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漆黑的影子在二人之间翻腾,滚动。
最终化为一座山峰的模样,其上点缀着诸多建筑,栩栩如生。
“这是诸神花园的地图。”
安岛说,探出右手食指,微微弯曲。
“您想要看更精确的尺度吗?”
夏安答应,于是黑影形成的图案不断变化,浮光掠影般闪过,最终停留在一处大厅,旁边是流泻而下的瀑布。
三维投影技术诶,还可以放大,这下再也不用担心迷路了!
夏安冒出星星眼。
“据我探听到的情报显示,阿芙狄娅公主,应该是被某位居住在诸神花园中的显赫贵族囚禁。”
安岛说。
“那我们不如今晚就潜入这里,将她救出来!安岛,你的魔法这么厉害……”
安岛苦笑,摇了摇头,随即,那双琥珀色的狭长眼瞳,透露出几分严肃。
“诸神花园是罗兰斯的统治要地,防守严密。有大量术士驻守,防范潜行法术的铭文阵列,更是多如牛毛。潜入进去,不是明智之举。”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夏安平时思考过最严密的战略问题,是玩植物大战僵尸时先埋土豆雷还是先种向日葵,面对‘拯救公主’这项艰难曲折的任务,可谓束手无策。
“在竞技场流血厮杀的角斗士,并非奴隶。”安岛悠然谈起另一个话题,“印上火焰刺青,被血巫术操控的人,心智被剥夺,动作僵硬,迟缓,宛若一具尸体。当然不能满足渴望鲜血的罗兰斯贵族的需求。阿芙狄娅公主选择在角斗场苦苦战斗,正是为了不被烫上奴隶刺青,沦为行尸走肉。那是她的尊严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所以,我们要在竞技场解救她吗?”
安岛微微一笑。
“正是,竞技场的防御力量远比诸神花园薄弱,而且靠近城市边缘,易于撤退。”
好嘛,好一个英雄救美。
夏安撇撇嘴。大庭广众,几千观众眼前,美丽脆弱的公主正与一彪形大汉持剑苦苦搏斗,眼看大汉占得上风,公主命将休矣,此刻自己出场,展开一双遮天羽翼【假设自己有的话】,飞到公主身边,一个法术打倒大汉,再一个公主抱抱起公主,扫视全场,轻蔑一笑,然后扬长而去。
夏安并不担心自己能否打的过那大汉或者竞技场的守卫,而是她实在社恐,觉得做这样的事,虽然很帅气,可实在是太羞耻了,万一搞砸了,岂不是会狠狠地出洋相。
不顾夏安天马行空的想象,安岛继续解释:
“罗兰斯有明文律法,在竞技场中,若能连续获得一百次胜利,就可重获自由身,目前,阿芙狄娅公主已经获得九十七场胜利。”
“那她岂不是杀了九十七个右手持剑,左手持盾的斯巴达壮汉?”
“不,准确来说是一百零七个,因为她愿意孤身挑战双人,甚至三人组合。”
安岛脑中立刻出现一个浑身爬满肌肉,面露狰狞笑容,皮肤漆黑,粗短头发盖住耳朵的‘公主’形象,一手提着正在滴血的人头,另一只手拿着大砍刀,挽着刀花。【阿芙狄娅……】
“这莫不是个野人公主,战斗力太高了吧?”
夏安吐槽道。
“阿芙狄娅公主长得很美呢,她在竞技场的外号是‘血百合’,安岛曲起手指,弹了弹面前的黑影,顷刻,黑影变成一个环形建筑的模样,正是罗兰斯最大的‘荣誉竞技场’,
“为保证见血,竞技场不允许参赛者穿戴盔甲,或者任何防具。阿芙狄娅每次出场,穿着素白色的连衣长裙,手持长剑。每次结束时,那裙子上往往沾满鲜血,如一朵血染的白百合。”
安岛的叙述实在引人入胜,夏安脑中立刻浮现出那驻剑而立,鲜血浸染的柔美模样,脚下是累累尸骨,凄美至极。
夏安立刻有了怜香惜玉的心境,看向瓷瓶中的白百合,问:
“那我们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如果参赛者连续取得了九十七场胜利,他的最后三场竞技比武,将在‘荣誉’竞技场同时进行,想活着取得胜利,难之又难,竞技场会精心挑选三位强者,几乎没有人能够连胜三场,即使取胜,往往奄奄一息,作为自由民的身份,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起效。”
安岛轻轻说,像是在为那些悲惨的生命哀悼。
“这不是故意恶心人,不想让人家通关嘛,还不如去当奴隶呢,至少不会死那么快。”
夏安大言不惭道。
“阿芙狄娅公主的最终比武,将在两天的下午进行,那是我们营救她的唯一机会。”
夏安敏锐地抓住华点。
“我们为什么不能半路把她劫出来呢?那样应该更轻松吧。”
安岛露出神秘的笑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点:
“据等多方面情报推测,两天后,就在阿芙狄娅公主站在竞技场上之时,将会有一场震惊世界的剧变发生,将会有无穷尽的流血,牺牲,变革……在这座城市上演,在我们脚下的土地,蜜与酒流淌之地,罗兰斯。”
“……大的要来了?”
夏安并不在乎这座奴隶的骨血堆砌而成的城市,是蜜与酒之地,还是变为血与火之地,她隐隐察觉到什么。
“到时候这座城市会发生剧烈动荡,我们趁乱营救公主,是吗?”
安岛点点头,不置可否。
他轻轻挥手,黑影散去,黄金般的阳光重新自窗口涌入,街道嘈杂的人声,一并传来。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么只需耐心等待,明天,我继续引导您在这座城市探索吧。”
“好的,我对这座城市的探索度连百分之三十都不到呢。”
夏安抱着枕头,倒在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
……
恍惚间,夏安发现自己,被温暖的水域包裹。
她展开蜷缩的四肢,向上游去。
破开水面,视野重新清晰。
一轮纯白无暇的皓月,高悬苍穹。
无穷无尽的原始森林,延伸到山脉的尽头。
雾气弥漫,夏安上岸,看见那白发少女,坐在一块草地上,周围满是或白或红的花苞,随风摇曳。
她的手轻轻覆住一朵花苞,松开,花朵绽放,层层叠叠展开。
她终于看向夏安,血瞳中泛起一丝欣喜。
“你来了。”
她轻轻说。
夏安点点头,权当回应,在少女身边坐下,并肩看那流淌到时间尽头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