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是个很迟钝的人,因而对涉及情感的方面格外慎重,也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格外的不信任。
凛和自己的这一届学生相处了半年,半年的时间,除了负责交接事务的班长她有自信能够说了解之外,有很多人她都只有一个笼统的印象。
对于谷本雅矢音这个孩子,凛回忆起来,大概就是总是化的很浓的妆,宽松的校服,一直在听音乐,是辣妹小团体中的一员。
因为之前带过的学生,凛对于辣妹这个群体并没有很高的期待,只是由衷地希望这个孩子要是私底下去圆椒的话记得要做好安全措施,不要遇到奇奇怪怪的人。
但是实际上,雅矢音和她的朋友西园玲奈,两个人的成绩都意外的很不错,可以排在班级前五,年级前五十。只有奈津祈是个纯种的笨蛋,在全年级也是倒数。
所以凛对奈津祈的了解反而多一点,和她谈过几次,知道她的理想就是回家收租,本人也是个纯粹的中二少女,之后就没有再折磨她要她提高成绩。
开学第一天,在教室偶遇雅矢音,凛做出了突兀的举动,得知了雅矢音的好成绩并不是来自于天赋,反而是彻彻底底努力的结果。
凛,尽管当了老师,但在完全了解一个人之前,是不会对他的行为指指点点的。
沉默地观察,确认完全掌握情况后再对学生施以援手,是凛作为老师的生存之道。
这源于她对于自己迟钝的思维的强大信任,以及长久战斗生活带来的教训——面对怪谈,不知全貌而出手,大概会死的很惨。
不过就现在来说的话,凛更喜欢面对怪谈和怨灵,它们的渴求在凛看来是如此的单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凛只有面对他们时才能放松一点神经。
现在,凛已经大概了解了雅矢音的理想和性格,在心里默默地将雅矢音重新归档,分到“大概了解,可以针对性地给出帮助”那一栏。
但是明明应该是接触最多的安奈,凛却归类在“完全不了解,应当更多地观察”。
安奈被送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十岁了,那时候凛已经身在京都,所以凛对小时候的安奈的印象全部来源于母亲的描述。
乖巧,安静,喜欢看书,后来慢慢地变得可爱热情,但似乎还有些许的自卑。
母亲将参考答案递给了凛,但凛却凭借着自己那迟钝又不可靠的直觉,犹豫着不敢相信。
她总觉得安奈并不如她表面表现出的那样,但找不到证据否定,也找不到证据证明。
刚刚安奈跑开的时候,从后面抱住她会不会更好一点呢?
雅矢音,是这么看待安奈的吗,和她是同类,逃离去别的国家,看来自己这个姐姐做的还蛮失败的。
凛一直在水塔上待到下午上课才离去。
之后的几天,凛尝试着给安奈做了各种各样的早餐,还做了超大份的爱心便当,让她能和辣妹三人组一起吃午饭。
结果雅矢音大喊这其中一定有诡,结果一大半都被没心没肺的奈津祈给炫掉了。
而安奈还是一如既往,就像一个正常的有些自卑的,但心底很阳光的女孩。
远坂等房门修好之后就执意回了自己家,凛只好每天晚上去看她,借口“巫女的除灵仪式”让她闭眼,然后用气直接将新生的诅咒黑线扯烂撕碎。
时间一点一滴从日常和课堂上溜掉,大部分和凛计划的一样。
除了某个每天傍晚准时打过来的电话。
“如月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找我啊!”
葵凄惨地嚎叫着,就好像凛是个欺骗了她感情的负心汉一样。
“我说了好几遍了,周六的早晨,我会去找你的。”
“那也太敷衍了吧!根本就是一见面就走掉了吧!连喝杯茶都做不到的吧!”
凛并没有按下免提,但远坂还是听的清清楚楚,她冲着凛眨了眨眼睛。
“可以喝一杯茶。”
凛回答道,然后不等那边再次发出声波攻击,她就挂断了电话。
“是望山神社的巫女,也是我的旧友。”凛对着远坂解释道。
“好了,请趴在床上吧。”
“嗯,”远坂有些害羞地趴下,凛从身后轻轻按住了远坂的脖颈。
在气的作用下,凛视野里的远坂褪去了衣物,露出了青涩的身体,白嫩的后背,细细小小的蝴蝶骨也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不知从何处缠绕的而来的黑线却破坏了这份美好,这是不知源于何处的诅咒。
凛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明明昨天才清理过。
“远坂,今天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吗?”
“嗯,啊?不对劲的事情,硬要说的话也是有的吧,中午从饭里吃出了很长的头发哦,可是我的头发根本没有那么长。”
沉浸在凛温暖的手的抚摸中的远坂回过神来,给凛比划着:
“应该跟老师的差不多长吧,不过还没有见过老师披着头发的样子呢,我也不是很确定呢。”
“头发啊…”
凛将远坂按了回去,手心漾起白雾,在远坂身上轻抚着,抚过之处黑线断裂破碎。
“嘶——”
远坂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事后,远坂面色红润地躺在窗上。
“如月老师。”
“嗯?”
“我会好好地当班长的,帮你管好班级。”
“我相信你。”
远坂笑眼微眯,似乎感到很高兴。
“今天的各科作业写完了吗?我帮你带到班级里去。”
远坂从床上跳起来,从课桌上取来了早已准备好的作业:
“早就完成了,嘿嘿。”
凛将作业收进包里,和依依不舍的远坂告别以后就回家了。
横滨夜晚的街头,闪烁着各色的霓虹,人来人往。
横滨没有一个人。
但横滨也因为那个人,变得更加和平安定。
凛推开门,屋内一如既往地黑暗。
开灯,换鞋,洗浴,穿上睡衣。
安奈的房间前,凛屏气凝神,然后敲了敲门。
其实她只要用气就能看见里面,但炼气士的气取自自然万物,自然不会用在这种事情上。
凛会堂堂正正地凭自己了解安奈。
安奈打开门:“凛姐?”
“明天是周六,我会去远坂家家访一趟。”
“最近不是每天都去吗?”
“是去找她的家长。”
“嗷,好的,凛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请你也路上小心。”
安奈微笑着。
凛深吸一口气,想要告诉她中午自己并没有不信她。
但是自己真的相信吗?当然没有。
凛犹疑了。
告诉自己相信她其实是在欺骗她,不相信的话又很伤人心。总不能直接说怀疑你被奇怪的东西盯上了吧。
但是横滨市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只能是从别处来的,隔着遥遥千里使坏的下作东西,说出来又徒增担忧。
“凛姐?”
安奈疑惑地歪头。
“啊,没事,下周的话,一起去游乐园吧。”
凛决定不提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