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石乃绘约好之后将绘本给她看之后,钟真一并没有久待,他看着石乃绘的那副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钟真一叹了一口气,心中想出好几种方案,最终都因为太过难为情而作罢。
“算了,明天再说吧。”
少年现在这种复杂的心情算是怎么回事呢,一方面对自己的绘画能力不自信,一方面又渴求石乃绘的正面评价。一方面因为吕汤浅的事备受打击,另一方面钟真一又不得不承认那个人发光的眼神有着强大的治愈力。
钟真一将门厅的门推开,他看到一楼某间传出的打字声音停了一下。
这么晚还在记账吗?
钟真一轻手轻脚过去,其实不这样也没关系,门口到楼梯不过十步不到的距离,快些走的话几秒钟就够了,再敏感的人也不会因此感觉被打扰。
像是回应这个行为一样,钟真一听到键盘声似乎变大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也没法保持平静,他真想冲进那间屋子质问里面的人,那个石纯就这么帅,这么让你动心?
“我是蠢货吗,她又不是我什么人,喜欢谁当然是她的自由……”
过了一会,吕汤浅等到走廊里那个熟悉的脚步声走到了楼上,才精疲力尽似的靠在了椅子上,就那么看着屏幕发呆。
滴嘟。
短信提示音传来,是部朋与。
“那种挥手男有什么好?
4号相比之下又高又帅,
而且绝对不会惹你伤心成这样,
虽说我也没和他接触过,
不过我知道那种长相不会做出这种事,
\(`Δ’)/”
吕汤浅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拿出手机编辑起了回信。
“是是是,
4号很帅,
我本来不就说了喜欢的是……”
接着将短信删得干净,重新编辑了一次。
“我知道了,谢谢你,朋与。”
部朋与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抓着翻盖手机,看着这简短的回信就知道对面的人有多难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和我……”
部朋与想了一会,最终还是删掉回信。
汤浅既然不和自己说,或许是觉得两个人的感情还不到那种程度吧,贸然问起来,要是个十足的伤心过往,自己以后该怎么面对她啊?
钟真一拍拍自己的脸,将脑子里的吕汤浅全部挥出去,然后掏出了自己用于画绘本的本子。
本子上面的一张画将他刚才的努力付之一炬。
钟真一看着那幅画里的背影和眼睛,不知道又勾起什么回忆,暗自难受了好一会才将其收起来,然后跟自己说了好几遍,“她有喜欢的人了,你现在这样最终只会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最终才冷静下来,将画着公鸡的绘本翻出来,开始一点一点的画起来,与此同时,另一个影子也在他的心中悄然出现。
我是哪里来的多情王子啊,钟真一撇了撇嘴。
次日,被妈妈强行从床上拽起来的钟真一勉强赶上了上课,最终没有迟到,班级里的同学看着跑的呼哧带喘的钟真一,都感觉最近这家伙存在感有些过于高了。
钟真一命令自己不要向不该看的地方看过去,最终还是不知道哪一瞬间和某人的视线对上,接着两个人分别扭开,班级里的女生们看到这一幕都眯起了眼睛。
“有情况……”
“奶奶我没法瞑目了……”
“给我一杯忘情水……”
吉三代的眼神在钟真一和吕汤浅之间飘来飘去,然后啧啧了几声。
钟真一全当没看见,趴在桌子上倒头就睡,睡到一半,感受到身后触感的钟真一抬起了头。
“已经下课了。”吉三代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话由我来说似乎有些没有说服力,不过你最近对于学习也过于不上心了吧,你这样真的好吗,还要自暴自弃到什么时候。”
“我没……”钟真一想说自己没事,但看到吉三代那副严肃的神情,最终变成了“对不起”。
“你在跟谁道歉啊,且不说我,班级里不是还有个比起自己更关心你的人在吗,你就算是为了她也该振作点吧,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谁,但我想班级里你说的这个人我并不认识。”钟真一当然不是完全不知道吉三代指的是谁,但是之前听到了那样的话之后,现在两个人之间连普通对话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互相关心。
“你他妈的……”吉三代揪住了钟真一的衣领,钟真一也没有反抗,周围的同学们赶紧聚集了过来急忙将两人拉开。
部朋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两个人之间。
“你们想受处分吗?”
“谢谢……”钟真一嘟囔了一句。
“不需要你的感谢。”
部朋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吉三代也回到了钟真一身后的座位,没再表现出激烈的动作。
再次上课之后,吉三代传来一张纸条。
“我道歉,对不起,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跟吕汤浅怎么了?”
钟真一本想耍帅似的将纸条直接团了扔到纸篓里,最终想了想,自己应该回他一句,然后又忍不住将整件事都写了下来。
吉三代看得目瞪口呆,你在说那个上课期间时不时就往这看一眼,看你颓丧的时候也是一脸悲痛表情的女生有别的喜欢的人?
“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你是听她亲口说的吗,这种事就容易以讹传讹……”
“亲口,跟部朋与说的。”
吉三代愣了一下,他想象一下如果安爱跟自己说有了别的喜欢的人,自己该是什么样子,立即理解了前面的男性友人。
“晚上去安爱那里大喝一顿吧,我请客。”
“你妈的,请个可乐也能让你说出一股豪爽的气息。”
吉三代嘿嘿笑了两声,刚好在那一瞬间班级安静了一下,然后被老师叫了起来回答问题。
“x和y哪个逗你笑了?你指出来。”
钟真一的抑郁情绪拜此所赐消散了一些,终于可以强行打起精神,开始逐渐记录老师所讲的内容,下课甚至找了班级里学习比较好的同学询问了一下解题的思路。
中午放学后,钟真一拿着绘本走出了班级。
部朋与鄙夷的看着这一幕,然后又心疼的看了一眼吕汤浅。
“我没事的。”
“我还是去揍他一顿好了。”部朋与挽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不行。”
“你还护着他?”
吕汤浅摇了摇头,“你打不过他的。”
部朋与盯着吕汤浅看了一会,两个人都在同一时刻笑出了声。
树上没看见那道身影,钟真一于是走向了鸡笼的方向,然后看到了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笼子的铁丝网被破坏的部分已经被一个木牌牢牢挡住,上面用繁体写着雷轰轰之墓,这不果然就是符咒吗……
钟真一也蹲了下来,看到笼子里以及周围的血迹都已经不见了。
旁边的女生还是顶着红色的眼眶,失神的望着那个小小的木牌。
直到钟真一掏出了自己的绘本,将其打开之后放在了石乃绘的眼前,石乃绘的双眼才好像终于聚焦上了一样。
接着她瞪大了眼睛,从钟真一手里接过了那个绘本,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喔……这样……”
她往后翻了一页。
“这样雷轰轰就可以活在这个绘本里了。”
钟真一说出早已想好的台词。
“是呢……”石乃绘吸了吸鼻子,最终竟然真的没有掉下眼泪。“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飞起来的。”
“谢谢……”钟真一看着那双逐渐恢复光芒的双眼,内心也渐渐浮现了波澜。“我以后画完了也会给你看的。”
“我会期待的。”
“嗯。”