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烛台上燃着曳动的火苗,晶莹粘稠的烛泪缓缓流下,在烛台底部聚成一团。
房间安静幽暗,只有一张床,一张圆桌,一面镶在墙上的镜子。
那床装饰十分华丽,两面是层层叠叠,用金丝绣着花纹的帷幔,床上铺着一张丝绸枕巾。
房间的角落里,燃着浓郁的熏香,淡淡的烟雾浮动在空气中,消散不见。
夏安不知所措地站在圆桌边,那位名叫维娜的少女走进来,带上门。
夏安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洞房花烛夜”这样的场景嘛,没想到西式的风月场所之下是中式的内核,是不是该感到骄傲呢?哈哈……
“尊贵的客人,请坐。”
维娜引导夏安,在镜子前的雕木椅子上落座。
这是做什么?难道不应该是直奔正题吗?有可能确实是我想错了,这里不是那种地方……
处于这般琢磨不透地环境下,夏安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这是她压制自己恐惧感的有效办法。
维娜的手,缓缓溶进夏安浓密的长发,挑出几束发丝,轻柔抚弄,忍不住开口赞叹:
“客人,您的发质可真好,你们东方人是比较会保养头发。”
“谢谢……叫我暮梅就好了。”
夏安得了这真挚的赞美,双颊微红。
“好的,暮梅小姐,让我们开始吧。”
听闻此言,夏安立刻双手拥肩,护住自己的衣服,在镜子前做那种事……也太羞耻了吧!
?
维娜拿着梳子,歪歪头,疑惑不解地看着夏安。
“暮梅小姐,您不习惯吗?请放心,我梳发的技艺不比您家女仆差。”
原来是梳头发,夏安长舒一口气,不对,这地方难道是个理发店么?一点也不像呀。
恍惚间,维娜细细为她梳理头发,疏平过于卷的发丝,去除发顶沾染的点点灰尘,最后,将她的头发扎成一束紧致的马尾,垂在肩上。
夏安很喜欢马尾的造型,方便活动。她对着清晰度不太高的镜子看了许久。
“暮梅小姐,这样合适吗?”
夏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的,那么接下来……”维娜取出一样事物,突然跪坐在夏安身边。
“暮梅小姐,请您将手伸出来。”
夏安不想接受这样的大礼,据她爷爷说是要折寿的,不过她一个吸血鬼好像也无所谓寿命的问题,这里的仆人啊,侍从啊动不动就跪,果然是吃人的封建制度……
夏安乖乖听命,伸出手,张开十指。
维娜接过她的手,端详一番,竟露出一个嗔怪的诡异笑容,面上泛着红晕:
“暮梅小姐,您的指甲太长了,一点儿也不体恤我们。”
夏安的大脑,又一次宕机。她留个指甲又招谁惹谁了?难道指甲留长了是潜在的杀人武器【阿芙狄娅:你说的对】?
没等她借助偶像福尔摩斯的情景演绎法分析这其中的关系,维娜拿起小小的剔刀,为她修整指甲。
指甲的问题解决后,维娜示意她到床上去。
这里只有镜子前一把椅子,夏安被迫坐在充满诡异香味的床上,双手扶膝,背脊挺直,像个乖乖的小学生。
维娜走过来,与她并肩而坐。
沉默了片刻,夏安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烛火。
维娜突然轻笑一声,挽住夏安的胳膊。
一阵清幽体香袭来,右身传来温润的触感,夏安的脑袋,彻底宕机了。
“东方的客人,还真是矜持呢。暮梅小姐,您不想做点什么吗?”
“我,我是来参加文艺沙龙的,好像走错地方了……”
“您喜欢写诗?”维娜眨眨眼,嫣然一笑。“对的,您没来错地方,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夏安拼命蜷缩自己的右臂,减少与维娜身体的接触面积。
“我们来对诗吧,一人出一个主题,然后想一句诗歌,看谁的更好,赢了有奖励,输了有惩罚哟?”
维娜说,终于松开手,起身走到圆桌前,拿起上面的酒樽,倒满了两个瓷杯。
夏安对喝酒一事,有两项心理阴影,一是她小时候偷偷喝了小半碗爷爷的白酒,头疼了两天,还去医院输了两天液,二是女仆小姐为她讲解蛇毒蜜酒一事,她也很害怕蛇,这下两两相加,她对酒水的恐惧更加深了。
“那不是蜜酒吧?”
夏安开口问。
“是您喜欢的甜酒。”
维娜微笑回应,坐回夏安身边。
“那么,开始吧,暮梅小姐,请您先出一个主题。”
“好的,好的。”夏安无比深切感受到,对自己荒废学业的悔恨。脑子里昏昏沉沉,凑不出半句诗,还必须得是西方诗人,不能在这位精灵装扮的少女面前来一句‘举杯忘明月’吧。
“那,那就岁月吧,时间流逝的主题。”
“这个主题好。”
维娜由衷赞叹。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那个良夜,人的暮年应当咆哮……”
夏安以背诵英语课文的流畅度背了几句她唯一能在脑海里想起来的诗。
“写的真好,”维娜再次赞叹,“这是您写的吗?我没有听过呢。”
“不是,是我偶然从一个吟游诗人那里听到的。”
夏安立马搬出符合异世界的‘吟游诗人’设定。
维娜了然地点点头。
“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诗句了,您赢了。”
夏安微微松气。
“请您喝下这杯酒,作为优胜者的奖励。”
啊?为什么赢了要喝酒呀?这逻辑不对吧?不应该……
没等她多想,杯子已经握在手里,面对维娜灼热的视线,夏安无可奈何地举起瓷杯。
入口微凉,随后是惊人的热度滚进肠胃,甜腻的水果清香混合着浓郁的酒精,刺激感官。
不出片刻,夏安感受到熟悉的头痛,在额间欢腾地跳跃。
她捂着头,斜斜靠在床边的柱子上,已然是一杯醉了。
这里的酒,浓度也太高了吧。
夏安忽视脸上惊人的温度,抬起模糊晃动的视线,颇有些生气地指着维娜。
“我赢了,我喝了。你输了,你的惩罚是什么?”
维娜几近宠溺地看着夏安的醉态,欺身向前,轻易地将她扑到在床上。
少女的长发交织,黑金相间。维娜紧紧扣住夏安柔若无骨的手腕,嘴唇靠近她的耳间,轻轻开口:
“这就是我的惩罚,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