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路过餐馆和小森聊天只是恰好遇见聊两句,她的目标其实是商会的客人。
正常情况下只是个订购产品的客人,还不至于让她亲自迎接,可谁让那人是皇子呢?
前些天听闻皇子来了玄天宗,不想几日过去了,不仅没离开反而来了她这小商会。
如今皇权当天,除了几大宗门尚且有和皇族相对平等交谈的权利,其余人谁敢不以最高礼节相待呢?
“至少明面上不能怠慢了。”
老板挥退了包间外等候的下人,稍整仪态后微笑着推门而入。
传闻中的纨绔皇子江渊正悠闲地坐在桌前,看见她进来便微微抬起头示意,嘴角挂着淡笑。
老板温婉地笑着,轻轻走进屋子,恭敬地为皇子倒上茶水。
“不知二皇子殿下来小店所为何物。”
“只希望殿下不要有过大期待,若是过于珍稀之物,恐怕小店还需要打着殿下的名头才能收购到。”
江渊轻抿一口茶水,金色的眸子含笑审视着老板,炯炯有神。
“斐老板当然做得到,我只是想面见贵派圣女罢了。”
“听不懂呢。”
斐老板默默叹了口气,毫不慌张,安稳地坐在椅子上,丰腴的长腿交叠在一起,倒也不再装作恭敬,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水。
一杯茶下肚,长途跋涉的疲苦这才消了几分,又拿出扇子悠悠然扇着风,似乎全然不关心一旁突然出现的黑色身影。
早点说她就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圣女也真是的,总是不说清楚,把话留一半让她猜来猜去。
“斐老板既无心隐瞒,何不行个方便呢。”
江渊叹口气看向斐老板扇子上绘制的「百晓生」字样,诚恳地推出一枚纳戒。
“一码归一码,殿下。皇朝寻了这么多年圣女大人都没有进展,可不能在我这开了先例。”
斐老板状做无奈,双手一摊,露出个俏皮的笑容。对面的江渊呵呵笑着点头,端起茶杯抿了抿。
一旁的影卫怒目圆睁,无比强大的灵压向斐老板压去。
“斐乐,别太得意忘形!以前找到的那些小角色没有搜魂的必要,你可是代行者,哪怕用上搜魂也在所不惜。”
几滴冷汗从斐乐精致的脸上滑落,她的修为只是用来充数的,靠着丹药和秘法短时间升到了金丹期,她现在可还没有金丹期的实力,在他这种一点点拼出来的货真价实的元婴修士的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斐乐深吸一口气将扇子收了起来,又叹了口气。
“皇子何必为难我一个跑腿的呢。”
“你貌似深有把握的样子,是贵派圣女叮嘱过你什么吗?”
“圣女大人自然无所不知,一切皆有深意。”
“她若真无所不知,就不会还避世不出。你们,当真觉得自己能安然无事吗?”
斐乐身形突然一滞,再睁开眼睛时,瞳孔仿佛有星辰点缀在其中。“不要过于傲慢了,二皇子。世上有许多路可以走,我没必要非得跟着你的路走。”
她的声音也更加悠然自得了,尽管音色没变,但二皇子依然能听出来差别。
“什么?”
“皇子如果连这都看不透的话,我可要对您进行重新评估咯。”
江渊迅速扭头向影卫看去,后者微微摇头。
“那估计要劳烦斐老板了,没有一点神魂波动,我们看不穿你在故弄玄虚什么。”
“哈哈哈,皇子殿下真是傲慢啊,你真的觉得皇朝就掌握了修仙界的全部秘密了吗?”
“如果你当真一味地认为这是斐乐在演戏,那就真没什么可谈的了。”
操纵着斐乐身体的圣女习惯性的想改变坐姿,却发现胸前两个庞然大物实在碍事,郁闷地又重新坐好。
圣女手撑着头,嗤笑一声,丝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屑。
“还是说你们已经研究透了潜龙榜?”
“潜龙榜记录青年才俊,对榜上俊杰分配气运,通晓即将出世的秘境,若榜上之人遭人暗算,可追寻因果。”
“是为稀世法宝,然其本质也仍不过是件法宝,受天道所承认才具有此等功效。属于不可复制之物。”
江渊十分认真地说着,得到的回应却只有敷衍。
圣女不耐烦地摆摆手,“所以说嘛,别那么傲慢。你们甚至连功效都没研究明白,明明分发出去的分榜并不少。”
江渊眯起眼睛,沉声说道,“天道物品没人敢过度研究。”
“怕搞坏啊。呵呵,也对,对你们来说蕴含天道之力的东西宝贵的不得了。”
“确实如此,但其实我更对圣女一开始的话语感兴趣。不知道你不愿与我合作是何原因?”
圣女往后一仰,原本平坦的地面竟直接长出藤蔓在椅子后形成了靠背。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好急。”
“字面意思咯,多走一条路,多一点成功的可能性。”
“无所不知的圣女也没办法保证成功吗?”
“我只是人,又不是神。”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不能一起行动,我不能向你提供过多帮助。”
“但是我也不会让你白来一趟。”圣女把早已准备好的资料交给江渊,“这是几位你可以拉拢的潜力巨大的人,对你的计划会有帮助的。”
“路森,叶枫……”江渊仔细翻阅着资料,有几个听说过的名字,是各个家族和宗门里的人,但这些人都不在他预备要拉拢的名单里面。更令他意外的是,为首的几个名字全是他闻所未闻的。
“这样做就行了吗?”
“不知道。”圣女斩钉截铁地说道,揉起一撮头发把玩起来,“我只能做到这里了,再往后什么都不会再说了,皇子请回吧。”
“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如趁早去拉拢下属,路森就在贫民区那边。”
“如果再拖些时日,那些下属就无论如何都不会归你了。”
江渊挑了挑眉头,又拿出一枚纳戒放在桌上,“那就预祝我们都能成功,合作愉快。”
说罢,便径直离开了。
圣女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星辰突然开始流转。
“黑气,变得浓郁了。”
“怎么会这样?”
圣女低头开始思考,但未知的事太多了,看不透命运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那位「阳」的凭依体的命运也被遮蔽了,他还会按照先前那样堕落为「阴」吗?
命运,真的能进行更改吗?
想不到答案,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便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
娇小的身体蜷缩在床铺的一角,旁边躺着个占了大部分面积的少女,原本就小的床铺有点不堪其重。
她眉头抽了抽,深吸一口气用力把旁边的身影踹了下去。
“许尔!你一定要跟我挤在一起吗?!”
被踹下去的许尔揉了揉侧腰,小声说道。
“因为在慕白身边进入幻境的消耗少嘛,我的经络被破坏过,虽然之后又被你修复了,但是能容纳的灵力太少了。我自己的话,只能进一小会幻境。”
“那你就去当体修,锻炼体魄,凝炼经络啊!”
慕白没好气地吐槽道,明知道自己经络不好还不走体修,偏要抱着自己那份秘籍当剑修。
“不要。”
不出慕白预料的回复,而且她还能预料到接下来许尔会说什么。
“我要用这剑法秘籍报仇。”
慕白学着她的语气,撇起嘴说道。许尔没有来得及把台词说出口,燥红着脸。
“说了好几遍了,你这份秘籍是玄天宗的秘藏,能翻阅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更别说能随意交给别人的人了。”
“我甚至都觉得你遇见的是哪位长老,只靠剑道你永远都无法完成报仇。”
慕白的声音和她的身形一样娇嫩,所以无论她再怎么训斥都毫无严厉性可言。
许尔却还是低下头,有些委屈,“我倒是觉得可能是那位传奇大师兄。”
“你不也算出来了点线索吗,那女人是刘晴雨。”
“我只算出来了那女人修为不高,然后因为当晚在拍卖会上见到过刘晴雨,推断出来的那女人就是她。”
慕白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而且,你如果还想和我一起去找他,就不要固执地认为他是陆之鱼。”
“可是万一呢?”
“没有万一!”
许尔扁起嘴,扭过头去,“那我也还是要修剑道,大不了到时候和他商量一下只比试剑道。”
话音落下,许尔又侧身躺在床上闭眼睛,丝毫没有去其他地方睡的想法。
而她没有看到的是,慕白突然泄了口气,阴沉完全消失,郁闷地捏着头发。
陆之鱼,你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你想反抗命运吗……怎么可能。
叹了口气,她又运转起功法,眼睛变成星河的颜色,悄悄看向许尔。
和先前一样,完全没有丝毫变化。
浓郁无比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