历。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下楼梯的声音就向后看去,只见她一脸不快的样子走下了楼梯走了过来坐在了那把藤椅上。

“完全没有发生任何事啊,看来不是见到明月就能成功啊。”

我听到这个消息也感到一丝落寞,她回家的希望有一次破灭了,我们三人就这样沉默着。

还是牧小姐率先打破了沉默的空气。

“没关系我们会继续找办法的,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对了,你们住在酒店吧,你们来我家住吧,这样你们也不用每次都要赶来,我也有什么可以和你们一起想。”

她没有过多犹豫接受了牧小姐的邀请。我本来想从这个事情中抽身的,可是顾虑于她的困境和牧小姐的热情也答应了下来。

我住在楼上的次卧,她和牧小姐住一起。

她一直没有换过衣服也没有别的衣服,牧小姐就拿出了自己的衣服给她穿,那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确实很合适,给人一种珍珠般纯洁的感觉。

牧小姐很开心我们两个能同意住下她家里很久没有其他人住了,她一直没有结婚并非不婚主义者只是并没有遇见心动的,年轻时也有过几个男朋友但是都因为不合适就分手了。牧小姐下厨做了很多菜,我们坐在一起吃饭,说实话这种情形还挺有家的感觉。我也半年没回家了,对家人也非常想念,但相比我她应该更加想家,毕竟能否回家这件事都变得飘忽不定。

之后我们坐在客厅继续讨论起了相关的线索。

“《明月》这幅画还是我在收拾爷爷的遗物时候才发现的,当时它被封纸包裹着。在我打开后才又一次见到这幅近三十年前见过的这幅画。”

“那我可以问下您爷爷的遗物现在都在哪里吗?”

“大部分都是书在楼上的书房,还有些人偶之类的我送给了爷爷一个开古董店的朋友,自己只留了一两个。”

她决定去楼上的书房看看牧信夫生前看的书,也拉上了我和她去找线索。

牧信夫的书大多数都是一些盗版的外国书籍和手抄的不知名的书,也有一些自己印刷装订的书。我第一眼关注到的是那本《一千零一夜》不是国内的发行版本,是一个自制的装订本。我翻开来看用的还是比较古早版本的翻译山鲁佐德是还被翻译成沙赫扎德的版本,我小时看的版本和这个差不多,几乎收录了所有《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但是经过一番查找并没有所谓的线索。

她那一边她并没有有意的选择某本书,只是按顺序拿从头到尾快速的翻阅,然后放回去。我这边书架上的书绝大多数都是我没听过的,我就选择着我认识的小说看,在我发现上面居然有《深泥丘奇谈》时感到不可思议这本书我看过,在这些书中算是年轻的了,在我翻阅时掉出了一张医院的挂号凭条,挂的科室是脑神经外科,日期是今年的年初。

我隐约觉得这就是就是线索就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她,她也是这样认为。我们去询问了牧小姐,牧小姐并不知道自己祖父生病的事,牧小姐感到遗憾的感叹道今年以来都没有和爷爷见过面直到爷爷去世,爷爷的情况也同样完全不知道。

医院挂号单上写着牧信夫去挂了脑神经外科。牧小姐也希望知道祖父生前的病情决定带着我们去了解一下祖父这半年的经过。

到了医院牧小姐向医生询问了牧信夫的病情,得知牧信夫在今年年初患上了前庭神经炎,考虑到患者年龄大了办理了半个月的住院治疗,痊愈之后就离开了医院。

“牧先生是个很奇怪的人呢,得了前庭神经炎的人都会觉得天旋地转的,而牧先生反而好像很习惯这种感觉一样。”

牧小姐简单介绍了下牧信夫离世的消息,并且询问了一下是否有什么遗留在医院的东西。

医生听到牧信夫已经离开的消息不由得也伤心起来,并转身找出来一个东西交给了牧小姐。

“牧先生住院期间和我很聊得来,他留下了这个并嘱咐我有人之后要是找来把这个给他们,让他们送到莲芳堂。”

当时我就很奇怪医生为什么说的是“他们”我以为只是医生看到我们是多人而说错了。

那是一个漆黑的木雕雕刻的佛像,应该是弥勒佛,体积不是很大只有一只手那么大。

对医生表达感谢之后牧小姐决定直奔莲芳堂,听牧小姐说莲芳堂是牧信夫好友开的店。

老板好像早知道我们要来,早就在门口拄着拐杖等着。

“终于等到你们了”老板笑着看着我们“牧信夫那家伙果然什么都计算好了。”

牧小姐非常的吃惊“您是说祖父早就知道我会来了吗,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板转而看着我们两人“是知道你们会来。”老板示意我们不用着急先进去坐他慢慢告诉我们。

“那个牧信夫让你送来的东西。”老板看向牧小姐。

牧小姐拿出了那个木雕弥勒佛递给了老板。老板笑着接过来,就像木雕的弥勒佛一样大笑。

“唉,这个老家伙生前一直不愿意给我,今年二月突然来找我说要把弥勒佛送给我,但是又留下了条件让我答应他一件事。看来他自己早就有所察觉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交给了我,他递到我面前的时候很疑惑,向老板确认是否是我,老板点头说了两次“是你”后我接过了信封。在三人的注目下我打开了信封,信封里不是信纸而是一张卡片,卡片的样式是那种乘车信息卡。

只见上面写着:

本站:莲芳堂

下一站:北塘书店

我们看到之后几人面面相觑,决定先了解一牧信夫来找老板时的情景。

老板放下了手中的弥勒,接着讲了起来。

这间古董店和牧信夫这家伙脱不了关系,要讲他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我想要这个弥勒佛的木雕还得从那时候讲,当时我还是一个杂货店的老板,牧信夫当时刚来到这边住在我家楼上,没多久我们两人就熟络了起来。当时他一个男人带个儿子在陌生的地方也不容易,好在他儿子非常懂事,我当时就经常让我妻子多做点饭,邀请他们父子一起吃饭。有次我和他一起去逛古玩市场,各种赝品被摆在地摊上,这种古玩市场几乎不会有真的,绝大多数都是要价离谱的赝品。我和他一边逛一边看,然后他突然在一个摊位前蹲下拿起了那个弥勒问起了价格,那时候卖家都很敢要你只要敢问他就敢说。卖家直接开口要价五百,那个年代五百的购买力是很高的。他也没再砍价直接站起来就要走,老板就开始挽留,经过一番砍价两人的价格居然来到了四块钱,他也没再往更低里砍就要下了。我也没多在意觉得他只是花钱买个自己喜欢的小摆件并没有指望他是真的。后来我们继续逛了一会儿发现一个摊位上有一个和那个弥勒一模一样的木雕,我当时和他关系很好也很损,我就嘲笑他买了个批发品。话虽如此我就决定买下那个弥勒就当是留个纪念了,这个老板要价同样也是五百,但是这个老板更嘴硬,我怎么也没办法把它砍到十块钱以下,最后没办法十块钱买下来了。

之后我就调侃我们明知是赝品还买也是够傻的,他反倒说这不一定是假的。我们两个觉得很有意思就决定去试试鉴定,真假无所谓主要是我不想看他一脸肯定的样子。他就和我说,我们两个里绝对有一个是真的要是有一个真的卖了的钱我们两个对半分,我也没当回事就答应了。

结果我们鉴定的结果出来让我傻眼了,他更便宜的那个是真正的真品价值一万,而我的一分不值是完全的赝品。他也没犹豫就卖了要和我分钱,我实在是不想接受这笔不义之财。他却执意要给我,觉得如果没有我他也不会去那里,也就不会买到,最后他决定用五万买下我的赝品,我一再拒绝但是在最后他执意要求下还是给了我五万,我也没什么可回馈的只有把假弥勒给他,后来我用这笔钱把杂货店改成了古董店,他不愿意抛头露面所以让我卖了弥勒,并且把淘到弥勒的事说成是我的,因为曾经买到弥勒的名气让我赚了很多钱。开古董店后他和我提了个要求,如果有人送来的是赝品的话给他留下,我也答应了他的要求。后来我一直想买回他手里的赝品弥勒好借此把属于他的那份还给他,后来是时间长了这好像成了我们之间的游戏了,每次打赌都会赌这个弥勒但是我从来没赌赢过,所以也一直没得到。

直到今年二月的时候他突然来找我要把弥勒送我,我猜到是他自己感觉到自己时日不多了,我们两人也故意避开了关于死亡的话题还是像往日一样闲聊。最后他说,这个弥勒在几个月后会有人送来,应该是他孙女带着两个少年少女,到时候把这封信交给那个少年打开,最后他还说了一句替他向你们两个转达歉意。

讲完老板豪爽的笑起来,“那家伙可真是天才啊,事事都安排的这么好死后的事都考虑好了。我也该像他一样考虑这些了。”

她轻柔的问道:“牧信夫没有说更多关于我们两个的事吗?”

“并没有,但是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并不认识牧信夫吧。”

“是的,但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的,我们并不是牧信夫安排来的。”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啊,但是我了解他,只要你们跟着他的脚步走就会得到你们想要的结果的。”

我们再次坐上了车,这次的目的地牧小姐也并不熟悉不知道自己爷爷和这个书店有什么联系,我和她坐在后排说起了我注意到的东西。

“我当时找出那个那医院挂号凭条是从《深泥丘奇谈》这本书中掉出来的,书我就带出来了,这本书讲的就是主角遭遇了神隐之类的事,同时故事的开场也是在医院,这个凭条应该不是牧信夫随手夹进去的,他就好像提前知道了我会打开这本书,我们来到这里也是他所安排好的。”

“是啊,那他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世界啊,还是不太不明白。”她努了努嘴有几分愁容,“牧小姐,您的爷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牧小姐想了想说:“关于爷爷的事我也并不清楚,我只知道爷爷以前是画家,在爸爸十多岁时跟着爷爷来了这边,后来稳定下来后,爷爷才又开始画画,关于奶奶爷爷几乎没和任何人提起过。”

“他想对我们表达歉意,也许他并不是自愿把我们卷进来的。”

“也许吧。”

北塘书店在一个十字路口中间是一栋阳光房,整个书店都是全透的玻璃。我们几人走进书店,出乎意料的是店内十分的凉爽。

店内没有多少客人,店员在收银台看书。

她走上前询问店员:“您好,请问你们店长在吗?”

“店长不在,出去了。”

“那请问牧信夫有在这里留什么吗?”

“不知道这个人,但是我们这边有书本寄存处,您们可以自己去看看。”

店员说的书本寄存处是书店一个角落中的一处,长桌上排放了很多书,旁边一块立牌上做了说明:书本寄存处,每个人都可以读长桌上摆放的书,前提是自己要放一本书,放的书随时可以拿走但是拿走就不能再看了,必须有至少一本自己的书才能阅读。

我庆幸自己带出了《深泥丘奇谈》我们决定她留在这里看寄存的书里有没有可能是牧信夫留下来的线索,牧小姐在店里看看是否有熟悉的东西,我去和店员打听一下是否知道什么。

我去到店员处,店员还在聚精会神的看书,我认为打断一个沉浸于书籍的人是不礼貌的,我看他看的小说并不厚,就在一旁玩着手机等侯,很快他就看完了,他看书一直是平放在桌子上看,所以之前我看不到他小说的书名,直到他拿起来要换下一本我才注意到他看的是绫辻行人的《十角馆》,我才敢与他搭话。

“你看的是绫辻行人的作品啊,我也很喜欢悬疑小说,碰巧我带的小说就是绫辻行人的书”

听完我这么说他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你他也是绫辻老师的粉丝吗?”

“我也很喜欢绫辻老师,真巧啊,我带来的书就是绫辻行人的《深泥丘奇谈》。”

听到这些他顿时两眼放光,希望看一下《深泥丘奇谈》并且可以告诉我他所知道的关于店内之前发生的事。

我带他到达寄存处,她并没有找到找到有关牧信夫的内容,店员接过了那本书然后问了我们“关于牧信夫你们有什么和书有关的可以告诉我。”

“牧信是一个大概九十岁的老人,这本深泥丘就是他的书。”

“那我知道他寄存的书了。”

他起身走向柜台从下面拿出了一本书。这本书应该就是他寄存的。牧小姐同时也赶了过来她发现店内有几幅画是牧信夫的。

“关于这几幅画你知道什么吗?”

“我不知道作者的名字,但是这几幅画我知道,店长提到过,这幅画的作者同时也是这家书店的命名人。他也寄存了一本书我正要看所以拿过来了”说完他将那本书递了过来。

我们接过牧信夫寄存的书,这是一本年代比较近的书是中国作家麦家的《人生海海》,这本书我在高中时代读过,书的封面呈现纯黑色表面标注这大大的书名,在中间有一条像河的长条将一个人和一只猫分开。我们把书从头到尾仔细的翻阅了一遍发现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夹在里面也没有勾画的痕迹,似乎线索就在这里断了,我们就这样无从下手了,牧小姐也全然没再找到和牧信夫有关的东西,似乎和牧信夫有关的只有这本书和店铺的名字,我试着搜索了北塘但是相关的都是地区之类的实在想不出和这里有什么联系。

在我们无奈之时店长终于来了,店长是个大约三十岁的男子,身材高挑看起来很帅,像是那种学生时代有很多人追求的样子,他抱着一只黑猫走了进来,黑猫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铃铛。牧小姐礼貌的上前和店长打招呼并表明了来意和自己是牧信夫孙女的身份。店长很高兴见到牧小姐,但是牧信夫有向店长交代他留下的东西必须我们亲自找到才行。

我们已经将整个店铺寻找了一遍实在想不到能有什么东西有牧信夫留下的,我坐在椅子上已经在摆烂了,这时那只黑猫从我身前慢悠悠的走过,我突然想到牧信夫留下的《人生海海》的封面就是一只这样的猫,我开始跟着猫走,猫跳上了桌子又跳了下来,我突然明白了牧信夫留下的东西在那里了,我轻轻抚摸着那只猫,它也温柔的蹭了蹭我,我轻轻的解开了它脖子上了的铃铛,拿在手里试着晃了晃铃铛,铃铛没有发出声响,我顺着铃铛中间的缝隙打开了铃铛,里面有一张纸条在其中,我把纸条取出来重新把铃铛盖上晃了晃,这次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我把铃铛挂回了猫身上,我叫来了她们一起来看这张纸条,店长也凑过来一同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格式和上次不一样,不再是类似于乘车信息的样子而是一首短句。

炎热的下午来到避暑的圣地,接下来要去的则是酷热的地狱。

美味的火锅就在前方,酷热爆辣的试炼在等待。

我们们纸条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店长则是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其中的缘由了,我先说牧信夫是怎么交代的吧。”

店长开始讲起了他和牧信夫的故事。

我和牧先生相识是三年前了,当时这家店才刚刚建好还没有命名也没有正式开业,那天天热的不行简直要把人熔化了,但是我店铺的设计正是为了这种天气而生的不管什么天气我的店铺的温度都是非常舒适的”

说到这店长表情中浮现出了骄傲的神情。

“当时牧信夫就推开了门进来了,我对他说,不好意思这个书店还没开始营业,他表达了理解同时惊叹于这里的凉爽,我很高兴,我很希望能打造一个舒适的阅读环境,能让人们在这里阅读起来就不愿意离开。我和他聊了起来发现他是一个学识十分渊博的老先生,也知道了他是个画家。他也问我店铺什么时候开业到时候一定会来捧场的,我告诉他书店的名字还没有想好。他就询问了我是否可以提意见,我的回答毫无疑问当然可以,他提出了“北塘书店”这个名字来源于《北塘避暑》这首诗,他觉得这里简直就是夏日的避暑圣地,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十分不错,就采纳了这个名字。后来店铺开业他也送了一幅画,他坚决不要钱但是要我答应他一件事,这件事也就是书本寄存处的设立,这个意见就是他提出的,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几个月前他又送来了一幅画,这次他提出的条件就是将那张纸条放进猫的铃铛里,有谁注意到就让他拿走。

我们听后不禁感叹牧信夫的心思严谨,一切都被他安排的这样得当。

“那他说的酷热试炼?”她用温柔的声音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附近的一家火锅店,有一次牧信夫送来画之后提出的事就是让我和他去吃火锅,那次吃的火锅让我终身难忘,牧信夫点了两个一人份的爆辣火锅,我的嘴唇被辣的变大了好几倍,眼睛也被辣的睁不开,但是答应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吃完之后看着牧信夫他也同样被辣的呈现着窘态,但是却还是爽朗的笑了起来,一个九十岁的老人能做到这样的地步真是让人惊叹啊,他吃的时候店员也好,其他食客也好都在关注着他,好像被他的精神感染也变的充满了斗志。在他爽朗的大笑之后他居然拿起了汤勺一口一口的将火锅的汤底喝完了,随后再次爽朗的笑起来。所有人都忍不住了,大声的为他鼓掌。他就好像古代的豪侠鲁智深一样,他虽然并没有惩恶扬善但是却鼓舞周围人的人心。我关心着他的身体,他回答这种程度的辣刚刚好。”

“那好我们就去那个火锅店吧。”她满怀期待的说。

“很近就在前面的路口,我就不带着你们去了,祝你们好运,牧先生说过你们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

我们三人没有坐牧小姐的车只是并排走着,火锅店很近十分钟都不用就到了,店铺的招牌看起来很气派,用大大的书法字体写着“天下无敌”牧小姐认出来这是牧信夫写的,看来我们找的很对。我们进到店里还是照样寻找老板,这次老板就在店里,老板是一位优雅的女性穿着漂亮的红色旗袍坐在柜台。

“您好,我们想找牧信夫先生留下来的东西。”依旧是她去交涉,我有些社恐不太喜欢和我陌生人交流尤其是说这种奇怪的话题。

老板娘妩媚的笑着“你们终于来了,牧先生为你们点的火锅早就准备好了,请坐下吧。”

我们三人在中间一排坐下每个人面前都是一个加热底座,很快三份红的吓人的火锅被端了上来,我看见这样的火锅吓得完全不敢动筷子,不只是上面漂着一层红油,它的汤同样也是赤红的,我看了看我旁边的牧小姐和她,牧小姐淡定的涮了几片牛肉,可是放进嘴里也是忍不住“嘶哈”的叫了起来,平时淡定的她则是一个劲的喝水,分明只是吃了一口香菇就已经满头大汗了,我看着面前的食材分别是一盘牛上脑,一盘蔬菜和蘑菇组成的拼盘,还有一个生鸡蛋。生鸡蛋是无菌蛋应该是为了保护我的胃的,包裹着生鸡蛋的食材吃下去能减少不少灼烧感吧。

我决定先吃最不吸油的蔬菜,从盘子里夹起了一块竹笋在锅里涮了几秒然后就吃了下去,我瞬间就被辣的咳嗽,赶快喝了一口水,这种程度的辣实在太恐怖了,从我诞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吃的这么辣的火锅。紧接着我又涮了几块牛肉大口的吃下,虽然沾了鸡蛋液但是依旧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恐怖的辣,简直就像是躲在树洞里的恶魔,即使不能直接伤害你,它恐怖的语言也让你感到害怕。

“啊,好辣啊,牧信夫是怎么吃下去的。”我忍不住哭诉起来。

老板娘笑了笑说:“忘了提醒你们了,汤也要喝完哦,这是牧信夫交代。”

我和她同时发出来抱怨,牧小姐倒是没怎么抱怨,她很想了解祖父之前的生活所以还是坚持着吃。

没有办法我也只能这样以勇士的精神吃下这份地狱的美味,虽然很辣但是还是可以吃出来这份火锅非常好吃,里面应该加了不少香料。我感觉现在的我就像是和恶龙搏斗的勇者一样,我一剑它一爪的有来有回的决斗。我本身不是一个会出太多汗的人,但是这份火锅这真的让我暴汗了,我脱下了衬衫,摘下了眼镜擦拭了额头的鼻子继续和火锅“搏斗”

我率先吃完了牛肉,我关注到她和我选择的策略不一样,她先吃掉了白菜蘑菇之类的,现在才开始吃肉。

我也一样开始吃蘑菇,香菇我很喜欢吃,可是这么辣的香菇让我实在吃不出味道,我的嘴巴变得又红又肿感觉失去了知觉,这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明天下面绝对是要遭罪了。我吃掉了大部分蔬菜,最后剩下的是两种食材,一种是我最爱的茼蒿,另一种则是令我讨厌的芋头,我平时并不讨厌芋头,但是如果是在火锅中的话那对它的讨厌程度就要仅次于香菜了。我一起放下,先吃茼蒿等芋头变软再吃,茼蒿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虽然我的嘴已经被辣的没有知觉了但是那种爽脆的口感和清新的口味实在是完美的搭配,而芋头是一如既往的讨厌,芋头吸饱了汤汁味道变得怪怪的加上沙沙的口感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在我吃最后的蔬菜时,她们两人已经在喝汤了,她一边喝一边擦汗,她确实出了很多很多汗,她身上白色的连衣裙都变得有些透了,她身材一览无遗,我默默的提醒了一下她把衬衫披在了她的身上,她有些害羞,将衬衫穿了起来,我就转过来继续闷头喝汤。周围人多了很多,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壮举之后都忍不住感叹,为我们加油,店里也可以点这种爆辣汤底,吃完喝完的话是可以打三折的,但是几乎不会有人尝试平时只有牧信夫会义无反顾的挑战,真是无法相信牧信夫一个九十岁的老人居然可以经受这样的试炼。

牧小姐一直没有分心最先喝完了汤底,随即喊了我们,“你们快看”只见锅底写着一段字:记得带上明月。

“这应该是要转递某种信息吧。我们把自己的喝完应该就知道全部的信息了。”

我大口大口的喝起了汤,爆辣的程度实在是太强了,我感觉身体在不断的警告,桌子上用过的纸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了,可是和她相比这还是好的,如果说我的堆得是小山的话她的恐怕就是珠穆朗玛峰了。她的眉头深深的紧缩,五官呈现着囧样痛苦的喝着,牧小姐先喝完了就去帮她分担了,两人一起喝着很快也喝完了。锅底依旧是一排字:兜兜转转又回画廊。

最后只剩下我的这锅了,我们三人一人一勺终于喝完了,锅底的字也能看见了。只见上面写着:夜翼背后就是回去的方法。

喝完之后我们长舒了一口气,躺在椅子上不愿动弹。

店内的人都为我们鼓起了掌,老板娘也边鼓掌边走了过来。“牧先生不来之后你们三个这段时间来唯一挑战成功的,牧先生果然没看错人。可以请教一下你们的身份吗?”

牧小姐向老板娘介绍了自己是牧信夫孙女的身份,并且交代了牧信夫于上个月离世的消息,老板娘听后也流露出了悲伤的神情。牧小姐并没有如实介绍我们两人的身份,毕竟这种事外人是很难相信的,只说我们是一起的伙伴。

她汗淋淋的问着:“您能告诉我们您和牧信夫的故事吗?”

老板娘还是那副既优雅又庄严的微笑。

要说我和牧先生的人生还真是有趣,我是个重庆人,来到这边之后苦于吃不到正宗的重庆火锅就自己开了这家店,这边的人都不太能吃辣,所以爆辣一直没人吃,即使有也只是年轻人逞强,根本吃不了几口。后来我设置了活动谁能完整的吃完爆辣就能享受三折优惠。可是依旧没什么人点,我甚至想把爆辣从菜单上删除算了,直到有一天店内人很多,天气很热。牧信夫进了店里,坐下后点了爆辣,服务员不放心就来找我,我专门到他面前告诉他爆辣的程度,他听了反而来了兴致非要爆辣不可,我不放心一个这样的老伯吃爆辣,坚持不给他上,他却豪爽的笑了,说着“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僵持了一会儿后还是给他上了爆辣。他一边吃一边流出大量的汗水,店内的客人看着这一幕好像都被感染了,都看着他,就像是他在完成一件无人能敌的壮举,很多客人甚至深受感动,也要求爆辣的锅底。在他吃完食材之后他发出来爽朗的笑声,然后简单的擦了擦汗开始一口一口的喝汤,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甚至外面的人也进来围观,店内被围的水泄不通,服务员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客人也不再动筷子,大家都看着他的壮举。最后他喝完了最后一口汤,豪爽的笑了起来,周围瞬间响起了雷动的掌声和欢呼,他笑着看着周围。后来很多当时看过牧先生吃爆辣火锅的人也都心血来潮尝试过,但是都失败了。后来牧先生也常来,每次都会点爆辣,有次还送了一块他自己手写的牌匾就是门口那块“天下无敌”后来他还带了一个男士,我店的店员有认识他的,是北塘书店的店长。几个月前牧先生拜托了我这件事,让我给三个锅底上印上字,几个月后会有人来问的,到时候给他们用这三份锅上三份爆辣。

“啊,老板娘你知道锅底印的是什么啊,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们呢。”我忍不住抱怨着。

“NO,牧先生特地交代了不能这样,而且每个锅给谁他可都交代了。”

“总之也是谢谢您了,这件事事实在是麻烦了。”她还是待人友善的样子向他人致谢。

“不,牧先生的请求我一定要完成,如果不是牧先生我的店不会像现在这样好。”

告别了老板娘我们回到牧小姐家,我们几人大口的喝着牛奶,我们的嘴唇又红又大,互相看着对方我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牧先生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是啊,他安排这么多事都是他生前喜欢做的吧。和古董店老板斗嘴,去书店寄存看书,吃辣出一身汗的火锅。”

“我倒是感觉很幸福,我很开心能遇见你们,能和你们一起了解到爷爷的生活,我到现在才知道爷爷这些年是这样的。”

牧小姐从冰箱里找出来一些冰棍,我们嘴唇正需要降温,我们就默默的吸着冰棍感受这股清凉。

“会不会牧信夫每次吃完地狱般的爆辣火锅也要和我们一样回家吸冰棍呢。”

“应该会吧,收拾爷爷遗物时他冰箱里就有几根冰棍。”说完了牧小姐有一些忧伤,她觉得自己没有陪伴爷爷最后的时光很愧疚。

她看出来牧小姐的情绪安慰起了牧小姐,“没关系的,牧先生安排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有一场快乐的经历,虽然他不在了,但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你。”说完牧小姐和她都露出了微笑。

晚上我们聊了很多,牧小姐很舍不得她,牧小姐说她和牧信夫很像。同时牧小姐也想让我在考试结束前也留在她家,很感谢我们为她带来了这段美好的回忆。

我睡在次卧,躺着看着天花板,这还是我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以来第一次这样安心,她也好牧小姐也好都给我一种亲切感,好像我们认识了好久,我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变回了狸猫,嘴角带着微笑抱着枕头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牧小姐和她就在厨房忙碌,我不太会做饭,只能在旁边递东西。牧小姐一直在开心的欢笑,她也笑着回应,两个人没说太多,但是能看出来都很珍惜彼此的话语。

我们吃完早餐,她怀里抱着明月,我们坐上了牧小姐的车,我和她坐在后排,她笑着看着我。

“真的很感谢呢。”

“不用谢我,我没做什么。”

“你用夜翼把清晨渲染在夜幕里。”

我看着她,笑了笑明白了她的意思答道:“没有,我只把一轮明月包裹着黑暗。”

又一次来到了柳画廊的坡道下,她怀抱着画,我们慢慢的爬上这条长长的坡道。今天天气很好,但又不晒人。

又一次推开那道玻璃门,店内同上次不同,没有什么人,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看画,老板还是像上次一样坐在柜台,看见牧小姐来了马上起身迎接。

“牧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来找《夜翼》的,方便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眼吗?”

“当然,牧先生生前对我父亲多有照顾,没有他这个画廊也不会开下去,他孙女的请求我们一定是有求必应的。”

老板拿出了钥匙从展柜里拿出来夜翼,我们把夜翼翻过去画背后的一角卡着一张卡片。

“真是奇怪啊,我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啊。”牧小姐之前并没有看到画后面有卡片,也许并不是她没看到,只是之前它不在。牧小姐问了老板,老板并没有像之前别人那样接受牧信夫的交代,这副画在这里之后并没有动过。

我们拿出卡片,翻过背面,上面不像上次那样简短,写了很多,差不多整张卡片写满了。

亲爱的孩子们,很抱歉将你们带入这件事,可是这扇门必须有人关上。可爱的小姐,请原谅我的冒失,让你穿过了那道门,马上我们就送你回去。亲爱的少年,你我并不认识但却又像认识许久,你像我过世的妻子,所以我知道你会跟上来。最后致我最最可爱的孙女,你以前不知我过往,现在你应该有所了解,我知道不管什么事你一定会成功的,这不是任何人的功劳,是你选择了在强风的日子里狂奔至今。好了孩子们,快写不下了,将夜翼和明月两扇门带到那个你们当时不敢进入的发出叩叩声的隧道吧,那边已经在叩门了。你叩门,我就开门。

牧小姐读完后眼角带着泪水,我和她相对着,我们明白分别的时候来了。

我们带上了夜翼,还像来时那样回去,我怀抱着夜翼,她怀抱着明月,我们沿着平缓的坡道往下走。

牧小姐笑着载着我们去往目的地,我不知道牧信夫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他又是怎么我们曾经经过那个隧道又不敢进去的,也许在这个无神的时代牧信夫还在继续神明的活动,我们则是这场活动的谢幕。

到达了那个当时没有进去的隧道,我们怀抱着画看着隧道里,隧道里还是不那么清楚但是好像又不是那么可怕了,那种叩叩叩的声音还是不断地从里面传来,我们问了牧小姐她并不能听到这种声音。

牧小姐决定留在外面,我们各自怀抱着画在隧道的两侧向前走着,时不时互相望着,她和我听到的叩声原来并不是源于一个地方的,我的在右侧,她的在左侧,我们循着声音走着。直到声音尽头,尽头的墙上有一块白色的印记像是一道框正好能把画放进去,我转头看向她,她也看向我,我们互对点了点头转过来将画放在了印记处。

画完美的贴合在那里,就像一扇门,不够人通过但是足够狐狸通过了。我转过身去,她那边的画也同样,但是明月画中的那轮满月发着光像一把门把手一样,她蹲下转动了门把手,门打开了,她对我挥了挥手,我同样回应她。俯下身的她变成了一只银色的狐狸穿过了那扇门,我转过身来发现我这边的门也开了,一只狸猫已经过来了,他是我?对,他是我,我看着我。

“好久不见。”他用柔和的语气说道,“其实也就一会儿。”

这是我记忆中的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在牧小姐的车上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隧道里走出来的。我汗涔涔的身体打着寒战。

“怎么回事。”

“呀,你清醒了啊,我等了很久你也没有出来,就在我等不及想进去的时候你就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来了,我问你什么也不答应,只能先把你带上车先回家再说。所以到底怎么样了?”

“她回去了,我也回来了。”

“那就好,我进去看过了,那两幅画消失了,永远的消失了吧,这扇门应该是彻底的关上了吧。”

“不一定,你叩门,就有人开门。”

牧小姐听了我的话开心的笑了,“挺好的。”

我在牧小姐家住了最后一晚,整个房子里都再也没有她的气味了,她应该是彻底的回去了,在这个世界中只有我们这些曾经遇到过她,不会去“合理化”事物者的脑子里存有相关的记忆了。

在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里我误入了另一个世界。她一路带着我,那里的我们经历了和这个世界的我们一样经历的种种,最后我转动门把手打开门变成狸猫穿过来那道门,回到了我属于的世界。

“就送到这吧,考试地点就在上面。”

“那好,放假回来的话有空来找我。”

“好,一定。”

我看到了我要去考试的学校。

沿着平缓的坡道往上,这次前方没有迷茫的狐狸少女,只有大批大批的笨蛋人类也和我这个笨蛋狸猫一样等着考试。

“哼,笨蛋世人。”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