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不错嘛。”陆之鱼赞许地点点头，随后拿出一枚玉佩塞给他。
“嗯，送你个小东西。这玉佩值不了多少钱，但是也可以对你的生活有些改善。实现抱负的前提是搞好身体，加油。”
叶开大吃一惊，急忙推辞，“这怎么可以！我怎可受如此大礼。”
“放心，这点东西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对我不重要，对你却有所帮助，给你比在我这放着有意义多了。”
陆之鱼却执意要送出去，轻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恰在此时，天上的一位长老突然说了一句话，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黑猫族洛天，继续参加试炼不要离开！”
叶开惊愕地看着面前之人，又愕然地看向那位发话的仙子长老，这才意识到洛兄身份的尊贵，明白了他所言非虚，于是咬咬牙接受了这份赠礼。毕竟他确实囊中羞涩，刚才给出的甜点其实还是他中午的饭食。
“洛兄大恩，将来定会报答！”
叶开双手抱拳郑重地感谢道，言辞诚恳。
陆之鱼笑了笑，挥挥手回到了试炼当中。
不过因长老话语感到惊愕不止叶开一人，每个人都惊讶于这位被点名的少年，有两人格外强烈。
“你！”林宛满脸诧异不可置信，似乎有话要说，但却被冲过来的墨雪打断了，于是便紧闭着嘴，冷眼盯着陆之鱼。
“哇，真的是你啊！”高兴激动的声音一下就打破了之前建立的高冷人设，墨雪欣喜若狂地跑过来一把抓住陆之鱼的手。
“你怎么在这，你也要加入玄天宗吗，可是你不是有师傅了吗，你怎么变成猫人了，我们还是朋友吗。”
一连串的提问让陆之鱼哭笑不得，随后选了个感觉最重要的问题回答。
“洛天和墨雪永远都会是朋友。”
墨雪欣喜地要跳起来了，不过还好她压下来这个冲动了，不然刚才围在她身边的人们要愤恨死了。
她咳了两声，故意板着脸说，“以后无论有什么难言之隐都不许再说那种伤人心的话哦，绝对不可以！”
陆之鱼笑着点头，随后看向与她一起过来的回答少女，深蓝色的眼瞳让他极为不适，但还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而上空的长老在说完之后就一直蹙眉盯着这里看，时不时还发出疑惑的哼声，但并没有理会其余人的不解。
过了一会，失败者全部离去，想浑水摸鱼的人被强制离去，王铭长老便宣布了下一个试炼项目。
若说第一个试炼是对灵力适应性的试炼，那么第二个便是对心灵的检验。
但是为什么要在一开始就检验心灵，应该在之后把人扳入正道啊。
可惜陆之鱼这单纯的想法没人会在乎，彩云逐渐下沉笼罩了众人，所有人都陷入了幻境。
王铭见底下众人都已经沉入幻境，于是便回头看向先前发话的仙子。
“苏渔长老，心灵试炼已经开始了。”
名为苏渔的新晋长老朝他点头回应，随后竟果断下场，落在陆之鱼身前，兴奋地小声嘀咕道，“乖徒儿，让我康康！”
随后一挥手，便要去探查幻境中的内容。
而幻境之中，陆之鱼怅然地看着周围，他知道能被称为试炼的幻境绝对不会简单，但同样他也有足够的自信，只要是对心灵的检验，当前的他，或者说只要不是中立时的他，都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但是这幻境还是有些超出他预料了。
他看着手里提着的长枪，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心中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世界上大多数群体都不能简单的一概而论，曾经的人类联盟上层有很多腐败，但也有许多大义之人。
比如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的男人。
他是元帅，是统领整个联盟的人，是定心骨，是为了人类牺牲了全部的人。
若是正常情况下，他一定会带领联盟无往不至，只是胸前巨大的创口宣告着他所有的梦想到此为止了。
直到临死前，他还在看着闪烁着白光的陆之鱼感概，若是人类有此力量，绝不会节节败退。
他还在邀请陆之鱼，复完仇就帮帮人类吧，至少帮我们走过之后一段时间的黑暗。
他没有见陆之鱼人类之身就用道德压迫，而是在请求，恳求。或许是他不觉得大义是用来约束别人的，或许是他不认为人类能有如此力量。
这一切陆之鱼都不得而知了，因为他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枪下。
他的一切抱负，一切计划最终都以记载中的元帅之死化为泡影，而他在生命最后用尽一切邀请的人则如他所愿地协助人类，成了勇者。
元帅是极为可敬的人，加入联盟越久，越是了解他，陆之鱼越有如此感悟。
但那又如何呢？
他不会后悔的。
陆之鱼一遍又一遍提起长枪，一次又一次的击杀无数次爬起来的人们。
若只是如此，那还真是简单。
陆之鱼紧了紧握着长枪的手，面具之下的金色眼眸颇为不耐。
这时，场景风云变幻，他来到了那最后一战之时，待看清眼前景色之时，陆之鱼呼吸猛地一滞，眼眸被愤恨涌盖。
面前出现了许多巨卵，杂乱拥挤地堆积在各处，数不胜数，而其中一个的里面，则是他的“妹妹”。
“队长，快打破它们！”身后是激战着的队员们的呼喊声，陆之鱼怔怔地回过头，看向艰难应对的队员。
“嗯，在这里的话，你们就放松点吧。”陆之鱼双手猛地一握，那些异兽全部爆体而亡，队员们惊诧地互相看着。
随后陆之鱼径直向前走，穿过重重障碍，温柔地看向一只不起眼的巨大的卵。
这是一颗奶白色的巨大虫卵，光线照射过去隐隐能看见一名娇弱的女孩蜷缩在其中，神态安详地沉睡着。
真是和曾经的她一模一样啊，很可爱，很柔弱。可惜这份美景只有他自己能享受，卵上自带的认知扭曲让其他人无法辨认，只有他能看穿，只有他能击杀。
那么当时他是如何做的呢？
哦，对了。
是混乱做的选择，疯颠无常的人又一次做了正确的选择。
杀了她，这个不过是个拙劣的复制品，是个替代品，不是那陪了他数十年的……妹妹。
陆之鱼提起长枪，枪尖对准那枚卵，恰在此时卵内的人睁开了眼睛。
陆之鱼将枪向前伸去，看着睁开眼睛的人，想到之前她也曾在最终睁开了眼睛，平静而无知的迎接了死亡，没有害怕，没有不舍。
是的，她果然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复制品，不过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偶。
卵内的人偶张开了嘴，陆之鱼知道她将会说什么，一句没有任何感情的询问，一句无足轻重的“你是？”。
结束吧，这无用的试炼。陆之鱼在心里念叨，加速了长枪的推进，于是刚好在最后才听见那带着向往的呼唤。
“尤泽……哥哥。”
声音由于长枪的刺入戛然而止，却悠远流长，久久回荡在他的心里。
幻境并没有结束，尽管他已经破坏了一切，就连昔日的队友化成妹妹的样子来袭击他，也被他毫不犹豫地消灭了。
那么之后呢？
陆之鱼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依然回荡着那声哥哥，一时之间没有去寻找破局的方法，也没有注意到一缕黑雾飘然而至，快速成长，很快就完完全全将他笼罩进去。
黑雾中的陆之鱼陷入了另一层幻境之中。
在这里的陆之鱼没有身体操控权，像是看电影般，亲身感受着另一种结局。
手中的长枪并没有刺破巨卵，而是横扫一圈将全部正在孵化中的怪物消灭殆尽，同时挥出一道光照在两人身上，瞬时消失在原地。
他带着那巨卵中的妹妹跑了，跑到一处无人能寻的地方，重新开始了一次普通的生活。
这一次他们深入简出，只会偶尔入世，去体验各种新奇的东西。
他依旧看着妹妹对时代的发展露出快乐的表情，他依旧教着妹妹适应新科技，新世界。
妹妹还是那样笨，那样感叹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两人持续着简单快乐的生活，相处融洽，不去奢求更多。
直到某次，陆之鱼对视过去，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浓烈的爱意和……情欲。
他当场愣在了原地，无论是幻境内的他，还是被迫以第一视角看电影的他。
沉默了片刻后，两者同时做出了破除幻境的决定。
幻境中的他因此怀疑身处之地并非现实，平时生活中的离奇之处也都回想了起来，更让他确定身处于幻境。
现实中的他则完全不相信妹妹会露出那样的神态，绝对不可能，绝对不能。
于是幻境瞬间破碎，黑雾环绕着他又转了一圈，最后终于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