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你知道满天星的花语吗?”
“我知道。”
这是从哪里抛过来的问题,而我又是在回复谁?我知道,但我仅仅只是捧着一束满天星站在这里,一阵风吹来,温柔地抚摸着我手中的满天星,风儿携着香气又带着我的答案逃到远方,去往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我的答案有令你满意吗,或者说我的答案有令我自己满意吗?
躺在洁白的床铺上,穿着带有条纹的病号服。房间内安静的令人窒息,只能听到时钟的指针滴滴答答的声音。房间内昏暗的令人担忧,只能窥探到月光照进来的一丝丝光亮。房间内寂寞的令人作呕,只能抬头望向夜空将星星作为同伴。抬头望着同伴,窒息的情况好转了,担忧的心情安抚了,作呕的感觉消失了。仅仅只是看着星星,心情便是如此的愉悦,因为只能在这里看着,只能在病床上仰望着。我多么想伸手去触碰一下我的同伴,但是我好怕因为我的触碰会让它们一瞬间烟消云散,就好似将一滴墨水倒入海洋一般,只会有那么一瞬间的触碰,之后便也消失掉了踪迹,曾经存在过的事实就这样被否定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星星啊。”
少女小声地嘀咕着。并不是怕星星消失掉了踪迹所以不敢触碰它,仅仅只是因为它是星星,所以无法触碰。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触碰不到的话,让我更近距离的看一看也好啊。”
少女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对于其他人来说,走出房门,在夜晚和最爱的人亦或是其他什么人漫步在街道上,聊一聊家常便饭抬头看看星空,这是最正常不过而又再最平凡不过的生活中的琐事罢了,但是少女做不到。
她患有一种很罕见的基因病,身上的肌肉常常不听使唤,轻微的时候行动受阻,严重的时候甚至连呼吸都会被抑制。每当发作的时候都要住院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她童年里大部分时间也都是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度过的,所以她强迫自己抑制了欲望,拒绝了幻想,最后接受了现实。
“那就出去看啊。”
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声音,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欸,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少女被吓了一跳,但是也很高兴,因为有人可以陪一陪她,让令人作呕的寂寞感和空虚感缓解。
“就在刚刚。”
“我有一种很罕见的病,没有办法出去看。”
“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想去看那就去看啊。”
很天真的回答,很天真的嗓音,很天真的想法。
少年拉起了少女的小手,少女也没有反抗就这样跟着他,手牵着手,跟着他,未曾停歇,将自己托付给了面前的小小英雄。
——禁锢少女的手铐就这样被击碎了。
这只手是这么的稚嫩,又是这么的成熟。一个小男孩,就这样用他稚嫩的小手和他天真的想法拯救了眼前的这位少女。少女就这样跟着他跑到了外面,躺在医院的草坪上望着星星。
“你知道吗,这个是大熊座,而旁边那个是小熊座哦。”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我随便说的。”
“哈哈,莫名其妙。”
少年就这样和少女躺在草坪上聊着天又望着星星。这是最正常不过而又最平凡不过的情景,但是却是少女绝对不可能实现的,现在却因为这样一个天真的少年而改变。
“我躺在病床上,只能抬头看看星空,有什么方法可以触碰到星星吗?”少女抛出了疑问。她并不奢求知道问题的正确答案,仅仅有人可以倾诉一下这样就足够了,少女已经将自己的期望和感情压抑到最深处,很难想象这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该有的心境。
“有一种花叫满天星,它盛开的时候宛如满天繁星,所以取名为满天星,你可以把它当做是天上的星星,触摸这些花朵就是在触摸天上的星星。”
少年思索了半天回答了问题,还是一如既往天真的想法,还是一如既往天真的嗓音。不知道这个回答究竟是不是问题的真正答案,但是少女的眼睛突然明亮了起来,仿佛是夜空中的星星坠落到她的眼眸中一样,在她的眸子中深深地坠落化成数道流星,成为了少女眼中的光亮,看来少女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呐,你知道满天星的花语吗?”
“欸,我不知道。”
——看来少年只是知道满天星的名字,并不清楚满天星的花语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