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端百货,算是当地有名的大商场了,商场总体有五层高,在这个年代可以算是“庞然大物”了,里面分区相当细致,从各种日用品到一些奢侈品,从某些专用工具或是职业书籍都能在里面找到,钟真一的插画方面的书就是在这里面买的。
安爱带着钟真一在这里面逛来逛去,大多数时候都是没什么目标,几乎是看见一家店就会走进去瞅一瞅,在什么地方摸上一把然后摇摇头走出来。
没过多长时间,钟真一已经累的不能考虑“凳子在哪里”之外的事情。
最终安爱在一家女士服装店那里停了下来。
她往里看了几眼,里面有几位女生正在挑选衣服,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钟真一看到了里面的长凳。
“要进去吗?”
“诶?好,帮我挑一件衣服吧。”
钟真一看着安爱在衣架丛林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拿出一件衣服问他的意见,钟真一累得不行,暂时实在不想离开这个凳子,于是大多时候都是敷衍的“还不错”,希望可以借此多休息一下。
“太敷衍了!”
安爱有些生气了。
不好,虽说自己身体累到不行,但是这也是安爱为了帮助自己转移注意力而做的事,要是这样忘恩负义下去可不行。
钟真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跟着安爱一起游在衣架的丛林里。
要窒息了。这是一只名叫钟真一的浅水鱼在海洋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路过某个衣架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件跟吕汤浅衣服一样的款式,他将其拿起来看了几眼,最终放了回去。
安爱这时走了过来,“这件会不会太朴素了?”
钟真一垂下目光,“我去趟厕所。”
安爱将那件衣服在身上比划了几下,随后拿到了柜台。
“麻烦结下账。”
……
“真好吃啊这个,不过这个也不便宜吧。”
“没关系没关系,叔叔我可是有工作的,小妹妹你喜欢就好,如果可以的话,叔叔家里还有更好吃的,要不要尝尝看。”安爱故意将嗓音拉粗,做出一副色眯眯的表情。
“还在玩这个烂梗啊你,明明是这个年纪,却总自称叔叔……到底是跟谁学的。”钟真一将盘子里的菜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吃饱了吃饱了。”
“粗茶淡饭,不成招待。”
“这话在店家听来会很难受吧。”
总之,这个周末就这样过去了。
新的一周,钟真一还是尽可能的避开吕汤浅的活动范围,回家时也避开了往日她回家的时间段。
有几次吕汤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钟真一每每看得钻心挖骨,不过好在那之后对方似乎也在避免接触,这让钟真一松口气的同时,内心也是五味杂陈。
钟真一最近都没有好好听课,不过那个会给他笔记抄的天使已经不在了,不对,天使依然在,只不过不会再对他降下神迹罢了。
班级内传来一阵骚动。
吉三代拿笔戳了几下钟真一的后背。
“怎么了?”
“还说怎么了,你看看下面。”
钟真一将目光投向学校的操场,里面有着诡异的氛围。
而这氛围的中心,一名女孩正对着他的方向不断的挥着手。
钟真一向那边一看,立即就和石乃绘对上了视线。石乃绘跳了一下。
钟真一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朝着下面也挥了挥手,不知道对方看没看见。
石乃绘看没看清,钟真一不清楚,但是随着包括老师在内的班级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知道起码班级内都看了一清二楚。
“看我们大明星,钟同学,还没拍过戏,先开始练习跟自己粉丝们招手呢。”
钟真一的脑袋立刻变成了熟透的番茄,嘴里咕哝了两声,大家哄堂一笑,老师敲了敲黑板。
“安静,还是说班级里还有别的明星。”
“是……”
部朋与皱着眉毛盯着钟真一,随后心疼的看了一眼吕汤浅。
她往身后扔了张纸条。
“别管那个挥手男了,4号确实不错,不是吗?”
吕汤浅在纸上写了些什么,最终还是将纸揉作一团扔进了桌洞里。
他跟石乃绘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吗,石乃绘就这么可爱?
吕汤浅摇了摇头,也不一定就是石乃绘吧,或许是别的朋友也说不定不是吗?
前方又传来一张纸条。
“是石乃绘的班级在上体育课。”
“知道了,他们真吵呢。”
部朋与吸了一下鼻子,感觉视线有些模糊,吕汤浅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呢。到底要让人心疼到什么样才甘心啊,这个狗东西钟真一,偏偏还在和人打情骂俏的样子。
放学后,因为要避开吕汤浅回家的时间,钟真一故意在学校里晃了一会,不知不觉晃到一棵树下,听着一首关于蟑螂的歌。
“钟真一~的鞋底,有一只蟑螂~”
钟真一吓了一跳,赶紧抬脚看了一眼,看到没有蟑螂之后,终于放下了心。
“钟真一~的脖子,有一只蟑螂~”
什么乱七八糟的。
“喂。”
“啊……”树上哗啦啦一阵子,一颗脑袋从树叶的间隙里钻了出来。“等我一下。”
钟真一做好架势,石乃绘蹭的一下跳了下来。
十环!现场响起了海一般的掌声,所有人都在为这位奥运健儿欢呼……
钟真一走在石乃绘的旁边,将她脑袋上的树叶摘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鸡笼。
石乃绘愣在了当场。
鸡笼的一角已经被撑开了一个口子,周围的地面包括鸡笼里面都散满了血,此时已经凝结,鸡笼的铁丝网上挂着一堆猫毛,说明了犯人的身份。
笼子里只剩下了一只鸡,地面还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在笼子里啄着什么东西。
咯咯咯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悲伤。
石乃绘蹲在鸡笼前面,失神的望着笼子里的血迹。
钟真一在她旁边蹲了下来,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安慰的话。
“没事,我已经不会再哭了!”
石乃绘说着便有气势的站了起来,钟真一看到她整个眼圈都是红的。
“我奶奶跟我说,已经把我的眼泪带到了天上,所以我以后也不会再哭了。”
这样啊,心理暗示什么的吗。真是坚强的孩子啊。
“雷轰轰要是飞起来的话,会比我更接近奶奶,我想是它的话,可以把我的眼泪还回来。”
钟真一不太能理解其中逻辑,但他看石乃绘表情认真的样子,此时就算再蠢的人也不会不解风情的说什么逻辑的话。
这孩子哭不出来的话,就说明一直把自己的时间停留在了奶奶走的那天吧。
所以才养这两只鸡吗……
钟真一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想要帮助她的心情,该怎么才能帮她呢?
“对了,我最近在画绘本,关于雷轰轰和地面的,虽说有些幼稚。”
石乃绘吸了一下鼻子。
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吧。
“可以给我看看吗?”
“就是这么打算才会跟你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