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问的是江哥你怎么认识的江明月将军啊。”孙梁道。
江流微笑看着他，道：“后来，我给剑奴取了个名字，姓江名明月。”
孙梁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古怪，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江流面前晃了晃。
“这是几？”他问。
“二。”江流回。
“脑袋没问题啊！”孙梁纳闷道：“可是也不对啊，江哥你昏迷的时候世界还没有产生变化，江明月将军也没有崭露头角，你不可能知道她的啊！”
沉默三秒，孙梁惊恐喊道：“江哥，你该不会是被车撞了把自己撞成神经病了吧！”
“去你的！”江流怒道：“你还听不听了？”
孙梁迟疑了许久，因为担忧江流的精神状况，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他准备听完江流的故事，然后找精神科医生问问，看看江流现在究竟是啥情况。
“听。”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把剑奴带走后给她取了名字，问她以后想干什么。她说，她想成为剑仙。那一刻，她眼睛里泛着光。我让她替我抱剑，教她修行，只用了三百年时间，她便已是中州风头无两的年轻剑仙。”
“那后来呢。”
“后来，我让她离开我身边入世修行，她于人间王朝封侯拜相，享尽荣华。她与我再遇时已是千年后，她已白发，垂垂老矣。我与她论剑三年，待她寿尽而去。”江流怅然道。
江明月，是他在那个神话世界收的第一位弟子。
对方的资质不算差却也不算好，只能说中庸。
那时的他在中州一地算是略有名气的强者，却不是名师，终究是没有教导好江明月，让对方误入歧途被人间繁华迷失了双眼，最终化为一堆枯骨。
“当年明月是我的第一位弟子，如今她又是我看到的第一个女性。不管如今的她是不是过去的她，这终究是一种缘分啊……”
“呃……”孙梁听着江流的叙述，起身走到病房走廊处，左顾右盼后见四周无人，松了口气。
坐回江流身旁，孙梁苦笑道：“江哥你别说笑了，江明月将军可是我们诸夏如今人气最旺的军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要是传出去，非得被人追着打不可。”
“我没有在说笑。”江流淡然道。
孙梁看着他的双眸，连片刻都没坚持住就将脑袋低了下去。
他始终觉得江流刚才说的故事只是故事。
他始终觉得江流不应该认识江明月将军。
可是仅仅一个不足刹那的对视，又让他觉得江流没有说谎。
这不是出于对江流的信任，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让孙梁觉得本该如此，觉得江流说的一定是对的。
“有机会替我向明月传句话。”江流道。
“什么话？”孙梁问。
“可还……”江流张了张嘴，忽然停了下来，摇头道：“没什么，不用给我带话了。”
“行。”孙梁点头道。
他看着病床上的江流，感到此刻的对方变得十分陌生。
对方既是江流，又不是江流。
即便他身上插满维持生命用的医疗仪器，也透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威严，让他不敢与之对视，不敢忤逆。
江流，变了。
他在心中说道，与江流道别后离开了病房。
“唉……”看出孙梁心思的江流叹了口气。
直到现在他才发觉数万年的时光改变了太多太多太多的东西，真的回到令自己魂牵梦绕的故乡，他才察觉自己已经无法融入这里。
他早已不是当年的高中生，而是一名在神话世界修行厮杀数万年的修行者。
“唉……”江流再度发出一声长叹，闭上双眼思索自己应该如何融入曾经的故乡。
……
回家路上，拥挤的地铁中，孙梁玩着手机，脑袋里满是与江流离别时的画面，满是江流讲给他听的故事。
他感觉自己丢掉了曾经的大哥，心中盘踞着莫名地憋闷与狂躁。
他无聊地刷着手机，刷过一个个短视频，不断打开关闭着各种不同的软件。
直到，他在名为逼乎的软件上看到了一个触动记忆的话题。
假如你是一名修炼有成的年轻修仙者，你希望自己能在修仙界有一段怎样的经历。
迷迷糊糊中，孙梁点下了回答，埋头在地铁上编辑文案，把江流讲给自己的故事原封不动地写了上去，点下了发送按钮。
“江城花园站到了，请前往江城第三中学的旅客带好您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地铁喇叭里忽然响起的女声打断了孙梁思绪。
“江城花园站。”他愣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家附近的地铁站，急忙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慌慌张张地跑回家。
“我记得那年为了寻找炼制神兵的主材……”
孙梁留在逼乎的回答被一些人不经意间刷到。
在诸多逼乎大神精心编撰的故事中，他的回答既不算感人也不算扣人心弦，因此没有在网络上掀起太大的波澜。
慌慌张张跑回家的孙梁也忘记了这回事，这一趟看望江流让他累得半死，回到家连澡都没洗就躺在了床上。
直到下午六点多，他才因为父母的呼唤与饭菜的香味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到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被自己设为特别关心的江明月将军社交账号有了新的动态。
将动态点开，他发现那是一首长词。
词的内容即是在缅怀一位早已逝去的故人长者，又是在回忆与对方相处的点点滴滴，其中透出不少的欢喜爱慕，却也带着些许忧虑。
而到了词的后半段，内容却又充斥着金戈铁马的杀伐，再不见故人长者的踪影。
直到词末尾，他才终于再度看见故人出现。
“久别千年再相见，君不变，月已白。长剑轻舞三年，不枉人间走一遭。”
久别千年。
三年。
孙梁将长诗的末尾反复念了几遍，脑中忽地闪过一道灵光。
他又将长诗反复看了几遍，从中发现了更多的关键词。
北漠狼卫。
神剑青霄。
捧剑三百年。
镇压人间千年。
……
若是再加上长诗末尾的那几句，分明就是江流给他讲的故事女主视角。
“我的天，难道江哥没有骗我！！！”孙梁惊得差点从饭桌上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