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弟,一味地宠女孩子可不好!偶尔也得让对方知道,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得到想要的回答。”
苏啼莺加入进来,让姜皓宇变得更难开口。
“那个……”
他正感到难办,随心突然发出声音。
“国王,我们到了!”
随心开口并不是为了解围,但就结果而言,确实帮了姜皓宇大忙。
“独角魔族在哪?”
苏啼莺瞧瞧四周,除去已经看腻了的大树,就只剩下立在树枝上、偏头看向一群人类的猫头鹰。
“咕咕~”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但心怜还是想说,猫头鹰的叫声一点都不好听。
“大·叔!”
听着苏啼莺带有寒意的声音,随心有种预感:
自己如果在5秒之内不说点什么,就会被她一掌拍死。
“姑娘不必怀疑,我这就用带来的那个东西,将独角魔族引出来!”
说着,随心从口袋里翻找出一根红色的线香,用火系魔法将其点燃。
姜皓宇不进行阻拦,是因为他对此物并不陌生;
那是一种用于引诱魔族的特制线香。
“第一步完成,接下来就得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
至这一刻,随心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心怜甚至从中看出几分忌惮。
“大叔你似乎很怕那个魔族。”
随心没将心怜的嘲讽听进去,只在此时提醒道:
“国王、以及两位姑娘,独角魔族在捕食人类时,会创造出对方最希望见到的幻境,令其沉溺于幻象当中;
也就是说,稍后这一战并不是靠着强大的力量,就能轻松取胜的;
破除幻象的关键,在于保持坚定的意志,如此才能不被那个该死的魔族迷惑!”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不必大叔多费唇舌。”
苏啼莺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她这个人就是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到,为此冒风险也是完全值得。
会使用幻象的魔族有些麻烦,正因如此,我才得在这里将其斩杀,不能让它威胁到紫梦姐她们!
姜皓宇则是抱着上述这般的心思。
“幻境啊……”
心怜专门看了哥哥一眼:
“不知道我最渴望的是什么呢?”
话虽如此,但心怜对自身的渴望,其实是非常清楚。
若能完成陛下交待的任务最好,实在不行,我至少得独自逃掉……
不败正想着相当不厚道的事;
当然,说到抛弃同伴独自逃命,随心也是带着一样的想法;
对这两人而言,最为重要的必然是自身性命!
稍后,姜皓宇察觉到周遭的空间产生波动;
空中除去飞舞的树叶、以及突然逃离此地的猫头鹰,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什么。
“这家伙隐藏起来了……”
姜皓宇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一股没有杀伤力的波动,迅猛袭击向他自身。
骤然间,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等到光线再次进入眼中,姜皓宇便是瞧见了熟悉的房间布置。
“这里是…我成为国王后居住的寝宫…幻境果然要弄得跟真的一样,否则就没办法骗到人。”
姜皓宇清楚自己渴望的是什么,并且也知道当中的一部分,注定已经无法实现。
“皓宇!”
“你怎么了?”
自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姜皓宇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下。
是的,他绝不会听错,那正是自己在现实中无法再听到的声音;
此刻在自己身后,站着在3年前离世的爹娘!
仅仅如此仍不算完。
“你从刚刚开始就在发愣,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爹娘之后轮到姐姐,算上自己,一家五口少了一个。
“我从来没见过妹妹,也想象不出她的模样和声音,这就导致她没有出现在幻境当中。”
这么看来,这讨厌的魔族,倒也不是任何幻象都能创造。
啪嗒~
察觉到亲人的手就搭在自己肩膀上;
明明是虚假的东西,姜皓宇却从中感受到温暖。
他清楚一件事:
“在这里回头的话,就能在幸福的幻象中死去。这样的结局不算太糟,只是……”
姜皓宇拔出剑来,反手将身后的人一剑两断;
死掉的是谁都无所谓,反正都不是真的。
姜皓宇自身想得非常明白:
“我在乎的人并未全部离世,我不可以……就这样随着过去一同埋葬!”
一旦回头就会沉溺在虚假当中;
出于这个原因,姜皓宇背对着身后的“亲人们”,为了将幻境彻底粉碎,而用出自身杀招:
天地归虚!!!
于心中再次对父母道别,姜皓宇在这一刻重新想着自己的责任;
“我这还很漫长的一生,会为了剩下的两位亲人、如萧姑娘这般所爱的女子,以及尚未完成的理想而活。”
虚幻粉碎,现在,踏步走向前方!
随后,姜皓宇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黑暗当中。
同时间,苏啼莺见到了离别多年的母亲:
她依旧是那么瘦弱、憔悴、以及美丽……
举目四顾,此处并非是自己、不想再回去哪怕一天的难民营,而是精心装潢过的房间。
“唔嗯,瞧着是大户人家居住的地方。真是可惜!”
苏啼莺摊手摇头:
“母亲您在生前,没机会在这样的房间,住上哪怕一次……”
啪~~
耳光扇到了自己脸上,这令人熟悉的痛感,让苏啼莺回想起糟糕的童年。
“对,就是这样,打吧!”
苏啼莺笔直地站在原地,既不打算躲闪,更没可能还手。
“扇耳光、踢肚子、用捡来的刀片划破女儿的皮肤,这些都是母亲您对我做过的,来呀!”
苏啼莺早就察觉到了:
幻境当中的自己,仍是过去那个饱尝痛苦的小女孩。
这小小的身子,即使与那瘦得接近皮包骨的大人相比,亦是显得不够看。
咚~
母亲这一脚足够用力,直接将自己踢飞出去;
苏啼莺在地板上滚了一圈,直至撞到墙壁才停下。
“咳,女儿什么都知道……”
正如这句话,苏啼莺理解自身:
没错,与母亲再次相见,正是自己心中最大的渴望。
她也理解面前这个拿着刀片的女人:
“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清醒的时候比谁都温柔,变成疯子时却又无比恶毒,这就是母亲您呀!”
嗤~
这一下划破了自己脸上的皮肤,鲜血滴落下去,苏啼莺却没打算低头去看。
“我知道母亲这一生非常不幸,出生在穷困潦倒的家庭,饥荒时全家死的只剩自己一个;
带着半条命逃出故乡后,又被人牙子抓到,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
如同牛马那样活到20岁,好不容易因为战乱而脱离主人一家,从任人糟蹋的工具变成自由人;
本以为苦尽甘来,却又将某个男人的花言巧语,当成真心的许诺,并在半年后遭到抛弃……”
苏啼莺之所以如此清楚,是因为这些经历,都是最爱的母亲在清醒时,流着泪告诉她的。
“您最大的不幸就是怀上了我!”
苏啼莺闭上眼睛,用接近哭腔的声音说着:
“如果不是身怀六甲,凭着您的美貌,哪怕是在祖国灭亡后,也完全可以成为某个军官的侧室;
要是您当初不坚持把我生下来,就不会在难民营中被逼成疯子。
您真的……太傻了!”
仿佛回到了那天,苏啼莺手里拿着剪刀,在母亲打算强迫自己吞下刀片的此时,将那抹锋利刺入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